“快拉住她!”清甯再次大喝一聲,拉着倪歡歡急急後退。
“甯太夫人,你冷靜點!”燕太夫人立刻走到甯太夫人身旁,拽住她的衣袖。
甯太夫人自然不不肯因此善罷甘休。轉過頭便對着燕太夫人的手抓去。
“夠了!都給本帥住手!”楚墨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出。
所有人皆是一愣,齊齊地轉過頭,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
隻見楚墨和英翹緩緩向着前方走去,二人臉上都挂着不悅,一掃看好戲看到現在的人。
那些人立刻識趣地低下頭,乖乖坐好。
“新帥,快抓住這個妖女!”甯太夫人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用力地甩開了燕太夫人的手跑到了楚墨的旁邊。
“英翹,看着她。”楚墨淡淡的開口對着英翹使了一個眼色。
“太夫人,我給你看一樣東西。”英翹一臉神秘的對着她招了招手。
果然,甯姨太的注意力被立刻轉移了過去。
楚墨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麽。他走到倪歡歡身旁,仔細地打量了一番,目光有意無意的多看了幾眼腰帶。
“祺兒沒事吧?”他小聲問,那語氣中的關切令人不禁聯想到甯太夫人之前說的腰帶之事。
隻是楚墨身邊的清甯,卻是仿佛根本沒有看見一樣。
“我沒事。”倪歡歡小聲回應道,對于楚墨依舊有着一點畏懼,低着頭不敢直視。
他和錢多多實在太像,像到讓倪歡歡隻要多看一眼就想立刻撲倒他的懷裏,告訴他自己很想他。
“快坐下。”楚墨扶着倪歡歡坐到了帥案後的高背椅右邊的椅子上。
這時候,清甯的眉頭頓時微皺。這個位置分明是她的,不過楚墨親自扶着倪歡歡坐下,就算她有意見也不能說出來。
倪歡歡被楚墨的目光注視得十分不自在。心慌地低下頭,那張臉幾乎快紅到了耳後根,她不敢去看他。
楚墨頗爲無奈地搖頭輕笑,沒有再說什麽,偏過頭看向一旁的英翹。隻見她安靜的坐在那裏,對于他對倪歡歡的關心似乎一點也不介意。
那甯太夫人的情緒已經被她安撫好,正安靜地坐在她旁邊。
看那樣子确實是和瘋子沒什麽區别。
她一生都在争正夫人的位子,卻不料在快要成功的時候,淮西老大帥突然離世。讓她所有的一切努力都成了空話,也難怪她受不了打擊最後精神失常。
圓台上的那一束光圈突然開始緩緩移動。
熊定一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圓台之上,雙手背在身後,深邃的雙眸讓人一眼看不到底,一如既往的白衣,出塵脫俗。
之前還有一點雜音的祭壇,瞬間便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到了熊定一身上。
倪歡歡終于敢将頭擡起,她還是第一次那麽近距離的看着熊定一。她清楚的記得淮西新帥下葬時,他注視自己的目光。那可能是有生以來讓她最爲心驚的感覺了吧。
似乎是感覺到了倪歡歡的目光,熊定一淡淡地轉過頭看向她,四目相對,倪歡歡隻覺得心髒陡然停止了跳動,正準備移開目光,卻突然在他的眸中看見了那個人的音容笑貌。
錢多多!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和第一次初見一樣,他好像一個天神般降臨在自己的世界中,将自己從那個悲慘的世界拉了回來。
可是,最終卻又将自己帶入了另一個悲劇裏。
熊定一一聲不發的将目光移走,不過輕輕的一瞥,他便看出了倪歡歡最脆弱的一面。
那個男子,怕是她永遠都過不去的劫了。
楚墨疑惑的偏過頭,卻見她雙目通紅呆滞的看着前方,不知在想着什麽。
“祺兒?”他低聲呼喚,眉頭微皺心疼的樣子絲毫不加收斂。
倪歡歡這才回過神,深吸一了口氣,對着他笑了笑,“八叔叫我?”她若無其事的問。
楚墨眉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搖了搖頭,卻終究再沒有說什麽。
那一聲八叔已經無聲的把他們二人的距離拉遠。
當他從父帥的口中得知倪歡歡沒有楚家血脈的時候,楚墨幾乎高興壞了,可随之而來的就是爸的離世。
人生的大悲大喜莫過于此,在如今的情況下,他不能揭露出倪歡歡真實身份,可看到她後,又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接納這個女子。
她是他的女人。
英翹睥睨着楚墨,完美的側臉讓她也不能自拔,可是她除了正夫人之位卻什麽也沒有得到。即便和倪歡歡是叔侄的關系已經木已成舟,他對她的那種情愫卻絲毫沒有減淡。
最悲哀的莫過于明明知道結局怎樣卻依舊奮不顧身的往裏面跳。英翹是這樣,楚墨和倪歡歡也是這樣。
“真的移到了圓心。”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呼,原本安靜的祭壇瞬間變得喧嘩起來。
熊定一淡淡地偏過頭,掃視衆人。那些人趕緊識趣的閉嘴,可那眼裏的激動卻難以抑制。
畢竟不是誰都能夠看到博士做法的,這樣神秘的事情以前都是秘密進行。
“帥夫人帥夫人。”他開口,卻也對自己的女兒改了稱呼,這樣重要的場合,有些禮數必須要遵循。
英翹十分明白熊定一叫她的意思,她連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着楚墨行了一禮,而後轉身向着圓台上走去。
熊定一沒有徒弟,隻将畢生所學都教給了英翹,隻可惜她天賦太差,一直都沒有達到他理想的地步。
“爸爸。”英翹輕聲喊道,站到他的身後。
倪歡歡好奇的歪着頭看向圓台上的兩個人。
“他們要做什麽?”倪歡歡湊到清甯旁邊滿臉好奇的低聲問道。
清甯将手放到嘴邊示意她不要說話,同時另一隻手指向圓台上的兩個人。
倪歡歡會意的點了點頭,正襟危坐,變得一本正經起來。她目不轉睛地盯着二人,生怕遺漏了一個細節。全然不知已經有人暗自打開了那扇黑暗的大門。
隻見熊定一不知從那裏拿出一個羅盤,身形快速一轉落到那光圈中,而後緩緩盤腿坐下,将羅盤捧在手心,閉上雙眼嘴裏不住的念着什麽咒語。
倪歡歡可以清楚得看見,那羅盤中的指針在不停的轉動。
而另一邊,英翹靜靜地站在熊定一的身邊,雙眸微眯,緩緩伸出右手對着虛空不知在畫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