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連城理解裏，十一就是不想跟他說話。

“十一。”他喊道。

十一仍然埋着頭，不理他，也不應他。

顧連城把眉頭一鎖，蹲下去，再喊一聲：“方十一。”連名帶姓。

通常這時候，十一就應該乖乖地擡起頭來了，因爲她知道他的原則：事不過三。他即将喊她第三聲。

“方十一！”

十一無動于衷。

“……”

很好很好！

方十一是徹底硬了翅膀。

顧連城正在想下一步該怎麽做的時候，十一緩緩擡起了頭。眼淚已經被她擦在袖子上了，但兩隻眼睛卻還紅得跟兔子一樣。

他沒辦法對她的可憐相免疫。

十一VS顧連城——

顧連城：敗！

原則什麽的，偶爾就會像空氣一樣，随風飄散了，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原則。

顧連城把自己都手橫着伸到她面前，十一疑惑不解。他說：“不是說兔子急了還咬人嗎，咬吧。”

她不知道他是在說商暮雪的事，還是諷刺她現在的眼睛太紅，不管是哪件，都讓十一心情很不好，抓住他的手，當真張大嘴就一口咬了下去。

“嘶——”顧連城倒抽一口氣，“你真咬？”

這哪是兔子，分明是隻小奶狗！咬得人還挺疼！

十一咬完了就放開，吸吸鼻子，不同他講話。

顧連城站起來：“給你十秒鍾時間站起來，跟我回家，否則後果自負。十——”

“反正禍已經闖了，洞大得補不上了，橫豎都是死，我爲什麽還要回去？”十一還帶着哭腔的聲音在嘀嘀咕咕。

罐子已經摔碎了，還管它碎成塊兒還是碎成渣？

“現在回去，這兩天你喝的酒我可以不追究。”他退一步。

是的她又喝酒了，聞到一身酒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學的壞習慣，心情不好就跑去喝酒！

不追究？

這三個字，讓十一擡高了頭看着他。

意思是，她頂嘴反抗他的事，可以一筆勾銷了？

“真的？”

十一在猶豫。

很晚了，這裏很難打到車，她一個姑娘家走夜路的确危險。顧連城出現在這裏，就像是老天爺專門派來接她回去的。而且他還讓了步，她不能蹬鼻子上臉。

“三——”顧連城一邊看表數數，一邊瞄一眼底下。

“嗖”的一下，十一站了起來，“我跟你回家！”

……

顧連城開車，十一原本想坐在後面離他遠一點，因爲他繃着臉的樣子随時都要吃人似的。但顧連城不許。她隻好乖乖坐在副駕駛座上。

這是一個随時可被調戲的座位，方便他做任何事。

十一很累，側過頭看窗外迅速掠過的風景，車廂内安靜得針掉下去都聽得見。

前方紅燈，車停了下來。

得了空閑，顧連城冷不丁地說道：“顧太太最近脾氣見長。”

“……”十一默默地轉頭看旁邊的車輛，“可能……是誤會。”

“是嗎？我誤會了顧太太？那我給顧太太道個歉呗？”

十一如僵屍般僵硬地轉過頭，幹笑了一聲：“不用了顧總。”

他哪裏是真的要道歉，反話她還聽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