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夥太能折騰了,今天早上看他臉色很不好,她愧疚,主動給他最早飯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指揮她拿這,指揮她拿那,不用說一上午了,就做飯的這一會兒,他就讓她倒了三杯果汁兩杯水。
都一點不怕尿頻。
這人受傷時候的折騰人程度比裴瑾年發燒的折騰人程度一點不差,還大有要超過的迹象,她必須扼殺在搖籃之中。
舉着菜刀,眯起眼睛,再問一次,“要命還是要遊戲光碟?”
西爵捂臉,縮脖子,乖乖回答,“要命。”
“好,乖孩子。”宋安然甩甩菜刀,回廚房繼續切菜。
“太任性了……”
西爵低着嘟囔,繼續玩遊戲,“現在發現這遊戲也不是很簡單,通過也不是很容易,哈哈……”
嘴角上翹,溫暖寵溺的弧度,直達眼底,再也不是初見之時,那溫潤又疏離的樣子,不是不會讓人感覺到溫暖的36度。
“安然,我要吃你最拿手的菜,嗯,都要吃,都要吃。”
一邊玩遊戲,一邊對着廚房大喊。
“知道了,知道了,煩死了。”
宋安然回應,刀下正切這半截香腸,她要做火腿香菇鲫魚豆腐湯,在監獄裏做習慣了,拿起刀,就習慣性地做了這個。
“恒遠?你來了。”
西爵回頭,恒遠站在玄關處,溫潤的眉眼隐匿在暗光之中,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是在西爵喊宋安然倒第幾杯果汁還是第幾杯水,或是讓寵溺地含着太任性了,或隻是剛剛菜到。
“嗯。”
恒遠低聲應了一聲,走向西爵。
宋安然從到西爵說話,從廚房裏走出來,長長的發絲有些淩亂,腰上的圍裙是嶄新的可愛的紅眼小兔子的樣子。
很像一個爲丈夫忙碌的小妻子……
“恒遠,醫生,你來了。”
她看到恒遠非常驚喜,剛才還在想着恒遠給西爵來換藥,可不可以讓他幫自己把一些自己做的飯菜帶給弟弟以默。
恒遠看了一眼宋安然,沒有說話,徑直走向二樓,“該換藥了。”
宋安然拽拽圍裙上紅眼小兔子的耳朵,走到西爵身邊。
“西爵,我想請你幫個幫?”宋安然壓低聲音,看了一眼已經上了樓梯的恒遠的身影,那人好像一下子對她的态度冷了很多。
見到他,想要請求的話梗在喉嚨,說不出來。
“什麽?”西爵警惕地說道,也看了看恒遠的身影。
“你能不能……”
宋安然把想請恒遠幫弟弟以默帶飯的事情說了一遍,她知道恒遠中午回來,飯菜特地都做了兩份。
“就這個?”西爵窩在深紫色的沙發裏翹着二郎腿。
“嗯。”宋安然點頭。
“就這點小事?沒問題,一會我跟恒遠說。”
“嗯嗯,謝謝。”
宋安然轉身,就要回廚房,她得趕緊把飯菜都做好,起碼把以默的拿一份做好。
“等等……”
“怎麽了?”
“我幫你你怎麽感謝我呢?”西爵露出八顆亮閃閃的小白牙,笑起來像是一隻勾人的奸詐狐狸。
“你不說小事嗎?還要感謝?!”宋安然無語,“我現在可是在爲你做飯!爲你做飯!你還要感謝?”
西爵八顆小白牙白晃晃、亮閃閃的,在加上一輛菱角分明的俊臉,比電視上的牙膏廣告明星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咳咳,做飯是你昨天晚上答應我的,不算。還是算了,反正醫院裏有食堂,以默也惡補到,這飯還是不麻煩恒遠帶了。”
“你——”
宋安然咬牙,“好吧,你要我怎麽感謝你?”
“親我一口?”西爵笑的春花燦爛,宋安然舉菜刀,“我說着玩呢,别當真。我明天還要吃你做的飯,後天要吃,大後天也要吃……”
宋安然使勁瞪着西爵,好家夥,還敢坐地起價!
“好吧。”無奈隻好答應。
讓恒遠給以默帶飯,不隻是爲了讓他吃自己做的飯菜,更多的是告訴他,她現在很好。
“成交。”
西爵心滿意足地上樓換藥。
……
“爵……”恒遠叫出了一個字,就沒有在說下去,想問的話梗在嗓子眼,他剛才看的還不夠明白嗎?
西爵,他何時對一個人用那樣寵溺的語氣說話,何時對一個人那樣撒嬌的方式,何時對一個人有那樣熱切的目光。
嗯,就在剛才,隻有在剛才,對着廚房裏的女人。
他從11年前,12歲和西爵認識,那時候他15歲,他的臉上從來就是那樣恰到好處的微笑,不冷不暖,禮貌疏離的36度。
其實也很虛僞。
給人的感覺總是很容易靠近,靠近之後,卻發現他離你其實還是很遠。
向他走進一步,他在遠處,在向他走進一步,他還在遠處,走了很久很久,他已經走了11年,發現其實他還在遠處,他從來都沒有碰到過他的衣角。
所有,他想,是不是他變得和他一樣,他就算是靠近了他一點呢?
于是他和他一樣微笑,一樣的不溫不愠,一樣的36度……
西亞說的對,他的笑真的很虛僞,和西爵的一樣。
“恒遠,謝謝。”
西爵拍拍恒遠的肩膀。
恒遠嘴角苦澀,西爵不用說出來,他知道,他說的謝謝是什麽意思。
謝謝他派人去英國援救,謝謝他把宋安然帶到這裏,謝謝他給他換藥……可是,西爵,你以爲我真的稀罕你的這些謝謝嗎?
謝謝……呵呵……
他都知道,他都知道。
西亞說的對,他以爲自己隐藏的很好。
聰明如西爵怎麽會察覺不到呢?他知道不想知道而已。
“聽說昨天晚上你胃又疼了,還是辣的。”恒遠把從西爵身上換下來的帶血紗帶扔到地上,溫潤的眉眼染上涼意。
語氣不是疑問,是肯定。
“疼就疼吧,反正已經習慣了,疼來疼去都要不了命就是了。”西爵毫不在意地說道。
“你明明知道你不能吃辣的!?”
恒遠聲音a調起,c調落,變低,裏面的情緒也随着消減。
“也不是很辣,偶爾吃一吃也沒事。”
西爵唇邊蕩着笑意,覺得這段辣其實吃的很值。
“嗯,我覺得也沒事,改天我請你吃麻辣龍蝦,那個偶爾吃一次也無所謂。”恒遠所有的情緒都隐匿起來,說話間已經完全是朋友之間的調侃。
“好啊,真夠朋友。”
……
宋安然讓阿蘭找來保溫食盒,把做給弟弟以默的拿一份小心的放到食盒裏,才把做給西爵的拿一份端到餐桌上。
做好這些,正好恒遠幫西爵換完藥,從樓上走下來。
“啊,太好了,開飯了。”西爵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就想吃。
宋安然用大眼睛橫他,在看看桌子上的保溫盒。
西爵恍然大悟,叫住要走的恒遠,“恒遠,兄弟,來來來,這個帶走,給1228号病房。”恒遠當然知道1228号病房住的是宋安然的弟弟宋以默。
“恒遠,醫生謝謝。”
宋安然低着頭,不好意思地說道。“不必。”
恒遠拿起桌子上的食盒,離去。
身後傳來刺耳的對話。
“喂,你不許吃,你還沒洗手呢,髒死了。”
“我傷口疼,一動就疼,安然,要不你把毛巾拿過來?”
“哎哎哎,我的菜,好吧,我馬上去吸收……太任性了。”恒遠走後沒有多久,這棟别墅裏就來了一位不速之客,當然這是宋安然覺得自由自己這樣覺得而已。
因爲她覺得是西爵的房子,那麽西亞來很正常。
“哥哥……沒想到你竟然會在這裏。”
這裏是前幾年豪爵集團的
西亞站在餐桌邊,輕聲叫了一聲,她掃了一眼坐在西爵身邊的宋安然一眼,視線又回到了西爵身上,“你的傷好點了嗎?”
西爵夾了一小塊豆腐放在宋安然碗裏,又給自己夾了一塊,沒有說話。
宋安然起身,無措地看着西亞。
以前,她知道覺得西亞總是高高在上,不可高攀的樣子,沒有讨厭也沒有喜歡。她認爲西亞的那種天生的優越感很正常,畢竟她确實很好,家世背景,身材長相。
但是現在,經曆了監獄那些西亞賜予她的那些事情之後,看到西亞,她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層冷氣,覺得可怕,覺得自己在她面前,力量很渺小。
“沒事,坐下吃飯。”
西爵輕輕拍拍宋安然的後背,輕聲安慰,他知道宋安然在監獄經曆的那些事情,關于疤姐,關于米拉,是自己的好妹妹西亞所爲。
他都不敢想象她經曆的那些事情,西亞若不是他的妹妹,她現在早沒有命站在這裏了。
西爵拉着宋安然坐到椅子上。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
“嗯,我知道了,你現在可以離開。”西爵淡漠開口,臉上連指責的表情都沒有給西亞一個,隻是溫柔地給宋安然夾菜。
西爵的态度讓西亞覺臉色很難看,哥哥雖然對她并沒用多麽疼愛親厚,卻也從來不會這樣說話,她仰着細長優美的脖頸道,“我是你的妹妹,她算什麽東西。”
當然這裏的指責更多的是身份地位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