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撫一件衣服,是淺綠色的長裙,上面綴着一根金色的鏈子。她記得,這是情侶款,那天裴瑾年穿的是淺咖色的長褲,淺綠色的深v羊絨線衣,裏面是白色的t恤,他當時還很驚豔了一下子。
覺得裴瑾年穿着那樣的衣服,像是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少了威嚴冷酷,多了幾分陽光親切味道。
她輕笑一下,突然笑意又在嘴角凝固。
她幹嘛要想起這些,她現在已經自由了,已經不再是裴瑾年的禁脔,裴瑾年的寵物了。
她飛快地拉上拉鏈。
那些衣服都太昂貴了,她一個平凡人配不上。
把兩個行李箱放進床底下,塵封。
塵封住那些冰涼昂貴的衣服,塵封住那些不該波動的感情,那半年,隻是一個惡魔而已,隻是她偶然闖進了一次不屬于她的世界而已。
還好,現在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她想,明天她應該回學校看一看,她還能不能繼續上學。
這才應該是她最關心的事情。
她躺在床上,強迫自己睡覺。
“當當當——”敲門聲。
“睡了嗎?”
外面想起了西爵的聲音,宋安然皺眉,他沒走。
剛想下去開門,西爵已經進來,她的門根本就沒鎖,因爲一直住着她一個人或是還有弟弟以默,她沒有鎖門的習慣。
“你沒走?”
宋安然從床上做起來,攏攏自己保守到不行的睡衣。
“我當然沒走,這裏我現在可是房主。”西爵微笑,露出白晃晃的小白牙,小西米似得。
“……”宋安然說道,“我們需要談一談。”她坐直身子。
“你怎麽沒擦幹頭發就睡覺?”
襲爵走走出,拿來一條乳白色的大毛巾和一個吹風機。
“這吹風機哪來的?”她不記得她這裏有吹風機。
“當然是我讓人送來的。”
“……”
他難道真的打算砸這裏常住?
“我們非常需要談一談。”宋安然說。
“嗯,我覺得也有這個必要。”西爵點頭表示同意。
宋安然高興,他們終于達成一緻。
“以後,你不許沒有擦幹頭發就睡覺。”西爵拿着毛巾開始給宋安然擦頭發,動作雖然不熟練,但很溫柔,“濕着頭發就睡覺,會睡不舒服。”
“……”
她想談的不是這個。
“而且對身子不好,你以後要聽話。”
“不用了,我自己擦。”宋安然去拿西爵手裏的毛巾,被他躲過,“不行,我幫你擦。”
“真的不用。”她除了跟裴瑾年,還沒有跟任何一個男人這麽親近過,何況是還給她擦頭發,覺得很别扭。
雖然在别墅裏,裴瑾年不但給她擦過頭發,還洗過頭發,甚至還洗過澡。
現在想想,真是别扭。
“不許在反抗,不然我可要親你了。”西爵威脅。
“……”
果然有效,宋安然不動了,西爵開始用吹風機給她吃頭發。
宋安然的頭一歪。
“不要亂動。”西爵扶着她的腦袋,不讓她躲。
“燙……”宋安然委屈地說,“少爺,您到底有沒有給人吹過頭發,我的頭皮都快被子燙熟了。”
“……”西爵把吹風機拿的遠一點,“我當然沒有給人吹過頭發。”“本少爺的第一次全都給了你……”一句話說的非常暧昧。
“……”宋安然臉紅,頭皮還是燙,頭又歪了一點,“你可以不說話。”
“你想什麽呢?我說的是做飯和吹頭發。”西爵低低地笑。
“太燙了,太燙了,西爵你想謀殺啊。”宋安然誇張地大叫,明明其實沒有很燙。
“是嗎?”西爵尴尬,把溫度又調低了一點,“這樣可以了嗎?”
……
“咕咚——”非常可疑的聲音。
宋安然擡頭看西爵,西爵不好意思地說道,“忘記吃飯,似乎大概可能是餓了。”
“……”
餓不餓他自己不知道嗎?該似乎大概可能?
“你晚上沒吃飯?”
“沒有,我一直在實驗那雞湯怎麽做,忘記吃了。”
“你不知道你自己的胃不好嗎?”宋安然無語又很生氣。
“安然,你在關心我?”
“我是怕你死在這裏,我可不像明天早上出了放假看到的就是一個屍體。”見過他胃疼發病的樣子,就算說他會被疼死,她也不會懷疑。
“你就是在關心我。”西爵笑眯眯地看着宋安然。
“懶得理你。”
“安然,我餓了。”
“餓了吃飯啊,你可以讓人給你送來,反正現在又不晚。”
“送來要很長時間,在不吃飯我胃會疼。”
“……”
上次不到半個小時就送來了,睜眼說瞎話。
“我真的餓了,在不讓我吃飯,你明天早上開門看到的就是屍體了。”
“那跟我有什麽關系?”宋安然闆起臉,裝出漠不關心的樣子。
“早上出門就看到一個屍體,你不害怕嗎?我是在爲你着想。”
“……”
“其實,你若是不害怕的話,我到沒有什麽關系,也就是疼一點而已,疼着疼着就不疼了,就麻木了。”
“……”
“其實,胃疼的時候,我一點都不覺得疼。”多麽矛盾的一句話。
“煩死了,煩死了,躲開躲開。”宋安然起身,揮手,往外走。
“你要給我做飯嗎?”西爵的眼睛頓時變亮,那眼神堪比餓了三天的小狗,突然看到肉骨頭。
宋安然停下腳步,她突然想起,這裏似乎什麽都沒有,沒辦法做飯。
“我讓人買菜了。”
西爵很合适宜地說話。
“你真的要在這裏住下??”宋安然看西爵,問道。
“你覺得呢,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宋安然說,“好吧,我會盡快找住的地方。”
“可以。”西爵笑眯眯,反正她找到什麽地方,他就跟到什麽地方。
宋安然轉頭,走向廚房。
“我要吃你做的面條。”西爵跟在她身後,“裏面要放青菜,雞蛋,香菇,還要放肉絲,嗯,雞蛋要放兩下。”
“毛病真多。”“這不是毛病,是我喜歡你做的面條。”
十幾分鍾之後。
宋安然端出了一碗光秃秃的面條放到西爵的面前,上面甚至連蔥花青菜都沒有一根,西爵笑眯眯地說,“我知道,你把東西都藏在下面。”
西爵拿起筷子,在光秃秃的面條上翻攪了兩下,開始就從最下面翻起,什麽都沒看到,不要說雞蛋香菇青菜肉絲了,他連個雞蛋皮都沒有看到。
臉垮了下來,“什麽都沒有。”很失望的樣子。
“我的青菜雞蛋香菇肉絲呢?”
“沒有。”
宋安然冷冷地說道,一副你愛吃不吃的樣子。
“哦……”西爵拉長聲音說道,臉上的失望非常明顯,低下頭開始挑面條。
他挑了幾根,放進嘴裏,下面就出現了一個白白黃黃的雞蛋,他馬上彎彎眼睛,好看的嘴角上揚,“原來在這裏?”
他剛才直翻最下面,忽略了中間,因爲記得上一次,宋安然做的面條,那些雞蛋香菇肉絲什麽的都放在了最下面。
“找到了,原來都有呢,我是先吃蛋黃呢還是蛋白呢?”
“你吃面條怎麽那麽多話?”宋安然皺眉,要知道他這麽多話,還不如把東西都大大方方地放在表面上,下年到顯得她像是偷偷摸摸的一樣了。
“上次,都把這些都放在了最下面,現在放在了中間,是不是你的心又靠近了我一點,更願意承認你在意我了一點呢?”
西爵夾起一個蛋黃,“你看,這個蛋黃是不是很像心形?”
“你到底還吃不吃,不吃我端走了。”宋安然作勢要端走,西爵躲開,捧在手裏,“誰說我不吃,我要先慢慢的欣賞,然後再吃。”
“……”
等他欣賞完,這面就全都坨了。
“這是你更在意了我一點的證明。”
“……”
宋安然起身走進自己房間,才不要理會那個神經病。
身後傳來西爵吃面條的聲音,簡直大的誇張,宋安然認爲,他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她以前看他吃過飯,那個樣子,簡直像是一件藝術品。
“幼稚……”
……
第二天早上,宋安然還在睡覺,再次聽到外面叮叮當當的聲音,而且這次是真的叮叮當當,她套上一件衣服,開門。
看到兩個傭人樣子的女人在收拾房間裏的東西,幾個工人在往小屋裏搬亂七八糟的東西,西爵在指揮,這麽小的房間,一下子進來那麽多人,顯得更小了。
“你醒了?”西爵說道。
“這是在做什麽?”
“裝修。”他言簡意赅地回答。
“……”
這動作也太快了吧,昨天在上設計師才來了,今天就開始裝修了,這速度……不愧是s市最好的裝修公司。
隻是,這裏裝修,她住哪裏?
“我很歡迎你可以去我那裏借宿,或者小住,其實常住更好,一直住下去,是我最希望的。”西爵笑眯眯的看着宋安然,上挑的眼角,像是狡詐的狐狸。
“你是故意的。”
“我是真的想裝修這裏啊。”
他沒有否定自己的故意,當然是有故意的成分,不過,他确實也想裝修這裏,想想他們兩個住在這個小房子裏,裝成他們喜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