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龍城監獄浴室。
不隻是有意還是無意,整個近百平方米的大浴池隻有騰六一人在使用着淋雨,其他淋雨位置空空蕩蕩,沒有一人。
騰六藝高膽大,自信整個龍城能夠對付自己的也就那幾個人,而他們不會公然在浴池内向自己下手,所以很安然的在牆角打着肥皂,沖着淋雨水。
一身精光,瘦成皮包骨頭的騰六,吹着口哨,好不自在。
“哒……哒……”
腳踩水迹的聲音從突然從身後響起。
騰六身形微動,嘴角泛起冷笑:“江浩文?九戒?”說完,緩緩轉身,看着陡然出現在浴室的兩人。
九戒鄙視的望着騰六:“小矮子,你難道一點都不好奇我們會一起找你?還是你已經事先知道我和江浩文會來?”
江浩文緊緊盯着騰六,若是發現任何不對勁,立即出手。
“想套我話?九戒,你還嫩了點!”騰六看着兩人的架勢,心中冷笑,身體向後挪動,假裝不解的開口,“我怎麽會事先知道你們會來找我?”
九戒步步緊逼,一點也沒有出家人的祥和之态,冷聲質問:“那你怎麽會知道,在你身後的是我們倆?”
“能夠将浴室清空的,除了獄警就是你,江浩文還有張青三人,而他們的目的肯定是想找我談話,獄警不可能,他們若是找我談話,直接會将我喊道、進辦公室,張青更加不可能,他一心隻想接終極任務,不會做出那麽無聊的事情,剩下的隻有你們倆。”
好強的邏輯排除法,江浩文眼神微凝,向前一步,幾乎要貼近騰六瘦小的身軀:“你不好奇我和九戒爲什麽會找你?”
騰六沒有後退,而是擡頭鎮定的望着江浩文,說道:“十幾天前,你被人下毒,這件事情,在龍城監獄鬧得沸沸揚揚,你們聯合起來找我,無非就是這件事情。”
江浩文伸出右手,壓住滕六的肩膀:“哼,騰六就是騰六,不僅武力強悍,就連思維轉的都比普通人快上數倍,我也不多說廢話,我隻想問你一句,下毒的人是不是你?”
斜眼瞄向肩膀上的大手,在看着将自己退路堵死的九戒,騰六心中發緊,可還是保持着無辜的表情說道:“怎麽可能是我?雖然不知道你爲什麽會對我有那麽大的意見,但是我卻還沒有喪心病狂的下毒害你。”
“喪心病狂?呵呵……”江浩文冷聲輕笑,“不要用喪心病狂這四個字來形容你,用這四個字來形容,簡直是對它們的侮辱,騰六,你的事迹,我一清二楚,金家一家二十六口上下死于誰手,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
“金家?”騰六表情收斂,面容發冷,陰森的目光直射江浩文的雙目,“你是金家的什麽人?是漏之魚還是白家的人?”
看着騰六表情變化,江浩文不屑冷笑:“你别管我是什麽人,我隻需要你知道,我對你的底細一清二楚,不要再我面前裝一副無辜的表情,這樣隻會讓我更加鄙視你。”
“小矮子,原來你這麽狠毒,金家老小竟然被你滅了門?”九戒在一旁驚呼,沒有想到騰六會是這麽一個狠人。
騰六盯着江浩文,沒有理會一旁的九戒,道:“你想爲他們報仇?”
“他們的仇自然會有人報,但不是我,我隻想知道,給我下毒的那個人究竟是不是你。”
“不是!”騰六搖頭否定,推開江浩文壓在自己肩膀上的一雙鐵手,望着兩人,“我沒有時間陪着你們玩,還請你們讓一讓。”
“嘿嘿……小矮子,你沒有将事情解釋清楚,竟然想走?”九戒龐大的身軀向前挪動,和江浩文兩人幾乎将九戒夾在牆角。
騰六左右無法移動,臉色發青,擡頭對着兩人怒吼:“江浩文,九戒,你們不要欺人太甚,我已經回答了你們的問題,你們還想怎麽樣?”
江浩文靜靜的盯着騰六,吐出的聲音,比騰六的還要陰寒數倍:“我不相信你!”
被兩人包夾之下,騰六已經喪失了任何逃跑的機會,聲音有點發急:“那你如何才能相信我?”
“要我相信你,很簡單!”江浩文從後腰抽出一把刮胡刀片,扔在地上,“撿起來,将右手小拇指割下來。”
騰六低沉怒喝,低沉的三個字包含着無盡的怒氣從嘴中吐出:“江!浩!文!”
“割!”江浩文聲音平靜,平靜的如一潭死水,眼睛也是靜的讓人發寒。
“呼呼……”騰六怒喘數口氣,雙手緊攥,“我若不割,怎麽辦?”
“不割?”九戒握着雙拳将十指間弄得噼啪作響,威脅的望着騰六,“你若不割,那就由灑家代勞,到時候,就不是一根手指那麽簡單。”
用一根手指換一個清白,這簡直是侮辱,騰六怎麽可能會同意,原本以爲,江浩文會讓自己将十指放血讓他們兩人檢查,但是現在,計劃趕不上變化。
“江浩文,我是自首進入監獄,我隻是想通過完成終極任務,恢複自由身份,想過一個平平淡淡的生活,不想再過一個如過街老鼠般的生活,我知道我以前罪孽深重,但是我想通過完成終極任務來消除我身上的罪孽,我希望你能夠明白這一點。”
自首?
江浩文和九戒面面相觑,騰六若真的是自首進入龍城監獄,那或許真的不是他。
看見江浩文和九戒意動,有松懈的表情,騰六繼續加把火:“你們想一想,憑我的身手,本可以在國外過的紙醉金迷的生活,但是我沒有,而是選擇自首進入龍城監獄,目的隻有一個,消除罪名,我怎麽會在此期間橫生枝節?”
江浩文和九戒沉默不語,騰六心中暗松一口氣,撿起地上的刀片:“終極任務有多麽危險,你們肯定都知道,江浩文的戰鬥力,我們有目共睹,我又怎麽可能自挖墳墓去暗害江浩文,江浩文若是死了,就減少我們的力量,這樣做對我有什麽好處?”
江浩文退後一步,若是真的如騰六所說,他應該聯合自己和九戒還有張青等人才對,隻有保持了龍城犯人的實力,才會有希望通過終極任務,若是少了自己這麽一個助力,無疑是增加了完成任務的難度,這樣做對于騰六來說得不償失,難道真的不是騰六給自己的下的毒?
騰六将拳頭松開,也退後一步,站在江浩文身側,望向江浩文,自從見識了江浩文背後的力量後,九戒已經漸漸以江浩文爲主,做任何事情都會讓江浩文拿主意。
“江浩文,九戒,你們若是不信,你們可以去找監獄長,他肯定知道我的資料,而且在我的文件檔案上會有清清楚楚‘自首’兩個字,你們可以去問問他,一問,便知道,我說的究竟是不是謊話。”
江浩文沒有動,九戒也沒有動,既然騰六敢這樣說,那麽他說的話肯定不假,但是江浩文卻依然對騰六這個人持有懷疑的态度,不是懷疑他的話,而是懷疑他的人品,能夠進入華夏前十的通緝要犯,怎麽可能會輕易浪子回頭,回頭是岸?
看着江浩文依然遲疑不定,騰六眼皮跳動,暗咬牙齒,左手拿起刀片放在右手五指上:“江浩文,我知道你想割掉我右手小拇指是什麽用意,無非是想驗證我右手的血液是不是黑色……”
“等等……”江浩文疑惑道,望着騰六,“你怎麽知道這件事情?你怎麽知道我要驗證你的血液?而且還要驗證它是不是黑色?”
這件事情隻有自己,九戒和孫自海還有那個神秘的偷聽者知道,騰六怎麽會知道?難道他剛剛說的那些都是騙自己的?若是真的如此,他的演技未免也太過于精湛了。
“江浩文,你到了現在還是在懷疑我?”騰六沒有急于回答江浩文的話,而是回應道,不過看着江浩文和九戒又要挪動身體将自己包夾,嘴角抽搐,出聲解釋,“因爲監獄長已經找過我,而且也驗證過我的血。”
江浩文眉頭微松,停止向前邁動腳步的動作,繼續盯着騰六,想要看他接下來的動作。
我已經說到這個地步,這兩人竟然還在懷疑我?江浩文,你給我等着,終究有一天你會被我抓到機會,我會讓你生不如死,騰六心中發狠,狠聲詛咒江浩文。
左手抓住刀片,狠狠向右手五個手指滑動,五道傷口瞬間出現在指心,鮮紅的血液順着傷口向下滴去。
紅的?不是黑的?
江浩文和九戒相互對望,最後江浩文不放心的又盯着騰六的左手。
“你……”騰六臉色發青,想要指着江浩文的鼻子大罵,可是在兩人的威逼之下,将刀片交在右手,又将左手五指滑破,鮮紅的血液又從騰六漆黑的左手上流出。
“江浩文,不知道這下,你是否滿意了?”騰六不滿的瞪向兩人。
江浩文沒有說話,而是和九戒直接轉身離開浴室,在快要離開之時,江浩文回頭望着騰六:“你隻是暫時脫離了嫌疑,但是我會繼續盯着你,直到我找出兇手那一刻,否則就算你終極任務完成出去後,我依然有的是辦法跟着你,看你做的和說的究竟一不一樣。”
騰六雙手緊攥,發出咯吱骨頭響動聲,江浩文,我騰六記住你了,等我殺了白郁姗之後,你就是我下一個目标,可惜了,我的黑煞掌,爲了将黑血變成紅色,逆轉功法傷了根基,需要半年才能恢複,希望半年之内不要出現終極任務。
“啪啪……”清脆的拍掌聲突然在門口響起,坤沙身穿一身獄警服踏入浴室,望着一臉陰沉的騰六,嘴角輕翹,“騰六,你隐藏的真的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