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其實就想跟麻麻在一起。”顔瑾讷讷的道,眼睛又有些濕,“但是我長大了,不該黏着你。”
不過兩三歲的孩子,哪怕他再早熟,也還是個孩子,母親剛剛死去,又被舅舅給賣了,他小小年紀便看盡别人眼色,對于肯光明正大收留他的顔素,自然從心理上感到親近。
但是這種親近,卻又因爲往日的經曆,不敢表露。
顔素并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他:“那你覺得應該如何?”
“我······”顔瑾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慕熙和看着兩人之間的互動,有些驚訝,有些欣賞。沒想到她是這樣教育他,沒有那些教書夫子的之乎者也,說的話甚至有些粗暴,但是道理卻極其淺顯易懂。
室内一片寂靜,隻有顔素若有似無用手指敲打桌面的聲音。
半晌之後,顔瑾小心翼翼的道,“那我可不可以好好練劍,然後跟你,呃,還有美人叔叔一起吃飯?”
“當然可以。”顔素開心的笑起來,爲自己教育兒子的本事點個贊,随即在兒子的臉蛋上親了一口作爲獎勵。
顔瑾瞬間開心的臉頰通紅,在顔素的示意下,也在她的臉上回吻了一下,坐在另一側的慕熙和卻一瞬間黑了臉色。
他剛要伸手去抓顔瑾,想要将人扔出去,卻被顔素眼疾手快的躲開。
她怒瞪他:“這是我兒子!”
慕熙和皺眉:“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啧。”顔素輕啐了一聲,腳下一轉,抱着顔瑾很快閃到他的跟前,吧嗒一口,親在了他的臉頰上,同時伸手舉高顔瑾。
小家夥有樣學樣的也在慕熙和的臉上吧嗒了一口。
一大一小卻同樣柔軟的唇印在臉上,清爽而特殊的女子香加上小孩子的奶香在鼻端萦繞,成功的讓慕熙和僵了一下。
顔素卻已經跳開,有些嚣張的問他:“怎麽樣,還是不成體統是不是?”
小家夥被這樣的親近弄得激動的不行,已經忘了之前的不愉快,在顔素的懷中扭了扭,見慕熙和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卻又不太明白是因爲什麽,隻是因爲見到顔素親他,突然想到之前西一跟他說過的話,于是便問道:“那我以後是不是要改口叫美人叔叔爹爹?”
“呃······”
顔素和慕熙和齊齊一僵。
“咳咳,先叫叔叔就好。”
叫爹爹什麽的,太赤裸裸了好麽?
雖然她之前也美人夫君美人夫君的叫,可這跟自己的孩子叫他爹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感覺好麽?!
慕熙和抿抿唇,沒有回答,也沒再提之前不成體統的話。
······
顔瑾的外公孟大師,顔素沒打算刻意去見,卻還是見到了,就在顔少珣的葬禮上。
人既然來了,她斷然沒有趕出去的道理。更何況,孟大師說起來與顔少珣和端木慧也是舊識。
無華大陸的煉器師和丹藥師都不多,而孟大師,在煉器界聲望卻不低,能夠讓若雪都專門去請的人,自然也是有真本事的,這也是顔素沒有将事情做絕的原因。
他年紀并不大,看起來也不過四十多歲,據說是因爲一心放在煉器上,所以才導緻大部分家業都是兒子在管。
身體略顯清瘦,背有些躬,他此時站在墓地裏,先在顔少珣的靈位前上了一炷香,随即看了一眼顔瑾和顔素,便站到一邊等着,擺明了一定要跟顔素聊聊。
“孟大師,你若有什麽事,不妨直接跟我說,阿素還是個孩子。”端木慧有些不放心,在孟大師走遠之前突然道。
他步伐略停,回過頭向端木慧點了點頭:“無事,隻是想跟晚輩聊聊天。”
“可是······”
端木慧還想說什麽,顔素卻一把拉住了她:“沒事的。”
“阿素。”
端木慧有些擔憂的看她一眼,卻沒再說什麽,反倒是慕熙和将顔素拉到身側,淡聲安慰端木慧:“夫人放心,不會有事。”
等到葬禮結束,牽着顔瑾走過去。
孟大師很随意的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見到顔素倆人,指了指對面的石頭,顔素順勢拉着顔瑾坐下。
孟大師道:“你可以先将他交給其他人。”
邊說邊看了一眼遠處等着的衆人。
顔素沒理他,而是看向坐在身側的小人:“你要暫時避開麽?”
顔瑾抿唇,想起之前顔素教育他的話,很是認真的搖了搖頭。
顔素便沒有再說其他,隻是對孟大師道:“他有權了解關于自己或者親人的一切。”
孟大師找她,無非就是爲了顔瑾或者孟素姚,無論哪種,顔瑾都有資格知道。
孟大師沒想到她會如此回答,不由愣了一下,深深的看了一眼與前幾日已經有所不同的顔瑾,沒有再說什麽。
“謝謝你能收留他。”他開頭便是如此的話,“他是個好孩子,但是這樣的身份,能活下來都已不易,更不說其他。”
顔素正在提顔瑾拍打膝蓋上的灰塵,聞言胸中一怒,瞬間有無數反駁的話要說,卻在看到孟大師略帶歉意但是絕對沒有後悔的眼色時,蓦然失了興緻。
對于這樣的人,她真的連勸解的欲望都沒有。
她隻是冷笑一聲:“任何人,都沒有權利決定一個無辜生命的生死。”
“你還小,不懂得家族之間的複雜。素姚她······跟了一個不該跟的人,這是孟家的恥辱。”
顔瑾臉色瞬間煞白,将自己埋在顔素的胸前,小手緊緊的攥着顔素的衣角,用力的幾乎在手上勒出一道紅痕。
顔素将他的手拉起來,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你覺得素姚和小瑾在你們孟家受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自作自受的咯,那你又何必來找我,來找我顔素的兒子。”
後面五個字咬的特别重,很明确的告訴他,顔瑾已經跟他們孟家沒有半毛錢關系,他現在是她顔素的兒子!
想在這裏當聖人訴衷腸?找錯人了您呐!
孟大師被她堵的很是尴尬,半晌之後,才澀然道:“無論如何,還是要替素姚謝謝你,還有,我想跟小瑾單獨說說話,可以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