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要求很意外,但是小瑾并沒有表示反對,顔素也不好說什麽,隻好獨自走開。
兩人并沒有談多久,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一老一小已經過來了,孟大師臉上倒看不出什麽,隻是顔瑾的眼圈有點紅。
一行人回到慕熙和的别院,天色已經有些晚。
剛進門沒多久,消失很久的西一突然冒了出來,手裏還拿着一個方匣子。
“你啥時候回來的?”顔素好奇的問他。
這些日子,除了東一和南一還在慕熙和身邊,北一和西一很少露面,似乎是回京城了,卻沒想到這會兒又回來了。
“剛到,回來瞻仰一下神女的風姿。”西一順着調侃,卻在慕熙和深沉的視線下收了聲,乖乖的将手中的東西放到桌子上,“這是顔家送來的,說是給你的。”
“我?”顔素驚訝的挑眉。
這關系都斷幹淨了,還送什麽禮?她怎麽不知道顔老爺子還是個這麽懂禮貌的人。
邊說着,她伸手就去掀那匣子。
坐在她身側的慕熙和同時問道:“有查過沒?”
“屬下沒打開,隻用幻氣探了一下,沒異常。”
畢竟是知名給顔素的,他們也不好打開看。
慕熙和點點頭,沒有再問。
這麽說着,顔素已經開了匣子,一個圓咕噜的東西突然滾了出來。
“啊!”顔瑾突然驚恐的尖叫,猛地将頭埋進顔素的懷裏。
同一刻,慕熙和一把拉過顔素,替她遮了一下。
顔素喘了口氣,平息了一下突如其來的驚吓,強迫自己看向地面上那顆圓滾滾的······人頭。
是的,人頭。
那是個女子的人頭,頭發淩亂的散着,白淨的臉色帶着十幾道傷痕,看起來有些猙獰,眼睛瞪的老大,空洞洞的,透着絕望和驚恐。
“泠秋。”端木慧輕聲喊出她的名字,顔少離也默了一瞬,沒有開口。
居然是背叛顔素的那個丫鬟,所以,這是送給顔素的歉禮?
顔素的臉色有些白。
雖然來到這裏不過一個多月,經曆過生死之戰也不少,但是這樣赤裸裸的面對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還是有點挑戰她的底線。
慕熙和臉色有些冷,看到顔素和顔瑾的反應,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對着西一擺擺手,很快,就有随從過來将人頭拎走,同時将地面上的血迹清理幹淨。
場面有些冷,作爲将東西拿出來的西一隻好幹笑着打破寂靜:“這顔家想得倒很好,想要扔出來一個兇手就把自己摘幹淨了麽?”
顔少離歎了口氣,爲這樣的家族感到悲哀:“隻怕真有這個打算,恐怕之後就會傳出泠秋禍顔魅主,挑唆阿素與顔家關系的話來。”
畢竟暗殺、軟禁端木慧、往顔少珣名下塞兒子的事情外人知道的并不多。
顔素沒理會他們,而是将紮進他懷裏不肯出來的顔瑾拉出來,蹲下身自與他對視:“怕了麽?”
小家夥猶豫了一下,很輕的點了下頭。
“既然怕,那就記住她爲什麽死,以後不要犯同樣的錯誤。她死是因爲她不夠強,認主不明,以及沒勇氣及時改道而行。”
“我說,他才兩三歲,你說這些他哪裏聽得懂?”西一有些驚訝的嚷嚷。
别說是他,除了慕熙和之外的包括端木慧和顔少離,也都是第一次看到顔素這樣以平等的态度跟顔瑾說話,說的還是這麽······陰暗的話題,不由的都多少表現出了一絲不贊同。
顔素卻隻是抱了抱顔瑾,蹲着身子挑眼看他們,清透的眼眸中是少見的正經之色:“很奇怪麽?他現在聽不懂,自然有一天會懂。我不希望今日的一幕,在他的記憶力,隻留下一片鮮血淋漓。”
“······”
端木慧張了張嘴,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這種理由,到底是哪裏來的?她可不記得自己跟将軍有教過她這些。
想不通便不再想,她索性換了話題,說起接下來的安排:“你們準備何時進京?”
皇家已經遣人來下聘了,要不是之後發生的事情,顔素他們早該回京城面聖了。
如今聘禮和嫁妝都已經安排人護送回京,便隻剩他們了。
顔素擡頭看慕熙和,這種事情一直是他在安排。
“明日一早,你們将需要帶的東西交給下人就好。”慕熙和示意西一安排晚飯,一邊道。
端木慧沉默一瞬,突然道:“我就不跟你們去京城了。”
“爲什麽?”顔素一愣,“我不可能丢下你的。”
“原本娘是不同意你坐上那個位子的,太危險,但是看如今你倆的感情,娘也是過來人,自然不會再說。”
等着菜上齊,端木慧親自給顔素乘了飯,放到她手邊,看着貌似沒什麽特别,但是舉手投足間都是默契的兩人,又是感歎又是無奈的笑了一下。
“京城是如何情形,太子殿下比我們更清楚,娘去了那裏,隻怕還要你們分心照顧,與其過去給你們拖後腿,娘甯願遠離那裏,給我女兒造一方靠山出來。”
“娘······”
原本被端木慧直白的話弄得有些别扭的顔素,聽到後面的話,便有些震住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坐在對面的顔少離也輕松的笑笑:“我也是這個意思,我想趁着有機會,好好出去曆練一下,多長長見識總沒壞處。”
話是這麽說,可顔素還是有些别扭,但也知道,他們說的不無道理。
慕熙和思考一瞬,拍了拍她的手臂:“我會安排人保護他們的。”
這算是同意了他們的想法了。
顔素皺皺眉。
她并不是一個分不清輕重的人。
而且,京城并不是什麽好去處,有慕熙和的人保護,在外面不一定差。
說白了,去京城,對她而言便是去了一個陌生的地方,而且還是個各方勢力交雜的地方,自己站的位置,确實個被人當做眼中釘的位置。
這樣的情形,去了反倒會連累娘和美人叔叔。
想到這裏,她便沒有再反駁。
“小瑾也給我帶吧?”見顔素不再反對,端木慧趁機道,“他還小,你們兩個這麽年輕,哪有精力照顧他。”
有一點她沒說,便是顔素是未來的太子妃,帶着一個“兒子”,不知道要惹多少麻煩。
“不要,我要跟麻麻。”經過之前的事情,再加上這會兒氣氛太沉重,顔瑾一直沒有說話,這會兒聽到要讓他離開顔素,吓得立馬搖頭。
若是其他時候,他或許還學不會反駁長輩的話,但是要讓他離開麻麻······
帶着嬰兒肥的包子臉努力的仰着,黑漆漆的眼底透着水光,和害怕被抛棄的恐懼。
雖然這個兒子收的意外,但是她是真的在努力帶他:“沒事,就讓他跟着我吧。”
“可你們······”
端木慧還想争取,卻見顔素很是堅決的道:“我說過他是我兒子,就一直是。”
爲了外人的眼光,而失去自己的原則,那不是她顔素。
看懂了她眼中的堅持,端木慧也隻好歎了口氣,不再多說。
一頓飯吃的很是沉重,飯後端木慧又将她叫回房中千叮咛萬囑咐一番,才讓她回房。
月色已至中天,冬日的月光總是格外的冷清。
房間内點着火盆,并不冷。
慕熙和斜倚在床頭,正在翻看一本書,白如玉雕的指尖掠過書頁,與泛黃的紙張形成鮮明的對比,許是因爲火光的照應,那略顯蒼白的臉色都帶上了一絲暖。
顔素湊過去,甩掉鞋子,熟門熟路的爬上床,窩在他的身邊,閉上眼睛,卻怎麽也睡不着。
“美人夫君?”她爬起來騷擾身邊的人,他卻不爲所動。
顔素撇嘴,伸手去拽他的袖口:“太紙殿下?”
“說。”
“你當時,爲什麽會出現湖上?大冬天的遊湖,不是很傻X麽?”
“顔素!”慕熙和神色一冷,低頭掃了她一眼。
可相處這些時日,顔素哪裏會害怕他:“這個不能問?那我換一個,人家說你是國師批命的克妻絕子,那你前幾任未婚妻咋樣?長得漂亮不?有我漂亮不?他們死的慘不?真的都是溺水死的麽?”
“閉嘴。”
顔素充耳不聞,繼續追問:“這是我身爲未婚妻的權利好不好,我這是關心你呀,你怎麽······”
“你很閑?”慕熙和合上書,扔到一邊,手撐在一側,垂身看她。
顔素縮了縮脖子,不好意思說自己這會兒心裏很不安定,所以才想跟他沒話找話說,安安心,隻好梗着脖子嘴硬:“美人夫君,往日是我對你不夠關心,自今天起,我自然要好好的待你。”
說話間,眼波流轉,韻味十足,再加上她長得本就俏麗,如此模樣,更是風情無限。
慕熙和眸色微深,卻很快斂了光芒,隻是這麽看着她。
顔素被盯得尴尬,隻好認輸:“好吧好吧,我承認,我心裏不踏實,睡不着。”
“不踏實。”
慕熙和想了想,突然壓低腰身,貼在她的臉側:“這樣踏實了麽?”
說罷,微涼的薄唇壓上了她的唇角。
清冽的屬于慕熙和的氣息透過相連的唇齒傳遞過來,顔素瞬間有些呆。
自認識以來,一直以來都是她主動的在調~戲他,這還是第一次他這麽主動!
不對不對,問題是,這跟踏實不踏實有半毛錢的關系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