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嬷嬷,您拽的奴婢好疼,您這是要帶奴婢上哪去?奴婢還要去小姐房裏伺候她更衣呢。”容香一路被劉嬷嬷拉着往柴房的位置走去。
“劉嬷嬷,您究竟要帶我到哪裏去?奴婢真的要去伺候小姐更衣了。”容香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望着眼前這個年過半百的老嬷嬷,若不是見她一把年紀了,她才不會跟她耗着。
“我自然是帶你去見你家小姐。”劉嬷嬷蒼老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那滿頭銀發更是襯托了她的曆練,讓了看了不寒而栗。
“走!”劉嬷嬷曆喝一聲,沒有再讓她開口反抗,直接拖着她往柴房去。
“好痛,劉嬷嬷,奴婢自己會走,而且我家小姐也不在後院。”容香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待在廚房,跟敏兒一起聊着天、說着自己跟蕭柔的過去,對恒王府發生的突變一點也不清楚。而當清晨時分,府中已無人不知恒王冷落了八台花轎娶進門的妻子,新婚之夜還是在茗苑中度過的。
‘嗵’劉嬷嬷推開柴房的門,将容香毫不猶豫地推了進去,随後冷冷地說道:“好好伺候你家小姐,若是讓她不小心病死了,王爺第一個就拿你開刀。”
容香還沒弄明白劉嬷嬷話裏的意思,柴房的門就重新被關上了。陰暗的柴房裏發出了一股黴臭味,即使是在白天,屋裏的光線依舊很暗。
容香隻感到胸口一陣窒悶,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了。她不明白自己爲什麽會被推進這間暗房,而且還讓她在這裏伺候她家小姐,難道……
昏暗的角落中,蕭柔緊緊地裹着被子,她神色黯淡,臉上布滿了淚痕,顫抖地蹲在牆角。
“小姐,是您嗎?”容香屏吸靠近那具一直在發抖的身體,不安地上前問道。
“小姐,小姐,您怎麽了?”看到那再熟悉不過的臉孔,容香驚呆了。她不敢相信地蹲在蕭柔跟前,疑惑地問道:“小姐,您這是怎麽了,您怎麽會在這裏,您不是跟姑爺成親了嗎?難道是姑爺将您關起來的,但是爲什麽呢……”一連串的問題從容香的口中問出,她看到在被褥之下的人竟然還是赤裸着身體的。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了……
“小姐,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您不要吓奴婢,奴婢這就去找姑爺來問個清楚。”
“不。”蕭柔驚恐地拉住容香的手,緊緊地握着她的手,呆滞的神情中帶着濃濃的恨意,“不要去找他,我求求你不要去找他。”
蕭柔的柔弱跟恐懼是容香從未見過的,她蹲在蕭柔身邊,抱住她顫抖的身子,哭着說道:“小姐,您怎麽了,您不要再吓奴婢了。奴婢一大早就被劉嬷嬷拽到這柴房,奴婢已經很害怕了了;可是現在小姐的樣子,真的會把奴婢吓死的;小姐,您究竟怎麽了?姑爺不是很愛小姐嗎,爲什麽小姐會被關在這裏,而且您還沒穿衣服?”
“他,他是惡魔,他殺了我爹娘,他是惡魔……”蕭柔斷斷續續的說着。恒王那冷鸷狂猛的神情是她陌生的,他眼底熾烈如焰的光芒是如此的攝人,讓她有種莫名的恐懼感。他的語氣中透露着一個霸主該有的氣勢,威脅的話語由不得她一絲猶豫。
“姑爺殺了老爺跟夫人?”容香無措地望着蕭柔,看着她此刻的模樣,不像是撒謊,可是爲什麽呢?
“容香,我該怎麽辦?我好想去拜祭爹娘,我好想逃出這個魔窟,可是我沒辦法,因爲哥哥到現在爲止還沒有着落,我不敢逃……”蕭柔想到唯一牽挂的哥哥,心裏的懼色顯得愈發的重了。臉上便閃現出驚懼,她兩手環着手臂,将整個身子埋了進去。
“小姐,您不要擔心,少爺一定還活着的,如果他知道您現在這個樣子,一定會心疼的,小姐,穿上奴婢的衣服吧,這樣下去您的身子會受不了的。”容香脫下自己的衣服,替蕭柔穿上,這樣,至少能回暖幾分。
“容香,你這是在做什麽?”望着隻剩下貼身衣物的容香,蕭柔心裏更加難過了,她趕緊脫下容香的衣服。
“小姐。”
‘嗵’的一聲,容香跪在了蕭柔跟前,她淚眼婆娑地說道:“小姐,奴婢求您不要脫下衣服。您是奴婢的主子,伺候您是奴婢應該做的。奴婢從小就跟在您身邊,您從來沒有打、罵過我,更沒有在奴婢面前擺過小姐的架勢。現在您要奴婢看着您受折磨,奴婢不忍,奴婢天生就是伺候小姐的,小姐就是奴婢的一切。因此奴婢求您,不要嫌棄奴婢的衣服髒,請您穿在身上吧。”
‘咚’的一聲,容香在蕭柔面前重重地磕了個頭。
“容香,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我穿着就是了,你不要在一直奴婢奴婢的喚自己了。”蕭柔心疼地拉起這個對她不離不棄的丫鬟,“現在我隻剩下你一個‘親人’了,我也不是你的小姐了,從我進恒王府開始,我的地位就跟你相同了。”
“小姐,您不要這樣說,這樣會折煞奴婢的。在奴婢心中不管您是什麽身份,您永遠是奴婢的小姐,奴婢也永遠都是伺候您的丫鬟。”容香撿起地上的被褥緊緊地裹在蕭柔的身上,将她還在顫抖的身子擁進被褥中。
“容香,你也進來,我們主仆用一條被子取暖。”蕭偌拉出一半的被子,将容香裹在被褥底下。主仆兩人緊緊地相擁在一起,可是蕭柔的身子卻依舊冰涼着。
玖兒是受劉嬷嬷的吩咐,給蕭柔跟容香送錦被跟衣服過來的。在柴房門口聽到她們主仆二人那發自肺腑的真言時,心情也不由的被她們感染了。
“你這丫鬟站在這裏做什麽?”其實早在玖兒站在柴房門口時,梁瑩就站在那了。原本她是想來嘲弄這個廢棄的王妃,哪知道在門口竟然聽到了這樣一段發人深省的話。她曾是恒王的軍妓,因得到恒王的寵信才有資格住進了瑩苑,可恒王府不是像蕭柔這樣的人能待的,在這裏,恒王的女人有好多,她們天天都在明争暗鬥着,心裏永遠隻想着怎麽緻對方于死地。
“梁瑩姑娘,奴婢是奉劉嬷嬷之命給柴房中的人送錦被過來的。”玖兒站在門口恭敬的回到道。
“那你還愣在這裏做什麽,還不進去。”梁瑩冷冷地瞟了她一眼,随後又開始不住地咳嗽了。
“小姐,您不該到這裏來,若是讓王爺發現了,您一定會受到責罰的。”芳君扶着梁瑩纖細的身子,關切的說道。
“小姐,我們還是回瑩苑吧,您現在的身份可不同了,您肚子裏可是有王爺的骨肉了。”珠珠的語氣顯得有些高挑,好似特意在說給裏面的人聽的。
“珠珠。”梁瑩無奈地歎了口氣,随後對玖兒說道:“我随你一同進去。”
“是,梁瑩姑娘。”玖兒推開柴房的門,将被褥放在沒有被水浸濕的床榻上,對縮在牆角緊依着的人說道:“這是劉嬷嬷讓奴婢送來的錦被與兩套衣服,您就先将就着穿吧。”
“謝謝。”蕭柔悠悠開口道。随後她将目光轉向了梁瑩:她有着兩彎如月一般的煙眉,一雙似喜非喜的含情目。臉上挂着一臉和善的表情,讓人看着顯得很溫暖。
蕭柔就這樣怔怔地望着梁瑩發呆,一時忘了該說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