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柔跟容香雖然在廢棄的閣樓中居住,但是府中的傳言她們也聽得一清二楚了。而她也像是被禁足了一般,隻能在廢棄的後院走動。
目前在恒王府生活着兩名女子,一名是被她害得差點丢掉孩子的梁瑩;還有一位便是頗受恒王寵愛,懂得見風使舵的茗初。整個恒王府的下人們也沒有人敢去惹她,就怕她哪天真的成了恒王府的女主人。
其實她該對他死心了,可她卻有種心力交瘁,度日如年的感覺。他也真的做到了那晚他撂下的宣言:教她生不如死,悔不當初!
“小姐,您該加一件衣服在出來。”容香将一件外衣披在蕭柔身上,心疼地站在了她身後,沒有再出聲。
捋起袖子,那抹血紅的朱砂早已消失,而她也終于知道了朱砂的含義。
那晚,娘說的話還清晰的回蕩在耳邊,“女兒啊,恒王府不是我們這些小戶人家能進的,進去了也就意味着你的人生在那一刻畫上了終點。”
她一開始不懂,隻當是爹娘生怕自己高攀不得,如今想來,卻都是娘一手策劃的,什麽朱砂能救人性命根本就是謊言,她求敏兒去探聽過,那隻是欺騙女人貞潔的把戲,而她的娘親竟然想用這樣的方式妄想阻止自己嫁入恒府。這一切,她并無怨言,母親的所作所爲,就像是将自己同恒王中間的那根線,狠狠的扯斷。怕是再無接上的可能了吧?她更恨不得,要不是爲了自己,蕭家也不會被滅門,更不會害得爹娘枉死。
蕭柔痛苦的雙手掩面,冰涼的液體自指縫間,慢慢溢出。
到了今天,她最恨的是自己,恨自己忘不了恒王,背負着滿門的仇恨,心底的一處,卻依舊深藏着他。
蕭柔将小臉慢慢擡起,甩手,便重重的一掌扇在自己的臉上。殷紅的五指指印,清晰而響亮,發絲散開,嘴角,更是傳來裂開般的疼痛,爲什麽……爲什麽啊,都這樣了,蕭柔……你還要愛麽?他那廉價的愛,你還想要嗎……
“唉喲,累死我了,昨晚王爺纏了我一夜,今早真是腰酸背痛呢!”
刻意擠出的嬌嗓由門口傳來,她擡起頭,隻見一名風情萬種的女子晃了進來。不用問她的名字,光聽那聲音蕭柔就知道就知道她是誰了。
“小姐,您現在可是王爺的寶那,王爺那麽疼你、惜你,您受點累那不也值得嗎?”小伶附和着說道。
“就是,小姐您現在應該開心才對,不要愁眉苦臉的,這樣對皮膚不好。”蘭兒也在一旁應聲着。
“我該喊你一聲姐姐呢,還是喚你棄妃?”茗初似笑非笑地說道。
蕭柔不是笨蛋,當然聽得出其中的示威及挖苦意味。她努力的甩甩頭,縱使受寵,終究仍是無名無分,她想喚自己姐姐,會不會喚得早了點?
“那真的是辛苦你了。”她淡淡敷衍,要自己别去在意她的話,也不要自己再去渴望得到恒王那被瓜分的愛。
“辛苦倒是不會,不過不知道能不能麻煩你替我炖碗補品補補身子?”
“你不要欺人太甚。”站在一旁的容香早就按捺不住了,她将蕭柔護在自己的身後,惡狠狠地瞪着她。
“哪裏的野丫頭也敢對我叫嚣。”茗初睨了容香一眼。
“我的丫鬟不懂事,剛才頂撞了你,希望你不要在意,我代她向你道歉。”說完蕭柔真的對她躬了躬身,一隻手卻緊緊地拉住了容香的手。
“我廚藝不精,在家也從來沒有下過廚,你若真想吃,到廚房支會一聲,自然會有人替你做,不是嗎?”蕭柔知道她在向自己示威,可是她不想過這樣的生活。如果她真的要争,難道會争不過茗初嗎,隻是她不屑。
“不過是要你炖碗補品罷了,何必拒人于千裏之外呢?”茗初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這丫鬟看我的眼神,我是不是可以定義爲她想除掉我呢?”
“怎麽會呢?我這丫鬟就是這樣的性格,希望你不要見諒,也請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在計較炖補品之事了?”蕭柔扯扯容香的衣袖,希望她不要替自己出頭,因爲她不想再次連累她受苦。
“你!”茗初臉色一變,“叫你做是看得起你,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天生一副溫和的性子,使她不會去和人争什麽,隻是她覺得自己好悲哀,“姑娘,若是沒事請回吧,你的身份不适合出現在我這廢棄的閣樓中。”婉轉的言語中也帶着一絲諷刺,蕭柔随後朝容香點點頭。
“這位小姐,您請回吧。”容香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強迫自己面帶微笑。
茗初氣在心裏,咬牙瞪了她們好一會兒,才忿忿地離去。臨走前丢下一句:“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嚣張多久!”
一等她離去,蕭柔渾身的力氣仿佛用盡了一般,虛軟地跌坐在地上。
嚣張,呵,她也希望她嚣張得起來,至少,這樣她就不會落得今日這無語問蒼天的凄涼境地。
“小姐,您剛才爲什麽要阻止奴婢?”容香扶她坐到石凳上,輕柔地撫摸着被她自己打腫的臉頰,含淚問道:“小姐,您疼嗎?如果以後不開心,您就打奴婢吧,奴婢看着您受傷,會……會心疼的。”
“傻容香,我沒事,以後看到她們你就盡量躲着點,我不希望你受傷。”蕭柔凄慘的眸子裏閃着淚光,“爾虞我詐的生活,我不要,就算我的一輩子都要葬送在這裏,我也不要去争。”在茗初出現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的心應該死,不能在再對恒王存有一絲幻想。
“小姐,奴婢懂了,奴婢以後再也不會那麽沖動了。”容香強忍住自己的眼淚,她不能在這個時候掉淚,現在能保護她家小姐的隻剩她了,她絕不允許别人欺負蕭柔。
“明白就好。”蕭柔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喃喃道:“怕是冬天快到了吧。”
“小姐,奴婢給您去拿點藥膏,您的臉好腫。”
“不用了,容香,你去忙你的事吧,讓我一個人坐回會。”手,輕輕地撫在自己的臉頰。看來自己那一巴掌真的讓她清醒了……
“梁瑩小姐?”容香一轉身就望見了站在門口遲遲不敢上前打擾她們的梁瑩。
“我可以進來嗎?”梁瑩站在門口,征求着她們的意見。她好像每次來的都不是時候,每次都打擾到了他們主仆之間的談話。
“梁瑩小姐,你進了吧。”蕭柔歉意的起身,對之前所做的事情向她道了聲歉。
“蕭柔,你喚我梁瑩吧,帶着小姐兩個字我覺得好生疏。”梁瑩溫柔地笑了下,随後她看到蕭柔臉上的五指印,心情複雜地說道:“很疼對吧。”
一句問候暖到了蕭柔心底,她拂去心底的不快,朝她搖搖頭,“不會痛。”
“芳君,把衣服給容香。”
“是,小姐。”
“蕭柔,這些衣服都是新的,不是王爺給的,是我讓芳君到外頭買的,你收下吧。”梁瑩握着她冰涼的手,惆怅地歎了口氣,“我該回去了,若是讓王爺知道我到這來了,恐怕又要連累你受苦了。”
“謝謝你。”蕭柔目送着梁瑩跟芳君離開,心裏泛起一股暖意,或許在恒王府中會關心她的人除了容香之外,就隻剩下梁瑩了。
屋頂,閃過一抹人影,将一切盡收眼底,内心,毒計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