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開始泛白,當黎明的曙色尚未到來的時刻,躺在床上的容香就感到了一股透骨奇寒的痛冽!
容香在昏迷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服侍自己的丫鬟穿好了,傷口也明顯被處理過來了,隻是那一道道又長又深的鞭痕,估計這輩子都去不掉了。就連妓院的老鸨,徐媽媽,看了也不免的心疼起來,怕是這樣一副身體這輩子都不能在這裏接客了,就算是她有心要捧她也無能爲力了。而在容香的枕邊還諷刺地躺着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那是行某離開之前留給她的賞銀!
“嗯,好痛。”床上的容香發出虛弱的呻吟聲,她艱難地睜開眼睛,寂靜地盯着頭頂的床罩,雙眼無神,整個人一副渙散樣!
“念懿姑娘,你終于醒了。”徐媽媽坐在床上,惆怅地歎了口氣,“媽媽我也沒想到,你接的第一個客人竟是這般的喪心病狂,你身上的傷勢怕是一時半會也好不了了,媽媽想跟你商量件事?”
“徐媽媽,您想說什麽就直說吧,我的傷勢不礙事!”容香掙紮着從床上起來,餘光瞟見了放在床頭的那張一百兩的銀票。霎時,那種玷污的恥辱清晰的浮現在了眼前。她恨恨地盯着那張銀票,緊緊地将它捏在手裏。那就是她差點付出性命代價的回報?想到這,她覺得自己真的好諷刺。
“念懿姑娘,不是媽媽我絕情,而是你現在這幅身子,我擔心會你在出場的時候會……”或許是不忍,那句‘吓到客人’她還是沒有說出口,隻是用及其複雜的神色望着容香。
“媽媽,是要我離開飄香樓?”容香怯怯地開口說道,如果真的要離開,那她付出的代價該到哪裏去得到報酬。
不,我決不能離開這裏,就算是死我也要查到蕭懿少爺的下落。容香痛苦地咬着下唇,暗自激勵着自己。
“念懿姑娘,媽媽對你受到的恥辱感到惋惜,可是如今你這副身子,媽媽擔心客人會不滿意。”徐媽媽若有所思地望着容香。
“媽媽,奴婢求您了,不要趕奴婢走,奴婢的出路隻剩下飄香樓了,如果您真的要奴婢離開這裏,那……”容香蓦地起身,不顧傷口的痛楚,跪在地上跟徐媽媽磕着頭。每彎一下身子,身上的傷口就因牽扯到而流出了鮮血,那種痛楚就像是被幾萬隻螞蟻撕咬般,痛恨并存着。
“念懿姑娘,你不要這樣,什麽奴婢不奴婢的,到了飄香樓就是徐媽媽我的女兒了,不要在那自稱奴婢,加上你頭一夜就給媽媽賺了那麽多的銀子,媽媽開心都還來不及。不如媽媽跟你打個商量,如果你能接受,媽媽就讓你繼續留在這裏?”徐媽媽望着容香那卑躬栖身的樣子,不由的一陣心疼。
“媽媽您請說,隻要可以讓我留在這裏,我什麽都願意做?”容香有些激動地握住徐媽媽的手,一臉的渴望,望得徐媽媽更是難以開口。
“媽媽,您說吧,馬上就到卯時(古代淩晨5點到7點)了,我必須趕回去了,不管你提出什麽樣的要求,我都願意接受。”容香有些激動地抓住徐媽媽的手臂,緊緊地握着,那種堅定的神情,更是加深了徐媽媽對她的疼惜。
“媽媽我喊你念懿吧,姑娘兩個字顯得太生疏了。”徐媽媽認真地望着念懿,繼續說道:“其實我們飄香樓裏,像昨夜那位嫖客一樣的爺還是有的,隻是之前那些姑娘被這樣對待之後,第二天便上吊自刎了,很少你有你這樣堅定的女子願意繼續待在這裏的。”
“那媽媽的意思是……”容香像是已經明白她話裏的含義,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說道:“媽媽的意思是要我以後就接這樣的客人?”她的唇瓣在顫抖,身上的傷口早已裂口,在她激動的動作下,那一條條紅色的血痕,清晰的呈現在了徐媽媽眼前。
“哎!如果你不願意,媽媽也不勉強你,隻是這樣的話,你很難再得到客人的寵幸,或許你想打聽的人也沒辦法繼續探聽了,畢竟客人都是懷着目的到我們飄香樓的。”徐媽媽惆怅地歎了口氣,無奈的解釋道。
一時間,房間裏的氣憤顯得異常的沉寂,徐媽媽若有所思地望着容香,容香隻是低着頭,看不出她任何的情緒。
許久,容香堅定地擡起頭,對徐媽媽點點頭,“我答應,我答應接這樣的客人,但我今晚想休息下,明天開始會繼續到飄香樓,不知道這樣可以讓媽媽接受嗎?”身上的傷口恐怕不是休息一晚就會好的,隻是她需要一個時間接受這一現實,如果以後每次接的都是這樣的客人,那種鞭打的痛楚她就要承受一次又一次,她必須想辦法在跟客人交易的之前先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念懿,那位行爺你還打算繼續伺候嗎?”徐媽媽的口吻顯得有些生硬,那麽大的一個财主,她不想白白的浪費掉。
“如果他真有這個本事,我接受。”容香恨恨地捏緊雙拳,既然自己已經出賣了靈魂,那她又何必在裝矜持,況且那個男人如果真的可以幫到自己,這樣的等價交換對她來說也是值得的。
“媽媽我相信行爺能做到,畢竟他是我們北方富甲一方的财主。找個人,花點錢,對他來說不是件難事。”徐媽媽胸有成竹的說道,隻是她并不知道容香的身份究竟是什麽,也并不知道這樣做究竟會給自己日後帶來怎麽樣的大災難……
“如果行爺他真能替念懿找到要找的人,那念懿就算是賠進一輩子的幸福都願意。”說完容香再次向徐媽媽磕了個頭,踉踉跄跄地離開了飄香樓。
外面,寒風瑟瑟,街上隻有三三兩兩的行人在走動,小販還沒有陸續上攤,容香身上的傷口被她厚實的衣服裹得嚴嚴實實的,她試圖用這樣的方式來隐瞞蕭柔,她不想被蕭柔發現,這也是她唯一能爲蕭柔做的事了……
容香回到蕭柔房間的時候,發現她還在沉睡,或許是這段時間受的創傷将她累垮了,加上容香給她的安神茶,在兩者的結合下才讓她有了個好覺。容香不忍心去打攪她,而她現在也好乏、好累,可是身上的傷口讓她連平躺着都會感到痛,爲了不讓蕭柔醒來時發現自己的異樣,她隻能趴在桌在上小憩一會……
“小姐,奴婢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小伶恭敬地跪在茗初的床前,說道。
“什麽事?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最好不要煩我,不然我會讓你知道打擾我休息的代價的是什麽?”茗初不耐煩的皺皺眉,一大早被吵醒,顯得很不耐煩。
“是,奴婢不敢打擾主子的休息,隻是這件事奴婢發覺主子一定會很開心的。”小伶有些迫不及待地說道:“昨夜奴婢出府的時候發現後院那賤人的丫鬟也溜了出去,主子您猜奴婢是在哪裏發現她的?”
“哪裏?”
“那賤丫鬟竟然去了飄香樓。”小伶見到容香的時候驚訝的以爲是自己眼拙,認錯人了。随後她看到有兩個丫鬟恭敬地等在門口,将她扶進飄香樓的時候她才回過了神。
“看來真的是件有趣的事情,難道她沒有碰到王爺?”茗初越想越不明白,心底的恨意也不由得加深了。昨夜恒王也出府了,當她去詢問他的去處時,底下的人竟然毫不忌諱的告訴她:恒王去了飄香樓!
“王爺,并不知情,若是奴婢猜得沒錯,後院那賤人應該也還不清楚。”
“那我們現在就去後院,我倒要看看那個賤人知道這件事後會是什麽模樣。”茗初的臉上露出一抹陰笑,她要将蕭柔帶給自己的恥辱原封不動的還回去,“那丫鬟回到後院沒?”
“奴婢猜測她應該還沒有回去,說不定現在還在飄香樓陪哪個男人風流呢。”小伶的嘴角露出一抹狡猾的笑,慫恿着茗初,“如果小姐這個時候去,奴婢敢保證那賤丫鬟一定還沒回去。”
“你确定,如果讓我撲個空,你該知道那代價是什麽。”說完茗初便起床了,讓小伶替自己梳洗打扮,準備去後院好好的修理一番下那對可惡的主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