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南風帶着蕭柔離開瑩苑之後,跪在地上的珠珠跟芳君才起身走到梁瑩的身邊,小心地扶起她,挪過邊上的椅子,讓她坐在椅子上,試圖緩解她心裏的不安。
從賈南風進來之後,梁瑩很想表現的讓他知道還有自己的存在,可賈南風卻不把她當回事,連對她最基本的問安都沒有。這樣天壤之别的差距讓她如何能接受。
“小姐,您還好嗎?”芳君望着梁瑩有些蒼白的臉色,擔憂的問道。
“小姐,您不必在意剛才賈管家說的那些話,反正那個賤人已經喝下了我們特别爲她準備的‘禮物’了,她在恒王府的威風日子也要結束了。”珠珠得意的說道:“況且我跟芳君也處理的很好,沒有留下一點蛛絲馬迹,您就……”
“哎喲,這是在幹嘛,難道剛才賈管家在這裏發脾氣了?”珠珠的話被突然進來的茗初打斷了。
“茗初小姐,這裏不是您該到的地方吧,而且我們小姐也沒有去請您吧?”芳君聽到茗初那充滿嘲諷意味的語氣時,強壓着的怒氣正好沒有地方排洩,可她亦不敢放肆。
“你這賤丫鬟也配這樣跟我說話,難道你的主子沒教過你基本的禮節?見到身份比你高的主子時,該做些什麽?難道是像你現在這樣沒大沒小的叫嚷?”茗初冷哼一聲,走到梁瑩跟前,對視着她,說道:“原本我是想好好的修理你一番,讓你知道誰才是這個府中的女主人,但現在看來你受的打擊已經不小了,我的那份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哈哈。”說完,茗初不自覺地大笑了起來。
“小伶,放下東西,我們走。”
“是,小姐!”
随着笑聲的遠去,一言不發的梁瑩逐漸露出的了笑容,拿起茗初送來的東西,冷冽一笑:“把這些東西拿去給路邊的乞丐。”
“是,小姐。”芳君望着梁瑩嘴角的那抹怪異的微笑,有些不解了。她不明白,爲什麽她的小姐剛才要在茗初跟前表現的那麽低聲下去,難道她已經計劃好了怎麽對付茗初?
“我現在倒要看看,他們究竟要怎麽跟我鬥。”原本溫柔地臉上露出一絲猙獰之色,跟她那溫和懦弱的體質格格不入,“珠珠伺候我就寝,我現在有些累了,想休息下。”梁瑩拖着自己的肚子,整個人顯得有些疲乏,好似身體裏有什麽東西正在悄悄的流失。她隻當是今天做的事太多了,太累了,才會這樣!
“是,小姐。”珠珠小心地上前,替她寬衣。
“小姐,奴婢跟珠珠就守在門口,您就安心的休息吧。”芳君恭敬地跟梁瑩行了個禮。
正當芳君跟珠珠離開的時候,梁瑩突然睜開眼睛,朝正準備離去的人說道:“不要出去,你們就在房内守着吧。我有點不放心,總覺得這件事不會那麽的順利,有你們在我會覺得安心點。”想到蕭柔的孩子即将失去,梁瑩心裏有着一絲快意,可也沒把握恒王究竟會怎麽對自己。
“是,小姐。”珠珠跟芳君有些不解地望着梁瑩,但随後還是從命地站在了房内,站在她的床前,認真地守護着她。
“賈管家,您不是說要去瑩苑,屬下有些不明白,爲何我們現在要在這裏傻站着?”兩位屬下有些不解地望着站在瑩苑荷塘邊的賈南風,那裏曾經發生過丫鬟慘死的血案,如今賈南風站在這裏又有什麽目的,兩位屬下無從得知。
“等,等時辰到了,我們就進去。”賈南風意味深長地望着平靜的荷塘,如今滿池的荷花早已枯萎,在寒冬的冷寂的襲擊下,它們早已失去了原先的光彩。
“物是人非,人心叵測啊!”賈南風望着冰凍的湖面,惆怅地歎了口氣。
兩位侍衛有些摸不到頭腦,隻是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後,等着他下命令。
一個時辰之後……
“珠珠,你聞到了嗎?”芳君疑惑的觀察着四周,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充斥着自己的鼻子,味道強烈的讓她忍不住想要吐。
“是啊,好強烈的一股血腥味,難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珠珠不解的打開房門,可是屋外什麽味道也沒有,太陽依舊挂在頭頂,雪白的地上也沒有任何的一絲血迹,但一關上門,那股血腥味便撲鼻而來。
“珠珠,那味道是……”芳君有些顫抖地走到梁瑩的身邊,靠的越近那股刺鼻的味道就越濃。
“小姐,小姐,您怎麽了?”珠珠望着梁瑩的臉色,比剛才還要蒼白,她有股不詳的預感,動作也變得遲緩了很多。
“難道是我們弄錯了?”芳君擔憂地望着珠珠,那眼神裏布滿了驚愕之色,她不敢掀開梁瑩的被子,就怕在她的身下看到一大灘血迹,畢竟那孩子已經在她肚子裏整整有八個月了。
“不會的,芳君,我們叫醒小姐吧。”珠珠不敢往下想,隻是一個勁地喊着梁瑩的名字,希望她快點增開雙眼。
“嗯,好痛。”躺在床上的梁瑩,在聽到呼喊聲時,整個人正陷在黑暗的血腥之中,讓她難過的無法掙紮。
“小姐,您怎麽樣了?”珠珠跟芳君見梁瑩已經醒來,迫不及待地沖到她跟前,問道。
“我覺得好累,好痛,我這是怎麽了?”梁瑩有些吃力地說道,“怎麽回事?好重的血腥味。”
“啊。”
随着一聲尖叫聲,梁瑩的手摸到了自己兩腿之間的那一灘血迹,她顫抖将手伸了出來。
“小姐,這……”芳君跟珠珠害怕地望着她血手,随後一下掀開了她的被子。
棉被底下,那觸目的一趟血迹清晰地呈現在她們三人面前,梁瑩原本隆起的肚子早已消失不見了。
手,不住地顫抖着,她不斷地摸着自己的肚子,一遍又一遍,眼睛睜得很大很大,嘴巴一張一合,卻始終沒有說出一句話。
“小姐,怎麽回事,怎麽會變成這樣?”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是芳君,她望着梁瑩那如着魔般的動作,被吓住了,看着她不斷地摸着的肚子,好似想要挽救自己的孩子一般。
“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會這樣?爲什麽是我的孩子沒了?”被芳君一喚,梁瑩才驚醒了,血淋淋的雙手,緊緊地抓着芳君的衣袖,瘋狂的問道。
“不必問了,這個答案你自己應該更清楚。”一道宏亮的聲音從屋外傳來進來,随後便出現了他的身影。賈南風冷靜地望着發狂的梁瑩,冷冷地說道:“這是你自食其果的下場,何必怨天尤人。原本你是想要奪走王妃的孩子,不是嘛?”
賈南風的問話更是吓倒了站在邊上的珠珠跟芳君,她兩不住地顫抖着,眼裏有着不相信,難道自己做的事情全被他看到了?
“梁瑩,原本王爺就不想處置你,也不會傷害你。可是,現在你竟然殘忍的想要殺死王爺的骨肉,你該知道這樣做的後果?現在我隻不過是将你給王妃的藥跟你的調換罷了,我這樣做也是爲你好。”賈南風的話句句屬實,卻也聽的她們三人害怕到了極點:“王爺真正在乎的是王妃肚子裏的孩子,你以爲王妃肚子裏的孩子若是沒了,你們三人加上你肚子裏的孩子能完好的生活在這個世上嗎?如果你是那樣想的,那你就錯了,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刻,王爺定會讓你們去跟王妃的孩子陪葬的。”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梁瑩沒有心思去聽賈南風的話,隻是一味地望着那一大攤血迹,不住的重複着‘孩子’。
“不要以爲府中的人全是瞎子,不要以爲你們在暗地裏做的事情王爺并不清楚,王爺隻是看在你們跟她多年的份上才沒有跟你們計較。若是真要處理,難道你們真的逃的掉嗎?”賈南風走到梁瑩跟前,冷冷地說道:“若不是王妃将你當做了可以‘信賴’的人,你以爲你還能存活到今天嗎?”說完,賈南風帶着兩個侍衛離開了,臨走前,他不忘提醒道:“以後不要再去争所謂的名利,你們該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是你們的就不要去強求,一味的搶奪,最後的下場是你們無法想象的,今天你所受到的懲罰隻不過是個小小的教訓,若是王爺在此,恐怖你們早已成了亡魂了。”
珠珠跟芳君寂靜地站在梁瑩的床邊,望着賈南風離開的背影,心裏害怕極了。
“孩子,我的孩子。”梁瑩依舊不但的重複着這個詞,她慢慢地将自己的身體移到那灘血迹處,随後蜷縮着身子,撫摸着它,緊緊地靠在上面。
血色的液體,猶有溫度,那溶進心房的痛覺,越來越強烈。
“孩子,我的孩子,娘就在你身邊,你不要害怕。”淚,緩緩地落下,跟血混成一灘。
屋外,天氣晴朗;屋内,暖爐依舊冒着熱氣。
可是,芳君跟珠珠的心卻寒到了谷底。她們不敢去打擾梁瑩的‘思念’,害怕自己說的話會刺激到她,她們倆隻是寂靜地守在她的身邊,不敢移動一下;而梁瑩像是着了魔一般,隻是不斷的重複着自己說過的話,小心翼翼地跟血迹‘混成’一潭,好似這樣做就能跟自己失去的孩子重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