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天氣依舊晴朗,陽光暖暖地照在大地上,強烈的光線,像是在跟大地上的積雪抗衡着,試圖想在一瞬間将它們全部融化,将春的氣息帶給這雪白的世界。
可是,就在這樣一個晴朗的天氣中,瑩苑裏的梁瑩卻瘋了。
孩子沒了,就意味着她的希望也間接的消失了。她神色空洞地望着那灘早已幹了的血迹,緊緊地抱着那塊染滿了血迹的床單,将它小心地擁在自己的懷裏,不讓任何人觸碰它。因爲她的孩子,就在着上面,就在上面安靜、恬靜地‘躺’着。
珠珠跟芳君擔憂地望着她,她們兩人隻是寂靜地站在邊上,沒有上前阻止。望着她那瘋狂的舉止,她兩在那一刻才終于覺悟了:在這個暗争明鬥的恒王府中,處處都有着驚險,處處都是讓人害怕的陷阱;若不該奢求的東西,你想要據爲已有,那你的下場一定會很凄慘。梁瑩失去了懷胎八個月的孩子和曾經慘死在恒王府中的敏兒,亦是如此。若想完好的生活在這裏,除非你不問世事,不去奢求,隻是安靜的過着屬于你的生活,即使會有一點風波,但那也是平靜的!
“小姐,您要親自去瑩苑看看那個瘋婆子嗎?”小伶站在茗初身後,陰狠地說道:“如今,您在王府中的敵人又少了一個了,還剩下那不知懷的是哪個人的野種的賤人了,要消滅她,我想也不必小姐您親自出馬了。”
“再讓她過幾天舒服日子,現在我們該将那件事禀告王爺了,若是讓王爺知道了這件事,不知道又會爆發怎麽樣的‘虐戰’,我可正期待着呢?”茗初隻要一想到容香上飄香樓接客的事,心裏就一陣竊喜。
“小姐,我想我們将這件事分别告訴王爺跟那賤人,你說好不好?”小伶認真的跟茗初分析道:“小姐,您想啊,這件事若是告訴了王爺,無疑是在王爺的心坎上重重的砍了一刀,心裏想要對她好的人,竟然瞞着自己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告訴那個賤人,這樣不斷可以間接的除掉她們,說不定還能讓她們主仆反目,到那個時候,我們再趁機收買那個丫鬟,這對我們不是有益而無害麽?”
“好!想的真周到,看來最後的赢家一定會是我了。”茗初望着屋外的陽光,天氣晴朗的如同她的心情一樣暢快!
昨天,恒王一回到王府就知道了梁瑩流産的事情,可他卻一點也沒有心痛的感覺,隻是一句:“讓她自生自滅。”便帶過了;也沒有派大夫去替她看病,隻因她的動機不純。而昨夜,他依舊沒有上茗初的房間,原本她以爲自己能借此機會好好的在恒王面前表現一番。哪知,她依舊在半夜看到了恒王走進了自己的寝房,去陪蕭柔了。
“小姐,王爺現在就在王府中,我們要去見王爺嗎?”蘭兒‘嗖’地出現在茗初跟前,認真的問道。
“小伶,你随我去王爺那;蘭兒,你去将這件事告訴那賤人。”茗初一臉得意地說道,現在正是她成爲女主人的時刻,她決不能怠慢。
“小姐,那女人那奴婢已經通知過了,奴婢趁賈管家去替那女人準備午膳的時候,已經将那件事寫在了字條上,随後射進的了她的房内,奴婢想她現在應該看到那字條了。”蘭兒像是有先見之明般,在茗初下命之前就完成了這件事。
“好,很好!那我們三人立刻趕去書房。”茗初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心裏出現的全是蕭柔那張充滿絕望的臉;小伶讨好似的跟在她身後,奉承的話說了一句又一句;而蘭兒卻是一臉的肅靜,臉上沒有一絲笑意,眼神複雜地盯着四周。最近,她總覺得有人在四周監視着她們一樣,可是每每想要深究的時候,根本沒有發現什麽人。之前,她以爲是李陵容,因爲她已經很久沒在恒王府出現了,後來一打聽才知道他被恒王派去南方了,她對他的懷疑也消失了。可是,究竟是何人在暗處呢?爲何她一點也查不出……
主仆三人各懷心事的向着恒王現在所在的位置走去。
“茗初小姐,請留步!王爺有吩咐,現在不見任何人。”楊芷站在書房門口攔住了茗初的去路,站在她跟前,面無表情的說道。
“我有要事要禀告王爺。”茗初笑着說道。對楊芷,她有厭惡,但爲了能好好的出這口惡氣,她忍了,在沒有達到目的之前她決不能得罪眼前之人。
“王爺吩咐過,不管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準打擾他現在的清休。”楊芷依舊是那句話,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
“我這件事跟王妃有關,我相信王爺一定會想知道的。”茗初的聲音稍稍地加大了些,故意想讓恒王聽到她說的内容。
果然。
“讓她進來!”渾厚的聲音在屋内響了起來。
“是,王爺!”楊芷讓出一個位置,替茗初打開書房的門讓她進去,卻将她的兩個丫鬟攔在了外面。
恒王坐在書案前,一手拿着李陵容從南方飛鴿傳回來的書信認真地看着;一手拿着一杯茶,細心地品嘗着。
“若你有半句謊言,我定讓你生不如死。”恒王放下手裏茶杯,将書信放在蠟燭上,随後,便在火中燒毀了那封信函。
“是,王爺,妾身不敢有半句隐瞞。”茗初恭敬地給恒王請了一個安,随後站在桌前,說道。
“以後不要再讓本王聽到你自稱妾身,現在恒王府中的女主人隻有一個,聽到沒?這次就先饒了你,若有下次,你直接給本王從王府中滾出去。”恒王冷冷的斜視着她,見她還在沉默,臉上的不悅愈加的重了,“還不快說,說完給本王滾出去。”陰鸷的話語中沒有一絲感情,對她,恒王似乎還有着厭煩感。
“王爺,奴婢這件事是有關王妃身邊的丫鬟的。”茗初心裏恨恨的蕭柔詛咒了N遍了,若不是她的出現,怎麽會害的她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呢。
“說!”恒王不耐煩的說道,原本在品嘗的茶,已經放在了桌案上,一手枕着下巴,另一隻手的手指在桌案上有規律的跳動着。
“王妃的丫鬟,容香在飄香樓接客。”茗初望着恒王那不耐煩的眼神,一口氣直接說了重點,“奴婢還打聽到,容香正在打探王妃哥哥的下落,想讓王妃的哥哥帶着王妃離開您的身邊。”說完,茗初目不轉睛地望着恒王,等着他接下去的指示,心裏也正暗自得意着。
恒王的臉上有了一絲呆滞,但是随後被他一笑置之。但他的笑,看的茗初異常的恐怖。
“這件事是誰告訴你的?”恒王怎麽可能不知道茗初在暗地裏做的事,隻要她不超過自己的底線,他就不會去在意。可是,現在她竟然蠢到開始挑撥自己跟蕭柔好不容易才處好的感情。
她,這是在自掘墳墓!
“奴婢的丫鬟在出府替奴婢買東西的時候,在飄香樓門口遇見了容香,一打聽才知道她是那裏的挂牌姑娘,而且取了藝名叫念懿!”茗初不敢隐瞞,望着恒王那過于平靜的神情,她隻覺得渾身開始發麻,甚至有種接近死亡的感覺,心裏開始害怕将這件事告訴恒王究竟是對還是錯。
“你确定!”蓦地,恒王起身走到茗初的跟前,一手捏住她的下巴,陰沉着臉,問道:“你告訴本王這些是想說明些什麽事?還是你認爲本王會那麽輕易的受到你的挑畔?”
“不,王爺,奴婢萬萬不敢,如今,王爺您隻剩下王妃肚子裏的骨肉了,奴婢全是爲了王妃的身體才說出了這件事,若是等王妃發現了這件事,對她的身體一定會有影響的。”茗初跪在地上,認真的說道:“您想,王妃是很想離開您,但是她卻不知道容香爲她所做的事,如果知道容香是用肉體去交換信息的,王妃會怎麽樣?那可是她最心愛的丫鬟啊!”
恒王點點頭,望着她顫栗的身體,嘴角露出一抹陰森的笑,手指‘咯咯’的在作響,強壓着的憤怒在這一瞬間像是要爆發一般。
‘嘭’桌案被他一掌打碎。桌上的茶杯震起,毫無預兆地向着茗初飛去,在她沒還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茶杯的杯沿在她的臉上劃過,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傷口,一時間她隻是驚恐地睜大雙眼,忘了尖叫,忘了害怕,也忘了要處理臉上那被劃出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