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暖爐還在呲呲作響,灼熱的炭火伴着零星火光,一下下蹿燒在這寒冷的黑夜。寒冷的氣息,被徹底驅盡、逐散,暖暖的溫度,朝着四方傳遞,每一個角落都不曾遺漏。
躺在床榻上的梁瑩毫無預兆地睜開了雙眼。黑夜中,那雙眸子不再是無神,卻顯得格外的清亮,讓人很難相信她是真的瘋了。她安靜地躺在床上,兩手緊緊地抓着被褥,害怕地望着頂賬,好似在帳頂有人在監視着她一般。
屋外寒風瑟瑟,那冷意,卻是要穿透牆壁,将着屋内唯一的暖意給熄滅掉。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你在哪裏?爲什麽,爲什麽最後會演變成這個樣子呢?”這一刻,梁瑩是清醒的,她清晰地回憶起自己的孩子是怎麽死去的。她也終的明白了自己做的那些事,究竟有多愚昧。蠢到她連後悔都沒有機會了,更可悲的是,在這一切的背後,有人卻做了漁翁之利,而她更是可悲的成了她的棋子,一顆沒心沒肺、沒有一點思想的棋子。
“爲什麽上蒼要那麽對我,連最後的怅悔都不肯給我?”梁瑩無聲的哭喊着。雙手,緊緊地抓着錦被,好似那錦被成了她最後的保護障。
“吱呀。”這個時候,房門被打開了,一個人影閃進了房間。
她着一身黑裝,全身都黑漆漆的,除了那雙露在黑暗中的眸子是晶瑩的,其它部位就像是跟黑夜混爲了一體,讓人很難辨認。她就那樣寂靜的站在梁瑩的跟前,望着她因爲見到自己而不住顫抖的模樣,心裏就覺得暢快淋漓。
“現在你該想起所有的事情了吧。”黑衣人冷冷地說道,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拂過她的臉頰,在面巾下的嘴角微微向上揚了起來,充滿嘲諷意味的說道:“啧啧啧,多麽水嫩的肌膚,真是讓人羨慕!可惜啊,可惜長錯了地方,這個地方注定要成爲我的‘食物’。”
聽着她充滿自信的話,梁瑩更加害怕了,她蜷縮起身子,将膝蓋緊緊地抵在自己的下巴處,兩隻手更是緊緊地抓着錦被,她想大聲的呼喊、大聲的求救。可是,喉嚨卻像是被人用抹布塞住一般,任她怎麽張口,都沒有辦法發出聲音。
“怎麽,想求救,哼,别忘了,從你成爲我的俘虜的那一刻起,你已經喪失了所有的資格,包括你的聲帶。”黑衣人走到梁瑩的跟前,殘酷地笑了下,“沒想到你竟能在一天的時間裏就解除了我在你身上下的蠱惑之術,看來,是我的蠱術還沒有準确的掌握住。不過有了它,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麽樣的能力解。”說完,黑衣人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小玻璃瓶,在梁瑩跟前晃了晃,“你看它多可愛啊,它可是我精心孵化出來的幼蟲,原先它可是被我關在暗無天日的黑洞中,今天終于有機會出來了,我想它應該很高興能遇見你這樣的水嫩的美人,用你做飼料,一定能将它養的又肥又強大。”
隻見,瓶子裏面躺着一條又細又長,猶如蜈蚣一樣的紅色蟲子,它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像是已經死了一般。
梁瑩望着那條蟲子,驚恐地瞪大眼睛,張大了嘴巴,整個人更是不住的開始顫抖。
“現在知道怕了,可惜晚了。”黑衣人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随後在自己的手指上劃出了一道口子。血,順着劃出的口字一點一點地流了下來,落在梁瑩的臉頰上。
“你究竟想怎麽樣?”梁瑩張張嘴,卻還是發不出聲,她用口型問着她。
“梁瑩,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利用了自己的身體,進入了恒王府,别忘記,你肚子裏的孩子究竟是不是王爺,你該很清楚。”黑衣人冷冷地怒視着梁瑩,那夜你根本沒有喝下落胎藥,而恒王那晚喝醉了,也并沒有碰你,而你之前跟侍衛做的那些苟且之事,不是所有人都瞎了,正好被我突然經過看到了。
聽到曾經的舊事,梁瑩内心的恐懼更加重了,爲什麽,爲什麽她會知道那件事,明明那晚的人全部死了。
“再告訴你一件事,這事劉嬷嬷也知道,但是她卻沒有告訴王爺。那不全是爲了你,而是她想借由你懷孕的這事,讓王爺收收心,不要在那麽殘忍的殺人的了,爲‘自己的孩子’積德。”
梁瑩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地望着黑衣人,會想起之前的一切,怪不得劉嬷嬷一直有意無意地疏遠着自己,有時候還用鄙夷地眼神怒視着自己。開始的時候她以爲那是劉嬷嬷對人的态度,畢竟她在恒王府已經待了數十年了,想不到她竟然看到了那晚自己做的事情。
“那夜,你爲了能懷上王爺的孩子,偷偷的在一個侍衛的水中下了媚藥,更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情況下,将他拉近了你的房間,那天你們發生了關系。而恰恰在那天,王爺确喝醉了,迷迷糊糊地進了你的房間,而你也利用了這個絕好的機會。更是湊巧的事,王爺一早就要出發去打仗,也忘了給你喝落胎藥,而你也順利的在那個時候懷了孩子。可憐的王爺還以爲那孩子是自己的,激動了很久。”黑衣人頓了頓,睨視着梁瑩,“在事情完成之後,你跟你的好丫鬟芳君昧着良心殺了那侍衛,将他埋在了荷塘邊,對吧?說不定我現在找人去挖的話,還能挖出那具替身屍體的骨骸,你說對不對?”
梁瑩任命地閉上了眼睛,她不恨别的,隻恨自己的愚昧,沒想到自己做了那麽多的事,卻讓她撿了便宜。
“現在王爺隻在乎自己心愛之人的孩子,而你的孩子,對他來說,根本就是一個可有可無。而正好你的孩子在這個時候美麗,或許這對你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吧?”黑衣人一點一點地靠近梁瑩,望着因爲害怕而扭曲的臉頰,她輕聲地笑了起來。
梁瑩害怕的不敢再往下想了,她緊緊捂住自己的耳朵,瞪着跟前的人。她知道,自己已經無力抗拒,她說的全是事實。從孩子從肚子裏流失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自己的身邊了,像是終于等到機會一樣,小心地藏在她的身邊,直到自己發現她時,才發現已經晚了。她那雙能蠱惑人心的眼睛,在那一刻輕易的俘虜了自己的心智,使自己隻能照着她的‘劇本’去做事。
可是,現在她再次出現在自己跟前,告訴自己那些陰謀的事實,還拿着那條讓人看了就想吐的蟲子,究竟要做什麽?難道她……
“看來你已經猜到了,很好!”說完,黑衣人打開了瓶蓋,将自己的血一點點地滴入瓶中,蟲子在聞到血的味道之後,終于有了反映,隻見它不斷的在瓶中翻滾着,那幾滴血,根本沒辦法讓它得到滿足,它開始不斷地掙紮,不斷地反抗,跟之前的沉寂成了明顯的對比。
梁瑩的身體像是被控制住了,根本沒辦法動彈,她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将蟲子一點一點的靠近自己的臉頰。
蓦地,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黑衣人就将蟲子倒在了她沾了血迹的臉頰上,随後蟲子便消失不見了。
就在蟲子消失的一刹那,梁瑩那原本清晰的眼神變得再次空洞了起來。她雙眼無神地望着前方,臉上更是沒有一絲表情,連痛苦之色也沒有。
“繼續做你的瘋子,讓我的幼蠱在的你的體内慢慢的成長,在蕭柔臨産之際,便是它成長之時,那時你将從這個世上消失,留下一具骨骸。”黑衣人殘酷的說出了事實,她寂靜地望着梁瑩,冷冷地說道:“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我的幼蠱可是很喜歡鮮血的,而你的鮮血已經足夠喂養它到成年了,到時候你對我而言,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利用價值了。”
幼蠱在接觸到新鮮的血之後,便在梁瑩的體内慢慢的蠕動了,而它每行進一處,梁瑩便會喪失一部分的身體能力,首先,便是她的大腦。
黑衣人冷寂地望着了梁瑩一眼之後,便如她來時一樣,消失在了夜空中。
“恒王,你對我所做的一切,我将雙倍奉還,這是你這麽多年無視我存在的下場,我要将你心愛之人傷的體無完膚。”黑衣人站在瑩苑的荷塘邊,在心底默默的念道。
不安夜,恒王府内的女人戰争,在這一刻真正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