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那個男人是誰?”恒王在她們談話的時候就已經站在門口了,她們主仆的對話他更是聽得一清二楚,他強忍着的怒氣卻在這一刻被他們主仆之間的深情感化了。他打開房門,寂靜地站在門口,望着她們。
“你想做什麽?”蕭柔習慣性的将容香護在身後,自己卻依舊跪在地上。
“你究竟在做什麽?”恒王看着她生氣的模樣,加上她對自己的誤解,憤憤地走到她身邊,卻是輕柔地扶起了她。
“王爺,奴婢求您不要爲難小姐了,小姐什麽也不知道,小姐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奴婢求您……”
“閉嘴。”恒王冷冷地打斷了容香的求情,難道自己真的是那種好壞不分,就妄自下定論的人呢?他望着蕭柔,見她一臉心疼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容香,無奈地歎了口氣。軟化了自己的口吻,對跪在地上的容香說道:“起來回話,現在可以告訴我那個折磨你的男人是誰?”
“沒人折磨奴婢,王爺您多心了?”容香有股不詳的預感,她驚恐地望着恒王。
“難道你還要本王親自去飄香樓查,還是希望從此以後飄香樓在這裏消失?”恒王面不改色地望着容香,看着她領口的那道醜陋的疤痕,再次問道:“那個将你傷成這般模樣的人究竟是誰?”
蕭柔不解地望着恒王,她以爲恒王是來找自己麻煩的,當他問‘他是誰?’的時候,她以爲恒王是在問自己,卻不知,他是在問容香。
“你難道想一輩子被那個男人鞭打?”恒王轉身望向站在身邊的蕭柔,“難道你希望自己的丫鬟爲了你一輩子都承受着這樣的傷害?”
“不,不要!”蕭柔抓着恒王的衣袖,顫抖着身體,害怕地祈求道:“不,我不要,我不要容香受那樣的苦,如果一定要有個人犧牲,那人是我,不是容香,求求你,幫容香,我求求你……”
“柔兒,你。”恒王望着她的雙眸,在他的記憶中,她這樣害怕的情景、不安的心緒,他從未見過,即使在得知自己的親人全部死亡的時候,她也沒有這般的絕望。他對蕭柔點點頭,試圖将她不安的心緒從心頭抹去,讓她能夠安靜下來。
“小姐,奴婢真的沒事。”容香望着蕭柔絕望的神情,雙膝不自覺地再次跪了下來,那下跪的聲音更是大的驚人,雙膝在碰到地面的時候那種刺骨的痛意,清晰的傳到了她的神經,但她卻咬牙忍着。
“容香,我不能再害你受苦了,你爲我做的這一切我已經無力償還了,我求你不要再爲我付出了。”蕭柔顫顫巍巍地走到容香跟前,将跪在地上的她緊緊地擁進自己的懷裏。
恒王望着主仆情深的兩人,苦澀地笑了下,随後悠悠地開口說道:“容香,我知道你到飄香樓的目的,如果你真的要找蕭懿的話,本王替你去找,但是我不允許你再害柔兒難過。”
這是他的底線,爲了心愛之人做出最大的讓步,即使知道找到蕭懿之後會是什麽樣的結果,他還是要試,他想讓她快樂,想讓她一點一點的恢複曾經的無暇。
“真的?”容香緊握着雙拳,恨恨地怒視着恒王,問道。這一切全是他害的,如果沒有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她們怎麽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呢?而他真的願意去尋找蕭家最後的香火嗎?她不相信。
“真的,本王說過的話決不食言。”恒王望着蕭柔認真地說道,“柔兒,這是我最大的讓步,希望你不要再做出背叛我的事了。”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現在,他将空間留給他們主仆,讓她們彼此好好的談一次。
恒王離開之後,蕭柔拉着容香坐到了床沿,她心疼地擦去容香臉上的淚水,疼惜地說道:“容香,把衣服脫了吧,我幫你包紮傷口,好嗎?”
“小姐,奴婢真的沒事了。傷口,奴婢已經處理過來,真的不用在處理了。”容香緊緊地抓着自己的衣襟,蒼白地露出一個笑容,她身上那大大小小的傷疤怎麽能讓蕭柔看到,若是蕭柔看到了,又該自責了,而她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蕭柔那因爲對自己的歉疚,陷入深深的自責之中。
“容香,讓我爲你上藥吧,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我已經間接的毀了你大半輩子了,現在就讓我爲你做點事吧,就當我求你了。”蕭柔輕柔地拿開了容香緊抓着衣襟的雙手,溫柔的說道。
“小姐,奴婢真的沒事,您不要再爲奴婢費心了,若您爲奴婢累倒了,那奴婢就算是死也不會原諒自己的。”容香望着蕭柔眼裏的哀怨,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小姐,您就是奴婢的希望,您生,奴婢就生,您若死了,奴婢也不會苟活在這個世上,所以您不要爲奴婢擔心,奴婢生來就是爲小姐活的,隻要小姐好了,奴婢也就寬心了。”
蕭柔愣愣地望着容香,牽強地露出一個微笑,“謝謝!”對容香,她有太多的歉意,已經不是一句謝謝能說清了。如果真的可以,她多麽希望容香能夠自私一點,遠遠的離開自己,去尋找屬于自己的幸福。
“小姐,奴婢真的……”
‘咚咚咚’在她們彼此交談的時候,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她們的對話。
“王妃,老奴奉王爺的命,拿來了金瘡藥跟一些處理傷口專用的藥水。”劉嬷嬷站在門口恭敬的說道。
“你坐着,我來。”蕭柔見容香要起身去開門,連忙攔住了她,将她按在床沿,自己上前替劉嬷嬷打開了房門。
“老奴見過王妃。”劉嬷嬷端着藥,跪在蕭柔跟前。這段時間的接觸,讓她或多或少了解了蕭柔的爲人。她是自己見過最和善的主子,對下人不但沒脾氣,還總是細心的替她們着想,可唯獨對恒王卻是冷冰冰的,有時候甚至像是一隻刺猬,豎着全身的刺,警惕地防備着恒王。
“劉嬷嬷,你快起來吧。”蕭柔扶起劉嬷嬷,望着她手裏端着東西,有些不解了。恒王竟然會準備這些東西,究竟他又想做什麽呢?
“王妃,是王爺派老奴前來給容香丫鬟上藥的。”劉嬷嬷望着蕭柔一臉的驚愕,無奈地他歎了口氣,随後朝容香擺擺手,說道:“你随我到隔壁房間,老奴爲你的傷口換藥。”
“是,奴婢謝過劉嬷嬷。”就連容香也沒想到,恒王會派劉嬷嬷過來給自己換洗傷口,她最擔心的就是蕭柔看到自己身上那些醜陋無比的疤痕,這些疤痕有些雖然愈合了,但它們卻像是一條條的蜈蚣,讓人看着不寒而栗。
“劉嬷嬷,給我吧,我替容香換洗。”蕭柔想着恒王突然做出的舉動,心裏全是不解,她甚至發現自己的心有一絲軟化,想要漸漸的去了解他了。可是,心底另一個聲音卻在不住的呐喊着:“他是你的仇人,你對他決不能有感情,你們之間隻能有深仇!”
“小姐,您的身體不方便,還是讓劉嬷嬷來吧,她是王府裏的老嬷嬷了,處理我身上的傷口應該比我們都有經驗。”容香牽強地扯出一個笑容,随後又給了劉嬷嬷一個暗示的眼神,讓她幫自己解釋一下。
“王妃,您的丫鬟說的一點也沒錯。您現在應該好好的休息,爲您肚子的孩子多多保存體力才對,處理傷口之事就交給老奴吧,老奴跟您保證,絕不會弄疼您的丫鬟。”說完劉嬷嬷拉着容香便出去,可她眼裏閃過的一抹哀傷卻被蕭柔清晰地看到了。
“劉嬷嬷!”蕭柔不自覺的喊出了劉嬷嬷的名字,望着她的背影,反複思索着她眼裏的含義。
“王妃,恕老奴多嘴,其實王爺過的也很苦!”
劉嬷嬷的一句話,使得蕭柔有些不知所措,她望着她們離去的背影,又想到恒王在自己懷孕之後做的那些事情,他的溫柔,他的體貼,那種隻對她一人的寵溺,仿佛将時間拉回了他們初相遇之時。
如果他們之間沒有那沉重的血海之仇,或許他們會是世上最幸福的眷侶,可是上天就是愛捉弄人,狠狠地折磨着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