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離王府
慕冰荨站在離王府的門口,看着府内張燈結彩一片喜氣洋溢,心裏幸福的感覺就快要沖出胸口,她按住心髒位置,不是因爲快樂,而是因爲她剛剛才從一場煉獄中再次活過來。她每過幾個月都會離開他十來天,就是不想讓他見到,她最難看的樣子。
松開手,像隻快樂的小鳥一樣飛進門口,卻見到所有下人在見到她的時候,臉色有着不自然的尴尬,“夫人。”有人早就已經往裏面跑着去通傳,她輕輕一笑,他曾經給王府上下都下達過一個命令,隻要誰在見到夫人回府,第一個前去通傳的人,重重有賞。然後,他就會飛快的跑出來迎接她。
太過快樂的她什麽也沒在意,她隻知道,他從來不會騙自己,這是他對自己的承諾,而她也有一個大禮要送給他,不由得撫上自己平坦的肚子,這裏,還看不出來任何的迹象,但是,卻是他們深愛彼此的結晶。
大廳之内,人聲喧嘩,很快又平靜無波,人頭濟濟的大廳一分爲二,從中間走出一對身着紅色喜服的男女,而那個男人,正是離王府的主人,公孫無離。幸福的光芒瞬間消失,看也沒看旁邊女子一眼,她慢慢的走近公孫無離,站在離他三步遠的距離,靜靜的看着他,卻不發一語。喉嚨的哽咽,不讓人有機會聽到她的哀傷,看到她的狼狽。
“王爺,她是誰家的奴才?長得真難看,居然看到你也不行禮?”女子在兩人的眼神對視中被忽略的不甘,讓她嬌嗔一句,掀開的蓋頭之下,一張完美無瑕的俏臉,分外的妖娆迷人。
“她?隻不過是本王的侍妾。”公孫無離緊盯着慕冰荨的雙眼,性感的薄唇,輕輕的出口一句冰冷如箭的話,她的身子跟着輕輕一顫。
“你說,我隻是你的侍妾?”她上前一步,冷着聲音問了一句。
大廳之中原本喧嘩的衆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就消失無蹤。隻剩下一個身穿玄黃色長衫的男子,微閉着眼睛,安靜得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而外面的三人,似乎也沒人注意到唯一一個沒有離開的他。
“那不然你以爲你是什麽身份?”公孫無離上前兩步,快速的捏着她的下巴,“你沒事就去照照鏡子,看看你的這張臉,以你的身份,莫非還想當本王的王妃?當初本王是見你可憐才收你爲侍妾,如今本王很快就會登基爲皇,莫非,你還妄想登上後位?”他冷冷地笑着,擁着身旁嬌豔明媚的女子,“如果你安守本份,本王還會給你一個容身之地,如果你再這麽不分尊卑,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就别怪本王不念舊情。”
緊緊的看着他的雙唇在上下移動着,有些呆愣的眼眸看着他身旁那個如花似玉,國色天香的女子,她輕挑着眉角,蔑視地看着卑微的冰荨。
突然,她大笑出聲,“看着看着,倒也覺得你們站在一起分外的相配,果然是天生一對,地造一雙的賤人。”從懷裏掏出一張薄紙來扔向他的臉上,不再多一分停留,不再有一分留戀,轉身就向外走着,盡管看起來從容潇灑,但沒人知道她現在的腳步有多麽沉重,背對着兩人的聲音冷漠且堅定,“公孫無離,兩年前我就寫好了這個,原本以爲這輩子也用不上,看來我不僅是有先見之明,也是太過高估了你。”
出門的刹那,眼淚絕堤,心裏的痛苦比起之前所受的煉獄之痛更有過之而無不及,習慣性的摸向懷裏,卻發現剛才一怒之下把平時當止痛藥來用的薄紙情書,也全都扔了回去。冷冷的寒風刺骨生痛,絕堤的眼淚也被風吹幹抹淨。
淡淡一笑,丢了也好,從此之後,再也不需要。
身着豔紅喜服的女子,伸出纖纖手指撿起地上的紙,剛剛看了幾行,卻被公孫無離一把搶了過去,微微一笑,側頭看着女子,順手把薄紙放入懷中,“不用看了,這種下等人的東西也不怕弄髒了自己的手。”
“無離,賓客們該覺得你怠慢了,既然事情已經做完了,差不多也該開始了吧?”玄黃色長衫的男子走出來,聲音有些過于的沉穩,卻聽不出來任何的不妥。臉色冷漠的公孫無離回過頭,卻是帶着滿臉的敬重,“知道了。”
女子低頭微笑的嘴角漸漸變得生硬,隻不過一瞬,她卻看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逝的厭惡,而厭惡的人,是自己。擡頭的瞬間,她嬌笑若蘭,輕輕放下自己的蓋頭。由公孫無離牽着她的手,重新走回剛才自己的位置。右手的指甲深深的掐入自己的掌心之中。
“啊!”冰荨的下唇已經被咬得血肉模糊,從心底發出來的痛,散入全身,浸入骨髓,讓她幾乎痛不欲生。每隔幾個月就會來的煉獄之痛,這次居然會提前這麽多。
“冰荨,到了此時此刻,你還能信誓旦旦的說你沒錯,說受這些苦都是值得?”一個身着白衣的男子緊緊的壓着她的雙手,她每次發作都會扯自己的頭發,或是傷害自己的身體,他眼中有隐隐若現的晶亮。
“啊!”她大叫着,“值得,值得。”肚子處傳來陣陣的劇痛,讓幾近瘋狂中的她有了短暫的清醒,她拉緊着莫無瑕的手,喘着粗氣喊着,“無瑕,求求你,不要讓我傷了肚子裏的孩子,求求你。”
莫無瑕眼中有着不壓于她的痛苦,這是她第二次求自己,卻沒有一次是爲了自己。她現在所承受的痛苦,這個世上,沒有一個人能夠感受得到。她的掙紮越來越無力,思緒越來越飄忽。感覺到手中的脈像越來越薄弱,莫無瑕心中一緊。
“冰荨,你給我挺住,就算是爲了你肚子裏的孩子。”
身下的人兒再次開始瘋狂的掙紮,是的,沒錯,就算她現在一無所有了又如何?她還有孩子。耳邊溫柔的響起軟軟情語,“從現在開始:你隻許對我一個人好;答應我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要做到;對我講的每一句話都要是真心。别人欺負我時,你要在第一時間出來幫我;我開心時,你要陪我開心;我不開心時,你要哄我開心;永遠都要覺得我是最漂亮的。”
莫無瑕一遍遍的背着這幾句話,他明明知道,這是冰荨向公孫無離要的承諾,是她這麽多年來的止痛良方。她明明知道,現在公孫無離對她的傷害有多深。可是,最後,她仍然是在這些話語中微笑着睡去,再次度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