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怪他,也沒權利怪他,以他的身份要救雪櫻是易如反掌,但是他根本就沒必要爲了她來管這些閑事,她,隻不過是代王府最低賤的丫鬟。
“代王。”周能語重心長的喚了聲,“屬下不明白代王爲何會對這個奴才多次忍讓,屬下也明白代王做事自有分寸,但是,她現在居然私自盜取代王的令牌,論罪當斬立決。”
“周能。”公孫旭堯出聲阻止,“就連你也做不到在本王身上偷東西。如果能把她收爲己用,倒不失爲一個人才。隻不過,這丫頭就像匹難馴服的野馬,剛才你也聽她說了,她姐姐死了。本王原本打算,順水幫她一把,救下她姐姐,讓她真心實意成爲本王的人,這才想着陪她玩玩看看她值不值得本王在她身上流費時間,隻可惜被那張呈壞了事……好了,你先下去吧,今天有關令牌的事不許對第四個人提起。”
“屬下遵命。”
代王府的花園是整個王府最爲喜氣的地方,一路上都挂着成竄的燈籠,府裏的下人早早的就點亮了裏面的油燈,随着輕輕的微風擺動,煞是好看。但所有下人隻能從旁邊很遠處的另一個小道上走過,本來隻有一刻鍾的路,要走上半個時辰。
慕冰荨慢慢地走到一個水池邊,蹲下身,聽着流水潺潺,她看着水面發呆,來這這麽久了,她才是剛有機會看看如今的自己長成什麽樣。水面上的女子倒影,雙目猶如兩汪碧潭清水,挺而直的小巧鼻子,微翹的雙唇,小巧的五官我見猶憐。當真如明珠生暈,美玉瑩光,再加上她天生的如雪般的肌膚,十足十的一個美人胚子。這張臉,她朝夕相對了十幾年,和現代的她如同一轍,唯一的區别就是要年輕了幾歲。可是在左臉與脖子之間黥的字就像是一個墨黑的胎記,卻是她在這裏身份的象征——奴。
慕冰荨看着越來越黑的天際,歎了口氣,強壓下心裏的恐懼和哀傷,到了這裏,她現在沒有回去的方法,就應該像公孫旭堯所說的,隻能想辦法讓自己活下去。回到下人房,遠遠的看去,就像是一堆孤墳,矮小而陰暗,這裏不知道死過多少人,可能連個名字也沒人記得。隻因爲住在這裏的,都是低賤的奴才。
推門進去,一群和她一起進來的小姑娘們個個都坐在床上,眼神呆滞,看到她進來似乎都有些害怕的向後縮了縮。她并沒有怪她們,她們都是孩子,在那天那個情況下,供出玉蝶和她是自然反應。她掃向隔壁床的玉蝶,床上空無一人,莫名的慌亂再次浮現,忍不住提高了一些音量,“玉蝶呢?你們誰知道她去了哪兒?”
房間如死人般平靜,所有人都退到角落,頭上還纏着白紗布的慕冰荨,臉上還有一絲流下來幹涸了的血漬,看起來非常駭人。
“啪”一記悶棍打在她的背上,冰荨吃痛的回過頭,進來的正是惡狗管家張呈,手中緊握着一根木棍,冷笑地看着冰荨,“這大半夜的,你在這裏亂吠啥?”冰荨緊握的拳頭漸漸松開,冰荨低下高傲的頭,“張管家,奴婢想問一下,楚玉蝶如今身在何處?”
張呈慢慢走近冰荨,“怎麽?你想去找她呀?”
緊抿着雙唇,冰荨擡起臉,上面挂着讨好的笑,“張管家,麻煩你說一下,楚玉蝶如今身在何處?”
“啪”一個巴掌打在冰荨的臉上,小臉立刻腫了起來,嘴角流下了溫熱的血液,她默默的伸手擦掉,臉上仍是讨好的笑。張呈等這一刻等了幾天了,如果不是這個該死的丫頭,他哪會被代王罰?
“她啊?已經死了。沒想到她那麽不經打,沒兩下就斷了氣。”張呈說完冷冷地笑了笑,盯着冰荨的目光猶如芒刺,刺痛的不止是她的身子,還有她的心,“代王吩咐下來,這兩天你可以不用做事,好好養傷。哼哼,想不到,你還挺有手段的,這才進來沒幾天,就讓代王對你上了心。說不定,将來還有機會做代王的侍妾。”張呈語氣中的冷嘲熱諷,冰荨置若罔聞,看着縮在床角的小丫頭們,張呈冷冷一笑,“你們啊,要多跟慕冰荨學習學習,也會有出頭之日的。”
“多謝張管家的誇獎,不過,以後的日子還得靠張管家多多提攜。”冰荨笑笑的看着張呈,臉上全是讨好的意味,但張呈總覺得在她的眼神之中藏有如薄冰般的寒意。她的手伸進懷裏,張呈立刻警惕的後退一步,高舉着木棍,“你想做什麽?”
心裏狠狠的揪痛,玉蝶真的死了?她記得那天在暈倒之前她還好好的,她才十歲?她就死在這麽一個畜生的手上?世上沒有這麽兇的惡狗,也不過是仗着人勢罷了。沒有公孫旭堯的默許,他張呈不也同樣是一個奴才?
她從懷裏掏出一些碎銀子,交到張呈手上,“張管家,這些是孝敬你的,奴婢隻希望可以去看看玉蝶的屍首。”她強忍着聲音的哽咽,公孫旭堯曾經說過,她隻不過是一個奴才,什麽也做不了。真的是這樣嗎?
張呈接過,掂了掂,“哼,已經扔去了野狼坡,你要看就要趁早,不然再晚,隻恐怕連頭發也不剩一根喽。”他大笑着,朝外走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冰荨顫抖的手漸漸握緊,眼神冰冷如刀。她朝門外走去,身後響起了一聲稚嫩的聲音,“慕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她回過頭,看着一個身穿代王府下人服的女孩子,差不多和玉蝶一般大小,她哭着走上來,“慕姐姐,我叫沈紫棠,你讓我和你一起去吧。”
冰荨點點頭,兩人找了些火把連奔帶跑的來到野狼坡,這裏堆滿了死屍,冰荨把火把交給紫棠,她開始四處找玉蝶小小的屍一體。“慕姐姐,玉蝶姐姐是今天下午才走了的,她一直都在等你,她跟我說,她相信,你一定會救出她的姐姐。她隻想見她姐姐最後一面。”一看到這麽多死屍,沈紫棠不能壓抑的哭出聲來,“慕姐姐,都是紫棠沒用,才會讓玉蝶姐姐傷得這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