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荨冷冷的站起身,看也不看身後的男子,像一隻黑暗中的野貓一般,離開了陳府。這種毒菇毒性強大,毒發之後會痛苦不堪,生不如死,最後會以爆陽結束他肮髒的生命。冰荨輕巧而快速的回到“醉仙香居”,從廚房中拖出大堆的酒,沿着二樓的牆體倒下,火折子往下一扔,整個青樓瞬間被火勢包圍,濃煙滾滾,煙霧迷蒙中一個小巧的身影快速消失在“醉仙香居”。
抱着玉蝶小小的身子,楚玉蕊哭得肝腸寸斷,冰荨握着她早就冰冷、僵硬的手,仍然還保持着那個奇怪的姿勢,扯起一抹淡笑,“玉蝶,慕姐姐總算不負所望,你也可以安心的上路了。”
她拿出全部的銀票,還有剛才從陳員外家裏順手拿的,全都悉數交到楚玉蕊的手中,“趁現在還沒人發現,你趕緊離開這裏吧,找個真正愛你的人,好好過下半輩子。就當楚玉蕊也在那場大火之中死了吧。至于玉蝶,我還有些事情要做,等把那件事做完了,一定好好安葬玉蝶,隻不過,她的碑上不能留名,希望你能理解。”
楚玉蕊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任冰荨怎麽攔也攔不住,“冰荨妹妹,我們之間不過是萍水相逢,但你爲我們姐妹兩人做的事已經夠多了。玉蕊無以爲報。”楚玉蕊站起身,拉着冰荨,“冰荨妹妹,如果想要救你的姐姐,一定要提防太子。我所知道的不多,這也是我唯一能爲你做的。我相信,你二姐在天之靈,也希望你可以救出你的大姐。”
在冰荨的腦海之中閃現出來那個在她小時候總喜歡抱她親她的女子,聲如銀鈴,眉目如畫,皮膚白皙細膩,她的眼睛就像會說話一樣,在眼波流轉之間總有萬般風情,光華盡顯,卻不庸不俗,在她的臉頰兩側還有一對可愛迷人的小酒窩,可是她卻逢酒必醉。這人就是她的大姐,慕雪青。
第二天清晨,就像和平時一樣,慕冰荨與所有的下人一起做着王府内最粗重的活,因爲她不善言笑,再加上張呈刻意而爲,除了沈紫棠一人,都沒人敢接近她。雖然張呈有意暗示過,冰荨可以選一些輕松的活做,但她隻是淡淡的笑了笑,點頭道謝,仍是專門去給廚房挑水。
她的力氣不夠,現在這裏有限的條件,唯一能做的,就是做些體力活,人就是一個有無限潛能的動物,常常人都喜歡說自己是凡人,但其實,一旦有一樣東西導出了體内的潛在能量,就有可能會無限放大。
“啪”負責洗碗的小女孩早就吓得眼睛發黑,雙腿一軟就跪在地上,“管家饒命,管家饒命。”冰荨剛好挑水進屋,掃了一眼門口水池邊洗碗的小丫頭,似乎是另一個房舍的,而地上,則有一堆碎瓷片。看來打爛的數量還不少,她快速的一掃而過,把水倒進水缸之中。原來白皙嬌嫩的手已經布滿了水泡,虎口處也全是勒得血紅的痕迹。
“你個賤奴才,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張呈一鞭一鞭的重重抽打在小丫頭的身上。小姑娘尖聲嘶叫,可是在這後院之中,就是張呈的天下,誰能鬥得過他?誰敢從他手下救人?廚房裏的所有人都各做各的事,看着才到缸底的丁點水,冰荨歎口氣。
她出門的時候連看也沒往後面看一眼,就直接向外走去,就像是根本沒聽見身後越來越微弱的哭喊聲。這公孫旭堯每天清晨都要用離王府近十裏路的玉清泉的泉水泡茶,天不亮她就出門,這才剛剛挑回來兩桶水。
“你說的可是實情?”公孫旭堯喝着茶,慢條斯理的說出一句話來。
周能低着頭,“回代王,确是實情,現在‘醉仙香居’的人已經派人到處去找那個叫楚玉蕊的,卑職找人查過,那楚玉蕊是我們府中前段時間死的那個小丫頭的姐姐。還有件事,那個強暴了慕冰荨姐姐的陳員外,也爆死家中,聽說死相極爲駭人,是爆陽而死,他的血流盡了家裏的人才發現。”
公孫旭堯轉着手中的茶杯蓋子,周能語聲剛落,他也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擡起頭,帶着一絲玩味的笑看着周能,“那聽你的意思,你認爲,所有的事都是那丫頭做的?”
“代王,所有的事都有迹象證明确實是那慕冰荨所做,代王,此人不得不除。”
“如果真是她做的,本王倒好高興了。一個尚未及茾的丫頭能不知不覺中做到這些事,本王倒是佩服得緊。”公孫旭堯站起身,緩緩走到窗外,一襲銀白色長衫,腰間束着一根冰藍色的束腰,更顯得身材修長,鳳眼輕揚,更是有種奪人眼目的俊美不凡。
“代王請三思啊。”周能“撲通”一聲跪在公孫旭堯的身後,“代王,雖然皇上下令要各位皇子等到正式冊封太子之後再前去封地,但最近太子一直在暗中鏟除異已,好多事更是皇上爲之。代王與太子不合,一旦太子大權在握,說不定根本就不會給代王離開京城的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千萬不能留下把柄在太子的手中啊。那個慕冰荨曾經盜取過代王的令牌,‘醉仙香居’的人遲早會查到代王頭上。而陳員外和朝中大臣沾親,現在朝中有大半都是太子的人,代王,如今之計,隻有交出那個慕冰荨,才可保代王無事啊。千萬不要給你機會,借題發揮。”
周能從小與公孫旭堯老師的兒子,從小一起長大,雖說主仆但更甚兄弟,公孫旭堯一把扶起他,眉眼間全是化不開的憂郁,“雖然這裏沒什麽好值得我留戀的,但畢竟是從小長大的地方。如今卻要逼于形式不得不離開這裏。”歎口氣,他看着周能,“如果我今日離開京城,周能你可能保證太子就不會想個辦法再召我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