闆着手指頭過日子的時間确實度秒如年,好不容易盼到離王生辰,秋蘿早早的起床去廚房做好了蛋糕,雖然算不得精緻,但也算是入得眼。去朝陽宮請旨出宮。公孫延麟隻是從鼻子裏嗯了一聲,秋蘿卻沒錯過他在聽到離王兩字的時候眼中一閃一過的冷冽。
“秋蘿,你要記住你說過的話,現在正是節骨眼上,可别給本宮惹亂子。這個世上沒有離王,隻有傻子無離。晉王那塊石頭冥頑不靈,一直暗中幫那個傻子,如果不是本宮幫着,沒讓傳到父皇耳裏,他隻怕早就被父皇嚴懲了。”
“是,秋蘿知道。”她知道的,不是公孫延麟的警告,而是,一旦他登上帝位,公孫無離的性命堪憂。
“你手上拿的什麽?”公孫延麟似乎現在才注意到她手中拿着一個食盒。
“是奴婢給離……無離準備的生辰賀禮。”想了想,秋蘿跪在地上,“殿下,奴婢沒問過殿下就借用了廚房,隻因奴婢買不起賀禮,所以才會……”
“拿過來給本宮看看。”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聽不出來喜怒,秋蘿征了征,上前,把食盒小心的放在案上,打開。
“這是什麽東西?”公孫延麟的身子微微前傾,好像真的對這個蛋糕有了些興趣。
“這個是……生日蛋糕。”
“那這根蠟燭是用來做什麽的?這個……什麽,是要燒着吃的嗎?”公孫延麟起身湊近聞了聞,确實有一股清新卻奇特的香氣。
“這個……”
“本宮現在才發現,你這奴才懂得還真不少,看這做的,也需要花費些時間吧?那個傻子他懂什麽?做了也是白做。”
公孫延麟突如其來的懷疑與怒意,秋蘿隻當他是因爲無離,但因爲他對無離莫名其妙的中傷,還是忍不住多說了句,“無離是孩子心性,見到好看的,好吃的,自然就會開心。”
公孫延麟平靜的眸子緊盯着她,側身斜卧,慵懶陰柔,揮了揮手,“像你這麽容易輕易相信一個人,是很蠢的。下去吧。”
秋蘿起身,福了福,轉身就往外走。
“本宮下個月生辰。”
聲音軟軟綿綿,她回過頭,公孫延麟已經閉上眼像是睡着了般,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在看自己,點了點頭,便快步走出宮去。雖然不知道公孫延麟爲什麽會突然跟她說這個,但就算他即将成爲一人之下的太子,但實際也才是一個剛剛二十出頭的大男孩。
甩甩頭,無離應該盼今天盼了很久了,一想到那個生命裏隻有方形月亮的公孫無離,一個被自己的親生父母抛棄在城中一角的皇子,她的心,有些微微的酸楚。如果他知道他的親生母後,現在正是後宮之中最高掌權人,而他,卻隻有一個年過花甲的管家跟随,會心痛嗎?
走進北院行宮,拿出太子給她的令牌,順利進了行宮。仍是一路的清冷,一路的風景,蜿蜒的小徑直通無離居中的小院。
一陣淡淡的香氣撲鼻而來,讓她精神大震,這裏對龍燕國的人來說,是個棄如敝屐的地方,但對于她,還有無離來說,這裏,是最不用設防的地方。她之前答應過無離,要送他生日蛋糕爲禮物,其實,她最想送他的,是一天的自由,一天的快樂。
經過花林,淡淡的清香讓她的精神爲之一震,她擡頭看着那一點點的殷紅,皺了皺眉,是上次來見到的,那種不知名的花,心裏莫名的感到一些心酸,它們永遠在這裏靜靜的綻放着錦繡妖娆,卻無人欣賞。
“這是合歡花。”一個身着淡藍色幹練衣衫的女人迎面而來,看起來應該已經年過三十,未施一點妝容的五官,有些讓她熟悉的柔美。秋蘿擡眼看去,原來這就是合歡花,本該是幸福甜蜜的花,爲何會開得如此的哀傷?
女人走近看着她,柔柔地笑着,“你是秋蘿姑娘吧?離王在裏面等你很久了。”沒等秋蘿回答,女人已經笑笑的點點頭,擦過她的身子,走進樹從,開始修剪多餘的雜草與枯藤。那個女人的動作極爲仔細,就像是呵護自己心愛的珍品。
秋蘿看了她一會,忙抱着盒子一路小跑,她遠遠的看見無離坐在門口,望眼欲穿的等待着,她的裙角剛剛從小徑的彎上閃了閃,他就沖了過來,猛地鑽進她的懷裏。秋蘿一個不查,差點被他撲倒在地。
見懷裏的無離半天沒說話,秋蘿輕輕推開他,她注意到無離鑽進她懷裏的時候,因爲個子太高了,成了一個蹲狀,不由得又心疼又好笑。在看清無離俊美的臉時,笑意僵在臉上,隻見原本就畫中走出來的如神仙般的美男子,此刻卻哭得好不傷心。
無離見秋蘿看到他了,忙又鑽進她的懷裏。
隻見白發蒼蒼的周管家小跑着過來,氣喘如牛,老臉上面全是汗珠,一見到這個情景,把秋蘿的征愣當成了害羞,或是驚慌。忙上前拉過無離,看着秋蘿不好意思的道着歉,“秋蘿姑娘,真是不好意思。離王一等門口解了禁就跑了出來,一直坐在這裏等你。問了老夫幾百次,秋蘿姐姐會不會是忘了?老夫也不好着回答。”
周管家在說解了禁的時候也較爲随意,大概想着晉王能把她帶到這裏,她也一定知道離王的事。秋蘿淡淡的笑了笑,“周管家不用這麽客氣,我答應了離王要來的,自然會來。”
周管家聽了這話,臉上的神色也頗爲動容起來,伸手扶着無離,“離王,秋蘿姐姐已經來了,我們先進去吧,外面太曬了。”
轉過頭,有些歉意的說道,“這件事說來都怪老夫,前些日子,離王心情煩躁,吵翻了天,我就給他說,隻要他乖乖的聽話,等到他過兩天生辰,一定給他買很多好玩的。所以上次你們來的時候,他才吵着鬧着。”
秋蘿輕輕地搖搖頭,笑了笑,“無離是小孩子心性,總得遷就着的。”這幾年都是他一個人照顧無離,還把他照顧得這麽好,最累的,也隻有他。
公孫無離就像是沒聽到周管家的話一樣,隻是用力的盯着秋蘿,就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一般。秋蘿不禁低笑出聲,“無離,如果你再這樣磨蹭下去,可是會錯過很多好玩的事哦?還有這個,是我答應要給你做的生日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