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你會不會是弄錯了?”上官徴兒輕輕使着眼色,她從小與表哥一起長大,感情更勝親兄妹,但他這冥頑不靈的性格着實讓人頭疼,“這朝陽宮怎麽可能會有殺人縱火犯?”哪知東方永洛就像是沒看見,“回王妃,上次是因爲證據不足,這次因爲有了新的證據,所以卑職才會前來打擾。”
“放肆,如果你所謂的那些證據,是證明本宮有嫌疑,那你是不是也要把本宮帶走?”
東方永洛連想也沒想,“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公孫延麟被徹底的激怒了,正欲發火,一聲清冷的聲音響起,“殿下,既然東方大人有新的證據,奴婢前去配合就是。正因爲奴婢是朝陽宮的人,更不能落人口實。”秋蘿出聲隻是因爲她知道,東方永洛是個不畏強權的好官。
而跟公孫延麟做對的官,隻怕都會命不久矣,僅此而已。不過,她不會爲了一個閑人讓公孫延麟對她産生懷疑,聽在衆人耳裏,卻是她在爲公孫延麟着想,讓人無從辯駁。
上官徴兒上前兩步,“又是你這個狗奴才做的好事,如果沒你的事倒也算了,如果你連累了殿下,看本王妃不拔了你的皮。”
“不敢勞王妃費心。”雖是卑微的低着頭,清冷的聲音卻完全沒有一絲敬意。
“如此,也好。不過,東方永洛,本宮就給你這一次機會,以後再敢來朝陽宮,别怪本宮不客氣。”
“本官多謝姑娘剛才出聲替本官說話,不過,就算姑娘是太子的人也好,本官也照說不誤,如果姑娘真的犯了事,本官一定會嚴懲。”
“我知道。”秋蘿淡淡地說道,眼神空洞,無力,她對這一切都漠不關心,如果她犯的案真能被這些人抓到把柄,師父說不定會氣得跑到這裏來把她殺了。哎,重重的歎了口氣,如果真能來到也好了。
東方永洛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怎麽看,年紀也就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但是她的言行舉止,包括神情都像是曆經風霜的人才會有的。
秋蘿雖說隻有十四歲,但在現代,她仍然是一個孤兒,連自己的父母是誰也不知道,跟着師父一起生活了二十五年,本來一切她都好知足,除了偶爾會有一些期盼父母會登報紙尋她之外。
師父與師兄對她的疼愛不下于别人的父母,從小到大她什麽也不缺,隻是沒想到,在師父的神偷技術傳承中,她居然一點就通。師父說過,她天生就是吃這行飯的。但是,這行飯其實一點也不好吃,稍不注意就會斷送小命,所以,師父還教她,什麽也沒有保住自己的命重要。
感覺到秋蘿像失魂布偶般,東方永洛咳了聲提醒,“秋蘿,你可知道醉仙香居是誰開的?”
“嗯,聽說過。”
“是誰?”
“好像是一個叫葉三娘的女人吧。”秋蘿今天心情出人意料的平靜,有問必答,對于她的配合,東方永洛也是微微有些驚訝。
不過,此時的他搖了搖頭,“你錯了,是端王。”
對于東方永洛出口的話秋蘿還是一愣,堂堂一個王爺去開一間青樓,這于理不合。
東方永洛注意到秋蘿的表情,隻是微微驚訝,卻不是害怕,莫非,“燒青樓的案子真的和你無關?”秋蘿的眼底一片清澈,她臉上的傷疤已經完全将她毀容,但東方永洛在她的臉上看不到一絲自卑,她,與很多宮婢一樣卑微,卻又很不一樣。
知道東方永洛可能有些事不好再多說,秋蘿難得的微微一笑,“大人是個好官,有的是冤屈等着大人你去申訴,何必非要浪費時間在秋蘿身上。秋蘿絕對不是仗着有太子撐腰,我絕對的有自知之明。隻不過,太子現在正在清反攏正,這個風口上,何必要跟太子作對呢?”看着遠處的夕陽,秋蘿微微一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東方永洛交心,“好官已經屈指可數,不替龍燕國可惜,是替百姓。”音落,轉身便走。
東方永洛的心底很是震憾,她的話他都明白,他也會堅定不移的做下去。候在書房門外的許師爺走進來,“大人,你放她走了?”
東方永洛看着許師爺,久久不語,最後,化爲一聲低歎,“是不是一直以來,我們都選錯了方向?‘醉仙香居’莫名死了的慕雪櫻?離奇失蹤的楚玉蕊?兇手不一定是這個秋蘿,也極有可能是楚玉蕊。”
“大人,朝中已經有人來催過了,限期将至。”許師爺許世坡與東方永洛一般大,都已經二十歲,而且兩人從小一起上學,最後還同在一個衙門做事。“大人說的那些在下也想到過,隻不過,青樓已經被毀,要收集證據根本就不可能。”
“本官明白。”東方永洛站在窗外,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烏雲翻滾着,耳邊回響着那一個有些稚嫩的話聲,“好官已經屈指可數。”
“要下雨了吧?現在的天,可真是有些沉不住氣了。”
東方永洛答非所問的話讓許世坡微征,但他與東方永洛相識十幾載自然知道他的脾氣,正要出門,東方永洛叫住他,過了半響,就像是歎氣,又像是舒了一口氣,“世坡,去牢裏找個死囚,讓他去把罪認了吧。”
許世坡臉色大變,沖上前幾步,“永洛,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們還有時間,再想想辦法,那個抓楚玉蕊的通輯令早就已經發放全國,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東方永洛無奈的笑了笑,搖搖頭,“世坡,我們查這個案子沒多久,已經查出了那麽多不可告人的事,如果再查下去,端王會放過我們嗎?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死也要死得其所。況且,陳員外一案,因爲他的死,京城多少百姓暗中慶賀?”
他撫了撫前額,緊皺眉頭,“做爲京官,我的任務就是替人洗雪塵冤,可是聽到百姓私下爲陳員外的死而慶賀時,突然之間,我覺得我分不出來什麽是對,什麽是錯?”揮揮手,許世坡退下,他知道許師爺肯定會把這一切都辦妥。
他現在也不敢想許世坡的心裏是怎麽想他,隻知道,烏雲之後,要麽就會是狂風暴雨,要麽就是晴空萬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