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女子淡淡一笑,如同照鏡,清冷的聲音也如出一轍,“你現在已經可以走了。”
秋蘿冷冷一笑,“你用得着這麽心急嗎?天亮之後我自會在離王府消失,現在,請你離開。”看也不看身後之人,秋蘿上前,輕喚無離,一陣輕風掃過,身後已經空無一人。
“娘子,娘子?”無離試探着用不大的聲音,輕喚着秋蘿,秋蘿擡起頭,有些征仲的看着無離,空洞的眼神就像是穿透過無離,飄渺無界,最後,一聲輕歎,就像是支離破碎後的碎片散落一地,刺痛她如水般清澈的眸子,眼中閃過一顆晶亮。
看着無離的艱難進退,伸出手,拉着無離坐在水池邊上,沒去看身後的周管家,連無離都能看出她的不妥,更何況是周管家。
秋蘿再次擡頭,是一雙清亮帶着淡淡微笑的明眸,替無離脫下鞋襪,讓他學着自己,将腳泡在水池之中,任嬉戲的魚兒前來輕啄。可能是因爲天生的習性,無離一直不願當衆除鞋,今天,是第一次,也許是因爲秋蘿周身散發的哀傷。
漸漸的,無離在魚兒的歡騰中開心起來,“娘子,如果我們也能像魚兒一樣遊來遊去該多好?”
秋蘿看着池中的五彩斑斓,除了錦鯉之外,她還在河邊撿回許多色彩豔麗的石子,鋪在池底,在清亮的水中,折射出美麗曼妙的光彩,映照在兩人的臉上,分外的美麗。可是,再多的美麗,再多的陽光,也溫暖不了,她越來越孤寂的心。
突然之間,覺得身邊的無離,竟然是她來了這裏這麽久,唯一一個讓她覺得溫暖的人,無拘無束,可是,公孫延麟卻要将她這唯一一個,卑微的溫暖,硬生生的剝奪。
“王爺。”
“嗯。”正在踢水的無離來不及回頭,随口應了句。
秋蘿看着無離踢起來的水花,中間隐藏着一道絢麗的彩虹。
見秋蘿沒有答話,無離側頭,聲音放緩,“娘子,你是有什麽心事嗎?”
秋蘿回神,笑了笑,“沒事,隻是在看無離做的彩虹。”
無離正想發問,秋蘿伸手替他挑開濕在額間的頭發,“王爺,除了周管家,這個世上,任何人你也不要相信,包括我在内。”
周管家身形一征,但仍安靜的站在一邊,她的話,是在跟他說的,除了靜靜的聽她的吩咐,他什麽也做不了,也問不了。
“啊?爲什麽?不要,無離隻聽娘子的。周管家壞壞,從不讓我玩水。”無離悄悄的掃了一眼周管家,小聲的在秋蘿耳邊抱怨了一句。
“王爺,如果你真的聽娘子的話,就要答應我,不要再相信任何人,除了周管家之外。其實,要想真正的保護到你,除了你自己變得強大,根本沒有第二個辦法,周管家,你說是嗎?”
周管家的身子一征,還未來得及答話,秋蘿回過頭,看着周管家,綻放出一笑,那絕美一笑,印在周管家的腦子裏,永生不忘,“也許,在無離的心裏,也有他想保護的人,比如,他的二皇兄,比如,周管家,比如,秋蘿。”
無離也轉頭看着周管家,肯定的點點頭,“對對,無離要一直保護娘子,不會讓她受到一點點傷害。”
秋蘿笑了,眼中有淚溢出,滿滿的幸福,得之極易,失之極易,忘卻則需要一生。今日離開,她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活着回來,“無離,我們都要努力的活下去,不被任何人掌控自己的命運。”
無離替她拭去眼角滴下的珠淚,看着躺在指尖的淚珠,越變越小,最後,完全浸入了他的肌膚,他的血液,心微微的痛了一下,猛地一把将秋蘿抱在懷裏,“無離不知道今天的娘子爲什麽這麽奇怪,無離會聽娘子的話,會變得強大。”
躺在無離的懷裏,聽着他有些急促的心跳,雙手,毫不猶豫的環抱着,眼淚,無聲的落下,透過薄衫,濕潤讓無離更加的心慌,狂亂,不安。
“娘子?”輕喚一聲。
秋蘿擡起頭,明眸善睐,淡然如初,一笑,“王爺,你可知道,每對夫妻成親當天,應該有一個主婚人,爲我們主持婚禮;一個證婚人,證明我們成爲夫妻;還有誓言;還有合卺交杯。秋蘿自知身份低下,但,總是一個女子。”
無離大喜,“好,周管家,立刻操辦。隻要是娘子想要的,無離都會給。”
不過片刻,所有能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主婚人,證婚人,都由周管家擔當。
無離與秋蘿面對面跪着,“從現在開始,你隻許對我一個人好;答應我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做到;對我講的每一句話都要真心;别人欺負我時,你要在第一時間出來幫我;我開心時,你要陪我開心,我不開心,你要哄我開心;永遠都要覺得,我是最漂亮的。”秋蘿淡淡一笑,“無離,你可能做到?”
“嗯,能,無離對天上的神仙發誓,無離絕不忘對娘子的誓言。”
交杯酒後,命運交疊,成親之日,離别之時。
周管家擦了擦眼角,他有種隐隐的感覺,秋蘿這一去,很有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秋蘿站在雲天恒的身後,微微垂首,“冷月參見宮主。”
雲天恒并不說話,隻是冷冷地轉身,掃了秋蘿一眼,半晌之後,有些冷硬的聲音,在不大的空間裏回響,“從今日起,本宮會傳授你所有的武功,在這之前,要先看你的膽子,适不适合,做本宮的弟子。”
“冷月從來沒覺得有做魔宮弟子的潛質。”秋蘿清冷的聲音讓雲天恒扯起嘴角,走進她,一手捏着她的下巴,猛地擡起,“有沒有潛質,是本宮說了算,你,沒有這個資格。”
劇痛之下,她仍是淡淡一笑,“既然我已經站在了這裏,自然知道,自己沒有那個資格。不過,宮主就不怕,如果有朝一日,冷月真的學有所成,太子第一個要我殺的人,就是你嗎?”魔宮的存在,雖然對太子有利,但,堂堂一個太子,敢與魔宮勾結,如果他真的想順利坐上了皇位,第一個要除的,就是魔宮。
雲天恒松開手,冷然一笑,那笑意深冷,郁結在眼眶,并未達到眼底,“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本宮與公孫延麟之間,對于你,不過是場交易,他,并不是本宮的主子。而且,就憑他想除我魔宮,恐怕,很難。不過,從現在起你是本宮的弟子,如果真的死在你的手中,倒也不可恥,隻不過,根本就不會有那麽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