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蘿擡眼,看着公孫旭堯,“代王,秋蘿有一事,要與代王相商。”她微垂着眼,淡淡地說道,“公孫延麟之前爲了自保,鏟除了魔宮,而宮主,在臨終之前,将宮主之位傳于了秋蘿。秋蘿雖不願,卻也違背不得。”低垂的睫毛輕輕的撲閃着,心底的傷,再次被活生生的揭開。
公孫旭堯微微一征,半晌之後,淡淡出聲,“秋蘿,你隻需要保護本王的安全,除此之外,你都是自由之身。”
她的眼底有一閃而逝的晶瑩,福了福身,“多謝代王。”
公孫旭堯轉身,低歎口氣,“如今的形勢,幾乎成了兩邊倒,之前力捧太子派,如今生怕引火上身,保持着中立,而之前反太子的餘部,聲勢漸漲。隻怕,不久後,會再有一次除亂黨之計。”說完,他轉過身,緊緊的看着秋蘿。
秋蘿知道他的意思,因爲,兩年多以前,慕家就是第一次除亂黨的受害者。
她淡淡一笑,恍若未聞,“那麽,代王,你是站在中立?還是亂黨?”查覺到公孫旭堯眼底的苦澀,隻怕,晉王在哪邊,他都會緊随其後吧?對王位從無染指之意的他,雖然,他表面上看起來玩世不恭,可是,在他的心裏,那個同母兄長,勝過他自己的性命,朱唇輕啓,“秋蘿,會永随代王身後。”
公孫旭堯的眼底有一抹動容,微微一笑,“那本王的身後有魔宮宮主撐腰,自是不怕了。”開了句玩笑之後,他斂了笑意,“身爲龍子,别無選擇,爲了一個皇位,骨肉相殘,秋蘿,你可知,端王已經帶了一萬精兵入京,且全都未曾卸甲?”
秋蘿一征,龍燕國的規矩,所有将士,必須輕身入京,這次端王此舉,莫非是皇帝授意?亦或是,他也想來争奪太子之位?
見到秋蘿的疑惑,公孫旭堯咧嘴一笑,“起初,本王也以爲是父皇之意,後經人打聽,其實,并非如此,這事,全是端王自己的意思。端王骁勇善戰,但智謀不足,爲人,手段殘忍,陰狠毒辣。如果,這次真被他當上了太子,那,龍燕國,危在旦夕。”
“那,如果,端王是來保太子的呢?”
秋蘿此言一出,公孫旭堯眼底也閃過一絲疑慮,“端王與公孫延麟,雖然向來關系交好,但是此舉卻也出奇,就算他再沒腦子,也自是個皇子,自然知道此舉會帶來的後果。”想着,他冷冷一笑,“不過,也許,這倒也合了父皇的心意。”
“現在不管端王進京是爲何,代王,你的處境堪憂。”秋蘿的眉心微蹙。
公孫旭堯淡然一笑,“沒事,現在,他暫時還不會動我們。”
秋蘿自然知道這個他,指的是當今皇帝,他們的爹。公孫旭堯要說出這句話,聽似随意,隻怕,心卻在滴血的吧?
深夜,秋蘿雙眸輕輕睜開,輕身閃出門外,飛身上了屋頂,看着眼前的兩人,她撇開眼,冷冷出聲,“你們來找我做什麽?”
兩人突地跪在地上,“參見宮主”。
秋蘿一征,“就連你們也要來逼我麽?”看着他們,在魔宮那兩年非人的日子裏面,多少次的生死與共,與他們,形同至親。
“宮主,請你回魔宮主持大局,師父遇難的事,江湖中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幾位閣主也紛紛遭到江湖各派的追殺,我魔宮弟子更是死傷無數……”女子的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感情,就像是沒有聽到秋蘿的話般,一字一句的緊敲在秋蘿的心上。她是絕月,江湖中人人驚聞的女殺手,這天下,卻沒有幾個人見過她的真面具,狠戾卻不殘忍,面對她的任務,一刀緻命。
“冷月。”男子站起身,如雕刻般的五官,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眉如刀刻,目若寒星,有種邪媚的俊美,低沉的聲音,卻如千年寒冰,生硬無比,“這是我們,最後一次,以師兄妹相稱。師父能把魔宮交給你,我們定當全力相助。”他是殘月,江湖中第一殺手,是繼雲天恒之後的另一個傳奇。
她并不想違背師父的遺願,可是,如果有一天,無離好了,她和他的身份,又該情何以堪?
“已經搬回絕情山谷了嗎?”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殘月看了她一眼,俊眉緊蹙,點點頭,“嗯,師父與眉兒公主的遺體也已經與寒冰床一起,運回了絕情山谷,合葬在後山。”
撫了撫眉,淡淡說道,“好,我知道了,過兩天我就會回去。殘月,這兩天魔宮的事,就交給你們代爲處理了。”
殘月點點頭。
絕月從懷裏拿出一個闆指交到秋蘿手上,“冷月,這是你那日落下的。”絕月将闆指交到秋蘿的手中,“我與殘月,在絕情山谷等你。”
“絕月。”秋蘿低喚一聲,再擡眼時,眼中恢複了淡然與冷漠,“你暫時不用回魔宮,天一亮,我就會送離王離京,現在公孫延麟那邊的探子已經知道,我請了莫神醫來替離王治病,他自然不會坐視不理。如今整個京城也是一片渾亂,你帶些人去暗中保護離王,如果有任何動靜,一定要立刻通知本宮。”
聽她自稱本宮,殘月與絕月立刻跪地,“是,宮主。”
盡管有再多的不舍,短短幾日的相聚,卻不得不再次離開,“娘子,你爲何不與無離一起離開?”無離緊緊的拉着秋蘿的衣袖,舍不得放手,盡管,秋蘿已經跟他說了一個晚上,這次去留的重要性,他懂,可是,他不想面對。
強忍着眼底的酸澀,秋蘿微微一笑,“無離乖啊,等到妾身把這邊的事都辦妥了,自會去找你,周管家,莫神醫,無離就拜托你們了。”秋蘿示意周管家帶無離先行,她與莫無瑕慢慢地跟在後面,“無瑕,依你看,無離的病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莫無瑕低歎口氣,“這個很難說,快則半年,多則兩、三年也說不定,因爲,他這個毒已經住在體内很多年,要去除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無瑕定當盡力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