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皮的疼痛,讓她秀眉一蹙,手掌之中的黏稠感,讓她攤開掌心,一看,卻是早已凝固的血迹和着無數的發絲,身上露在外面的肌膚上,全是條條抓痕,觸目驚心,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記得她在市集,後來的事,都記不太清楚了。
男子上前,“姑娘,在下在市集見姑娘似有不适,這才扶姑娘先暫行住在客棧。”
收回自己的心情,秋蘿淡淡一笑,“原來,又是公子出手相救。”
男子挑了挑眉,不懂秋蘿所說。
她坐起身,“幾年前,也是在剛才那個地方,公子可曾打過一匹瘋馳的馬?”
銀衣男子征了征,咧嘴一笑,他的笑,讓人如沐春風般舒适,像冬日旭陽般溫暖,原來世上居然會有這麽,溫潤如玉的男子,“對了,在下南宮夜。姑娘,請恕在下多言問句,你的病倒底是怎麽回事?連京城最有名的大夫也查不出來。”
秋蘿輕輕一笑,“秋蘿還正打算向公子問來着,不過,既然公子也不知道,那就随它吧,反正,現在也已經好了。秋蘿這邊還有事,在此,多謝公子兩次出手相救,它日,如果有機會,一定會好好報答。”
“可是,秋蘿姑娘,你的身子……”
“沒事的。”她轉身回眸,淺淺一笑,大有藐視天下之勢。
南宮夜因爲她的一笑而震驚,很快恢複了,笑了笑,“既然如此,姑娘多多保重。”
秋蘿輕輕福了福身,轉身便走了出去,南宮夜看着她的背影,兩年多前,他是在鬧市出手救過就将被急馳而來的馬,撞上的兩人,不過,爲了不留下任何的麻煩,他唯有快速的離開,沒想到,居然還是被她看到了。好個玲珑通透的女子。
“夫人,有人讓我把這個藥送來給你,他說,你應該用得上。”秋蘿剛到王府,府裏的下人送來一盒藥膏,秋蘿一掃,淡淡說道,“看來,周管家才沒離開多久,你們到是不長記性了。”言語間有着冷漠疏遠。
“夫人,饒命,是那人說,夫人你拿到藥,必會想起藥的出處。”下人一聽到她話中的不滿,跪在地上的身子輕顫,夫人曾經說過,府裏所需自然有她和周管家會去置辦,任何人,不得将府外的東西随意帶進來。她,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所離王,眼神飄過秋蘿手上的觸目驚心的傷,“那人還說,這盒藥是治外傷的,夫人應該能用上了。”
秋蘿冷冷一笑,原來,又是他。
“你終于來了?”聲音邪媚而慵懶,在軟榻上假寐的公孫延麟,緩緩的睜開眼,冷冷的光直視秋蘿,站起身,“毒發的滋味并不好受吧?是不是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她冷冷一笑,“現在我唯一後悔的,就是那日沒有一劍殺了你。”
“你真的,就這麽想殺本王?”他的眼底有一閃而逝的狂怒,是暴雨欲來前的晦暗,有心碎成殇的絕望,低吼着,“爲什麽?你可以真心對他們,爲何,不管本王再如何對你,你始終想将本王置之死地?”
“是,我很想殺你,從你逼我進魔宮,卻又狠心毀我魔宮,你,找來素兒易容成我,哪日,若你失利,第一個死在素兒,不,是死在秋蘿劍下的,就是無離,而秋蘿,衆所周知,是代王府的奴才,因會讨得太子歡心而留在宮中,這個,倒不失爲一個一舉兩得的好事。既除代王,也除離王。”秋蘿冷冷地笑着,“代王已經交出了虎符,你卻還要步步緊逼,他日,若你坐上了皇位,這個天下,還要死多少人,你才坐得安心?”
公孫延麟眼中迸出了怨恨,最後卻化爲一縷輕雲消失,他笑了,笑得那麽絕望,那麽無力,“慕冰荨,可還記得,本王說過,要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可是,你一直沒來找本王,如今,期限已過,解藥也已經失去了效力。唯一解除你身上碎心之蠱的,隻有一個辦法,就是,殺,公孫無離。”
秋蘿冷冷一笑,就像在諷刺他的愚蠢,“無離,對你真的就有那麽大的威脅麽?”
“本王不許你叫得這麽親熱……”有些挫敗的怒吼了一句,他的雙拳緊握,甚至可以聽得見他骨節挫響的聲音,“他,不過一個癡兒,卻手握十萬精兵,如不除他,本王如何能夠安寝?”
秋蘿愣住,無離居然手握十萬兵權,她竟,從來不知!
“你不知道吧?”公孫延麟苦澀的說了句,繼而,嘲諷一笑,“本王還以爲,皇後會對你推心置腹,在她知悉你是魔宮中人,仍安心将你置身于離王府,并不是因爲她相信你,而是因爲,她知道,以你,根本就動不了公孫無離。包括素兒,包括本王。但是,你,卻可以牽制本王。連皇後也能看得出本王對你的情意,爲何,你明明知道,卻無動于衷?”
“不用把利用說得如此華麗,秋蘿于你,于皇後,不過隻是一顆尚有些用處的棋子。”心底越來越冷,“如果,你所謂的情意,就是秋蘿這一身的傷痛,那麽,我倒情願,你對我,恨之入骨。”
看着她身上的血肉模糊,公孫延麟側過眼,冷硬的說道,“是你錯過了最後的機會,如今,想要解除你的碎心之蠱,唯一的辦法,就是殺了公孫無離,方可解除你身上的蠱毒。”他邪魅一笑,“因爲,本王是用他的血所做,做此毒,隻需一滴血,便可,讓你生不如死。”
“蠱毒?”秋蘿心底一沉,半晌,嘴角上揚,越來越大的弧度,呈現出越來越陌生的冷然,“在你讓我服下那顆毒藥的時候,就是擔心,有朝一日,我會對一個癡兒動心。”這并非一個問句,秋蘿笑了“真不知道應該說你太有心機,或是,太可憐。在你身邊,沒有一個值得你信任之人。”
“是,本王是很可憐,原以爲,你會是本王唯一可信之人。”公孫延麟伴随着微弱的語氣,緩緩的閉上眼,轉身,如今,他早已不是那個要風得風的太子,而是全天下百姓與百官,合力施壓,要趕他下台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