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有些蕭瑟的背影,她的眼前,一閃而逝的,卻是雪青無助的雙眸,還有公孫延麟在看到雪青時,那淡漠的眼神,心下微微一痛。半晌之後,他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漠,“你走吧,碎心之毒,天下無藥可解,包括莫無瑕,而你,隻要一走出朝陽宮的大門,從此往後,我們終是成了敵人。”
秋蘿擡眸,看着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痛楚,冷冷一笑,“你,不過是個無心之人,怎會識得用碎心之毒?或是,你早就用過,所以,才會無心?”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本王,真是無心麽?”公孫延麟低語一句,苦澀的笑了笑,看着那顆保存完好的解藥,可惜,藥效已過,終無回天之力。
“大姐。嬛兒。”秋蘿見到身着素衣,一臉純淨的雪青,她正在院中給嬛兒畫像,見到秋蘿時,回眸一笑,清澈的眸子中,全是安靜的光芒,起身,拉過秋蘿,“荨兒,你來了?你快來看看嬛兒的畫像。”
秋蘿走近,嬛兒的神情較爲嚴肅,一臉的無可奈何,想必,大姐在冷宮之中的日子,就在這畫像中打發着。
秋蘿看着嬛兒,不由得會心一笑,“嬛兒的樣子,倒像是被大姐所迫呢?”嬛兒無奈的聳聳肩,她轉過身,拉着雪青的手,“大姐、嬛兒,不如,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去一個地方重新開始,可好?”
雪青正欲回話,卻看見秋蘿渾身可怕的傷痕,大驚,眼淚飛快的迸出眼底,急呼道,“荨兒,你是怎麽了?”嬛兒一聽雪青的話,也趕緊跑上前來,緊張的上下打量着秋蘿,發出一聲聲急促的“啊,啊,啊。”拉開她的衣服,露出更爲猙獰可怕的傷。
秋蘿忙拉下衣服,遮擋住雪青痛心的神情,淡淡一笑,“沒事,這些都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傷的。”
雪青擡頭,透過淚眼之前,凝視着秋蘿,“荨兒,你還要對我說謊嗎?”眼淚,無聲的流下,“本以爲裝瘋賣傻,就可以救自己心愛之人,可是,結果,卻讓他有機會,一次又一次的傷害我,還有我的親人,如果這是愛,早就應該讓它灰飛煙滅……”雪青止住,忍不住低泣出聲,秋蘿雖不懂她在說什麽,不過,有過那麽一瞬,她是明白雪青的。
就像是把這一輩子能流的眼淚都流完了,雪青紅腫的眼睛看着秋蘿,輕輕一笑,“荨兒,也許,我們很渺小,但是,如今這個形勢,正需要一個導火索來點燃這場無聲的拉據戰,不管是因是果,都得有人來還。”
秋蘿甚至聽不明白雪青在說什麽,眼中露出淺淺的疑惑。
卻見,嬛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着天猛磕三個響頭,又回頭,對着雪青磕了三個響頭,任人拉也拉不開。雪青跪在嬛兒面前,與她緊緊抱在一起,“嬛兒,該是我還你一個公道的時候了。”
秋蘿隻覺得心跳突地停頓了下,這是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雪青,是個溫婉、柔弱的女子,但是,她,絕不軟弱。一旦她決定了的事,任誰,也改變不了。
秋蘿與雪青手拉着手,在皇宮的小徑上大方的走着,三人甚至有說有笑,賞花賞魚,就像是兒時逛花園一般,然後,雪青會摘下一朵花園裏最美的花,别在秋蘿的鬓邊,“我家的荨兒,長大了不止是龍燕國的第一美人,還會是天下第一美人。”
冰荨會回一句,“有大姐在家的一天,荨兒也沒人會看得上眼。”
金龍殿上,百官如常的在此跪候皇帝的駕臨,後殿的皇帝公孫炎欽如常的閉着眼睛,斜躺在軟榻之上,就像是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之中,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自主以來,君主爲上,臣爲下,如今,他居然落得一個百官逼君的下場。
“皇上,喝杯參茶提提神吧。”皇後溫婉的聲音響在身側。
公孫炎欽睜開眼,慵懶的神情與公孫延麟一般無二,他身後的近侍太監接過德善皇後遞過來的茶,袖口銀針,輕試,觀察片刻之後,才接過抿了一口,微微歎了口氣。
“皇上你又何需如此憂心?”德善皇後掩下心裏的刺痛,淡淡一笑,從他手中接過茶杯,交到公公的手上,“那些百官也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等這件事的風頭一過,自然就會無事。皇上,若是憂壞了自己的身子,該如何是好啊?”
公孫炎欽拉過德善皇後的手,“皇後,麟兒可是你姐姐的親生骨肉啊,他怎麽就一點也不像你姐姐那般,善解人意,賢良可人呢?朕不顧衆臣反對,堅持要立他爲太子,可是,他都給朕弄出些什麽來了?皇後,當初,我們那樣對待無離,成全了這個孽子,是不是錯了?”
“是無離自己福薄,再說了,麟兒這次已經知道錯了,皇上,你爲什麽不再多給他一次機會?”一聲脆響,皇後的指甲套應聲而斷,原來,是磕在了椅子之上,指尖流出血來,她低下頭,看着那一滴滴流下的血,皇帝立刻命人傳太醫,哪知,她笑了笑,“皇上,臣妾現在連痛也不知道了呢?”
“哎,皇後,你也不用再費心想讓朕開心了,都流血了,怎麽可能不痛?”公孫炎欽拉過她的手細細的檢查着,他的樣子,像極了一個真心寵愛自己妻子的丈夫,低頭檢查的瞬間,他錯過了皇後眼中,心碎成灰的哀傷,她是真的不知道痛了,因爲,她的心,這五年來,每時每刻,都在不停的滴血,任它十指連心又如何?心已經痛到麻木,哪還會再痛?
外面大殿突然安靜了,有輕輕的絲樂響起,熟悉的旋律奏響,公孫炎欽漸停了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慢,直到,緩緩起身,看向大殿之外,盡管什麽也看不見。但是,他的心開始狂跳,轉身,像個孩子般開心大呼,“皇後,你聽,你可有聽到,這是淑德的落花之舞曲。”
德善的心安靜了,靜得隻看得到公孫炎欽的嘴,一張一合,卻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身子突然被人用力一扯,已被公孫炎欽用力的拉了出去,腳下沒有目的的跟着他走。盡管,兩人的步伐一至,但,卻怎麽走也走不到同一條平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