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月雅閣,坐落在成都的中心區,離聖人軍團的南門隻有十幾步路。
但聖人不能離開成都,連出南門都需要統領的令牌。
成都聖人軍團的統領姓秋,叫明善,南朝人都尊稱他爲秋神将。
在成都,秋神将的話和皇帝的聖旨一樣有用。
秋神将很少親自出門,有事就讓手下傳個話就好。
他的手下也都是聖人。
此刻,他的手下黎軒就在月雅閣傳他的話。
“月老闆,兩位姑娘來的太慢了,神将說了,明天要是見不到姑娘的話,月老闆就不要再來成都了。”
無論在胡國還是南朝,敢這麽對月奴說話的人不多,但黎軒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話說的重了。
他還嫌自己說的輕了,要不是神将讓他再等一天,他現在就想把成都的月雅閣給掀了。
他的背後可是聖人軍團,在這裏,又有誰是聖人軍團對付不了的呢。
就算是南俠,也不敢吧。
想到這裏,他的心裏更得意了。
他說,“明天上午,我來要人。”
說完,轉身離去。
九叔看着他一臉嚣張的模樣,皺起了眉頭。
她望着一言不發的月奴,心裏有些擔憂,“小姐,要不要派人把她們叫過來。”
月奴搖搖頭,她依舊看着窗外,仿佛她的眼睛能透過黑紗看到天空的盡頭。
過了一會,她輕輕的說,“不知道這兩位姑娘能不能收了少爺們的心。”語氣中充滿了懷疑。
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話,“不可能,兩位少爺都是見慣了美女的人,怎麽可能會喜歡上這兩個丫頭。”
九叔聽不懂月奴在說什麽,她也不插嘴,就這麽靜靜的聽着。
月奴又說,“就算看不上,這麽多天下來,總會有些。。。友情,少爺既然肯爲了一些不相幹的女子殺了戰慶豐,那也應該會爲了兩個相識的姑娘出手吧。”
九叔似乎是聽懂了月奴的話,她問,“小姐的意思,是讓李。。。少爺來對付秋明善?”
她本想說李長生,最後還是改成了少爺。
她不敢直呼李長生的名字,卻叫出了秋明善的名字,這兩個人,在她心中孰強孰弱可見一般。
“不是對付,是殺。” 月奴搖搖頭,她說,“你和黃黎交代下,待會兩位姑娘回來了,找機會讓她們向少爺們求助。”
月奴看着夜空,今夜烏雲密布,并不能見到月亮,但是她的心卻是不錯。
秋明善,這個連續幾年讓她交出茶花會花魁和花仙的惡魔,她已經忍了很久了。
但她卻一直沒有辦法,除非她願意放棄成都的生意,可是她不能,這裏有她和她的知己一個最大的秘密。
“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分别的時候,汴梁認真的和唐帥兄弟說,“我也是聖人。”
這次他沒說自己是李長生,他知道說了也沒人信。
“老大好厲害!”唐帥恭維着,有些不舍,不過他更加依依不舍的是水潼。
“走了,多保重。”汴梁揮手告别,坐上了唐帥爲他叫來的馬車。
“再見了,保重。”衆人揮手告别,唐高最傷心了,他哭着喊,“仙女姐姐,我會記得你的。”
馬車轱辘辘的走了,很快就到了月雅閣的門口,黃黎早候在了那裏。
她是成都月雅閣的掌櫃,平常極少站在門口迎客,讓很多見到的人猜測起馬車裏客人的身份。
不過,馬車裏下來的四人,隻有英舞是大家熟悉的,另外三個人卻是陌生的很。
“師父。”英舞開始行禮。
黃黎将她扶起,然後對汴梁她們說,“兩位公子随我到後院見老闆,兩位姑娘就先到飄香閣休息。”
飄香閣?陳百萬和英舞聽了,都皺了一下眉。
他們知道,月雅閣的姑娘隻有被贖身前才會呆在那個房間裏。
飄香,就是香味要飄出去的意思,而有香味的自然是姑娘了。
汴梁和水潼卻聽不懂,四人分成兩路走了。
成都的月雅閣,布局和新野的差不多,隻是建築更大了些。
汴梁和陳百萬穿過後院,就見到了月奴,以及月奴懷裏抱着的黑狗。
“月老闆真是守信。”見到黑狗的陳百萬臉上有了笑容。
他已經忘記了剛才心裏的疑問,雖然他猜到了某種可能性。
不過,那兩位姑娘的事情,并不能讓他放在心上。
“陳少爺客氣了,願賭服輸嘛。”月奴又撫摸了兩下嘻嘻的後背,便将它放了下來,“别忘了,一天給它喂兩頓,它喜歡肉骨頭。”
汴梁插嘴道,“仙子放心吧,我也會看着的。”
他以前沒養過狗,但他還是很喜歡聽話的狗的,特别是那種能聽懂幾句人話的狗。
“那就有勞少爺了。”月奴對他施了一禮,她又說,“天色已晚,兩位少爺若是不嫌棄,就在這後院住一宿,明天再走不遲。”
汴梁望望陳百萬,見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就點頭答應了。
飄香閣内,有嬷嬷們拿來了兩套漂亮的衣服,還有帶着玫瑰花瓣的木桶讓兩位姑娘泡澡。
水潼覺得很奇怪,就問道,“月雅閣平常都是這樣嗎?”
這個季節玫瑰花早凋謝了,要想将花瓣保存那麽久,哪得花費很大的精力,也就是很多銀子。
嬷嬷們回答,“這是飄香閣的規矩,讓姑娘香噴噴的嫁出去。”
“誰要嫁出去?”水潼的心裏突然慌了起來,她來成都是拿茶花會的獎勵的,可不是來嫁人的。
難道這是一個陰謀?她開始擔心起來。
“進了飄香閣的人,都要嫁出去。”回答她的是英舞。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語氣也極爲平淡。
作爲黃黎的徒弟,月雅閣的弟子,她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
至于她要嫁的是誰,那從來不是她們能夠關心的事情
“不行,我不嫁!”水潼一下子将木桶給打翻了。
花瓣随着水流将整個飄香閣的地闆都鋪滿了。
“我可不是月雅閣的人。”她說着,就往門外跑。
可是,門口出現了一個酒桶,酒桶的後面站着的正是九叔。
“你要攔我?”水潼問,她雖然不認識九叔,但是她看得出九叔是個厲害角色。
那個女人單手可以舉起那麽大的酒桶,力氣肯定不小。
九叔卻搖了搖頭,“明天是秋戰神納妾的好日子,如果你要是心急,就出門去吧,聖人軍團在對面等着呢。”
“秋戰神!”聽到這個名字,水潼立刻像洩了氣的皮球,倚着門柱就坐在了地闆上。
在這裏,又有誰能拂逆這位成都之王,月雅閣不能,她更沒這個實力。
淚水順着她的臉龐緩緩的落下,當表面的狠辣退下之後,她隻是一位柔弱的女子。
“秋戰神的話,在這裏和聖旨沒什麽兩樣。”九叔又說,“不過,你是胡國人,或許可以想想辦法。”
水潼搖頭,辦法,如果這裏不是成都,她一定會想辦法。
可是這裏就是成都,拂逆秋戰神,那就是死。
她還年輕,她不想死,所以,她就沒有辦法,她隻能嫁。
“或許,你可以找人幫忙。”黃黎從後院回來了,她停在了水潼的面前。
水潼一聽,立刻想到了兩位少爺,但是她的眸子瞬間又灰暗了下去。
她不是認爲少爺們不會幫她,她是知道少爺們沒這個能力,徒徒送死而已,那又是何必。
更何況一個還是陳家的少爺,若是被秋戰神知道陳少爺在這裏,隻怕聖人軍團立刻就殺過來了。
殺死一個胡國的三聖高手,那一定會讓南朝的皇帝很開心的。
“你在擔心什麽?”黃黎又問,“你要是嫁出去了,這輩子都離不開成都了,你甘心嗎?”
水潼不甘心,絕對不甘心。
她是潼關城主的小姐,追求她的人可以關滿潼關的監獄。
可是事到如今,不甘心又能怎樣。
聖人軍團的統領,神将,那不是潼關城所能抗衡的。
她隻有認命。
“試試吧,那位少爺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強。”黃黎再次勸說,但是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把李長生的身份給暴露了。
水潼依舊喪氣的垂着頭,陳少爺或許是比她想象的要強,但是聖人軍團呢?聖人軍團的戰争工具呢?他們又有多強?
普通人根本難以想象,而水潼,卻在漢中軍團見識過,十六棵近百米高的巨樹爲支撐,固定在比城門更大更厚的鐵闆上,鐵闆下有幾十個輪子用于移動這戰争巨獸。
而巨樹的中間編織着數張大網,網兜裏放着的是十幾丈方的巨石。
那樣的巨石,别說是人,就是一片村莊也是一擊就毀,世上又有誰能抵擋的住!
就算是李長生也不行,更何況是陳少爺呢。
黃黎輕輕的蹲下身子,在她耳邊說,“你知道秋神是什麽樣的人嗎?他有很多女人,就像他養的狗那樣,若是他喜歡,他會陪你玩,若是他膩了,就丢給手下玩,你若是不想法子,明天他就會用缰繩鎖住你的脖子,一輩子都休想逃脫,你難道願意,就這樣,從人變狗一輩子嗎?”
黃黎的每一句狗都讓她劇烈的震動着,掙紮着。
她的嘴角也因爲用力而流出血來,是那麽的鹹,那麽的澀,仿佛是拉人下地獄的滋味,讓她極度的恐懼起來。
她的眼睛瞪的更大了,裏面除了驚慌,還是驚慌。
她緊緊的抓住黃黎的衣擺,就像是溺水之人要抓住那根救命的稻草。
她的雙唇顫動,帶着血吐出三個字,“救救我。”
黃黎很滿意,她知道勸一個女人最好的方法,是令她感到害怕。
在月雅閣,她以前勸過很多人,都成功了,今天也不例外。
她撫摸着水潼因恐慌而雜亂的頭發,溫柔的說,“去吧,去找少爺,他們會給你帶來希望。”
她的聲音是那麽的美,那麽的有煽動力,将水潼因恐懼而不停顫抖的身子都煽動起來。
她用手輕輕的扶住水潼的肩膀,帶着她往後院走去。
遠處,有幾聲狗叫聲傳來,仿佛也在稱贊她的手段。
連狗都可以馴服的話,何況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