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黃黎很快就發現自己犯了個錯誤。
在月雅閣附近怎麽會有狗叫聲。
幹她們哪一行的,門口絕對容不下任何狗。
因爲很多客人是見不得光的,他們都是偷偷摸摸來的,最怕被人發現。
有狗叫,絕對會驚走一些膽小的客人。
所以,這隻狗隻能是老闆的狗,也就是嘻嘻。
既然嘻嘻的叫聲在月雅閣外面,那後院又怎能找到少爺呢。
“少爺們去那裏了?”黃黎有些着急。
她沒有立刻追出去,因爲成都實在太大了,于是她問後院的一個嬷嬷,這位嬷嬷負責少爺們的起居。
“回掌櫃,汴少爺說要出去遛狗。”嬷嬷回答,臉上又浮現出兩位少爺争執的場面。
“喂,陳大少爺,你别看着黑狗發呆啊,喜歡就出去溜溜呗。”汴少爺靠在門框上喊着。
“别搞事啊,這狗對我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嗎?”陳百萬頭也不回的說。
他的眼裏隻有狗,仿佛那是他心愛的女人。
“你一個大活人,難道連一隻狗都看不住嗎?那你還指望看住什麽女人。”汴少爺鄙夷的說着,“聽哥的,做人格局要大,胸懷要廣,狗是用來遛得,女人是用來哄得,狗都不會遛,還哄什麽女人。”
陳百萬擡頭,“遛狗算什麽格局,關胸懷屁事,我看你啊,就是想出去搞事。”
汴少爺笑了,“是啊,搞事遛狗兩不誤,你陳少爺怕了?”
“怕你個鬼。”陳百萬明知道這是激将法,但還是沒忍住。
他堂堂首富的公子,從小惹的禍可不少,也從來不知道怕字怎麽寫。
他若是會怕,又怎麽敢挂念李長生的老婆。
于是兩個少爺就出門了。
嘻嘻不願意離開月雅閣,這裏是它的窩,還有它的主人。
陳百萬小心的拉着,哄着,都沒有任何效果,結果汴梁上去一腳,嘻嘻立馬叫着出了門,黃黎聽到的狗叫就是這個聲音。
“去哪裏遛?”陳百萬問着。
南朝除了臨城,其他地方他都沒去過。
“去哪裏遛?”黃黎也在問着。
隻是一句遛狗,那和不知道沒什麽區别。
可是這個嬷嬷搖着頭,她真的不知道。
“少爺們去過成都的什麽地方?”黃黎問。
這次她問的不是嬷嬷,而是水潼。
水潼在後院,被冷風一吹,已經鎮定了許多,身子也不抖了,聽黃黎問起,她略一思索,“南街唐家暗器鋪。”
“唐家鋪子。”汴梁也是這麽說的。
這個成都,他也是第一次來,除了那裏,就沒地方熟了。
“走。”出了月雅閣,嘻嘻立刻歡快起來,不停的東奔西跑,要不是陳百萬拉着,狗早跑沒影了。
聽了汴梁的話,他立刻被狗牽着往南邊跑去,比汴梁走的還快。
“走。”這邊黃黎也立刻拉起了水潼。
她的心比水潼急多了,老闆可是吩咐過了,這事不容有任何差錯。
而且這還關系到她的徒弟英舞一生的幸福。
她沒有讓英舞去找少爺,因爲她知道,月雅閣的事情,英舞是從來不會違抗的。
汴梁和陳百萬走了,黃黎和水潼卻沒能走出月雅閣的大門,因爲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個臉上看少去很傲很酷的少年,就是下午剛來過月雅閣的黎軒。
他的臉讓黃黎立刻想到了那句話:臉傲少點笑,人狠話不多。
既然他的臉是那麽的傲,又毫無笑臉的盯着她們,就肯定是個會下狠手的人。
“哪也不許去。”黎軒的話是對水潼說的。
他的眼裏絲毫沒有黃黎,月雅閣的掌櫃算老幾?
這裏能和讓他說話的也就月奴和秋神要的兩位姑娘,其他人在他眼裏都是蝼蟻。
蝼蟻又怎敢違抗神的命令?
黃黎也不敢,雖然她知道,九叔就在閣内。
可是在成都,區區一個九叔又怎敢向聖人軍團動手呢。
這位月雅閣的第一高手,此刻在黃黎的心中就是一個區區。
她隻能無奈的将水潼帶回了飄香閣,一進門,她發現月奴早等在那裏。
“阿黎沒用,門被看住了。”她低聲的說,聲音有些自責。
“這事不怪你,我也沒想到。”月奴有些郁悶。
她早想到黎軒會再來,因爲英舞和水潼回來的消息是瞞不住對門的聖人軍團的。
她沒想到的是,兩位少爺,半夜三更的會出去遛狗。
這種事,誰又能預料到,好在,還有時間。
她說,“人出不去,紙條可以送出去。”
水潼聽了,眼裏立刻有了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
她立刻接過紙筆,這是月奴給她準備的。
她寫道:秋神強娶,盼救。
對于求救,她隻能用一個盼字,因爲對手可是秋神,即便是她此刻最厭惡的人,她也不敢直呼其名。
“速派人去。”月奴說。
她沒讓黃黎和九叔去辦這個事,她們出去太招搖了,可能會引起黎軒的注意。
送信這種事,随便派個媽咪去就行了,月雅閣的媽咪們辦事,都是相當靠譜的。
不然,怎麽媽咪們手裏怎麽會有那麽多熟客。
今晚的夜色很昏暗,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光。
汴梁正圍坐在火爐前,一邊烤着手,一邊喝着肉骨頭湯。
“陳少爺,湯不好喝嗎?”唐帥小心的問着。
當他再次見到汴梁的時候,他激動的又是抱又是跳。
遺憾的是兩位姑娘沒有來,這讓他激動的心情受到了些挫折。
不過他還是很開心的給大家做宵夜。
他準備了很多特色菜,結果,陳百萬隻要了份肉骨頭湯。
湯煮好了,大家都喝上了,就陳百萬一口沒喝,他忍不住問道。
“小帥,别理他。”汴梁一碗熱湯剛下去,邊打着飽嗝邊說,“那家夥惦記着的是湯裏的骨頭,喂他的狗。”
狗?唐帥看了嘻嘻一眼。
他覺得很奇怪,好好的兩個姑娘離去,回來的時候怎麽變成一條狗了。
而且陳百萬看狗的眼神,可比看姑娘要熱情的多,難道這狗成精了會變成人?
他胡思亂想着,一邊喝湯。
唐高拿了些剛劈好的柴火來,準備給骨頭湯再加把火。
汴梁見了,立刻說,“差不多了,不用加了。”
說完,他用筷子夾起一根肉骨頭丢在地上,“嘻嘻,開飯了。”
嘻嘻看到肉骨頭,正準備伸鼻子過去聞聞,結果陳百萬的動作比狗還快。
他一把搶過肉骨頭說,“你想燙死它啊。”
這肉骨頭剛從鍋裏出來,還冒着煙,溫度想來也不低。
“去你的,你見過被燙死的狗?”汴梁搖着頭笑着。
心想這陳百萬别是着了魔,竟然把狗寵上了天。
若非認識他的時間有些久,一定會把他當作瘋子。
陳百萬不理他,呼呼的吹了兩口氣,又在自己的臉頰燙了一下,感覺骨頭涼了,這才丢到地上。
“你真把它當老婆喂啊。”汴梁歎着氣。
這人無可救藥了,連狗和老婆都分不清了,太丢臉了,自己居然會有這樣的朋友。
可是,嘻嘻嗅了半天,就是沒開口。
仿佛這狗通了人性,和汴梁一樣瞧不起陳百萬,轉過身,一屁股坐在肉骨頭上,樂得汴梁哈哈大笑。
“這肉骨頭不好吃。”陳百萬卻下了這樣的結論,讓唐帥很是生氣。
他紅着脖子争辯,“不可能,這是隔壁老王剛殺的豬,我拿來的時候,骨頭上還淌着血呢!”
“那就是豬不好。”陳百萬繼續嘴硬,讓唐帥是一臉的捉急。
汴梁看不過去了,雖然兩邊都是他朋友,但是陳百萬明顯不講理,于是他說,“拿屎來,我就不信了,狗還改的了吃屎。”
唐帥聽了,立刻出去了,陳百萬卻一把拉住嘻嘻,他說,“你别搞事啊,這狗是我的。”
“誰的狗都愛吃。”唐帥用鏟子丢了一些黃色的臭臭的東西過來,沒想到嘻嘻一下子就撲了過去。
氣的陳百萬把狗繩都丢了,“吃,吃,吃個夠!你個死狗!”
“哈哈哈。。。”看到他這個模樣,大家都樂了,唐帥也不生氣了,他給陳百萬換了碗骨頭湯,“陳少爺,趁熱吃,别跟狗較勁。”
“氣死我了。”陳百萬依舊嚎叫着。
這次,他沒有再拒絕,一口氣将骨頭湯喝個精光。
“繼續繼續。”汴梁說着,四人的注意力,從狗的身上,回到了骨頭湯的身上,又從骨頭湯的身上,聊到了亂七八糟的事情身上,有女人,有銀票,有夢想。
東方開始露白的時候,骨頭湯也喝完了,兩位少爺起身告辭。
仿佛是舍不得這裏的美食,嘻嘻大聲叫着不肯離去。
這次陳百萬不再客氣,他也是飛起一腳,帶着狗走開了。
“出城,不回月雅閣了。”陳百萬邊走邊說。
。。。。。。
嬷嬷艱難的從另一個方向爬來,在來的路上,由于走的匆忙,她被一輛沒帶火把的馬車給撞了。
這不能怪她,在夜晚的路上,沒帶火把根本看不清。
而且晚上人少,馬車跑的又快,要不是她運氣好沒撞到要害,隻怕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她艱難的爬着,無數次的咬牙。
衣服破了,皮破了,血順着大腿往地上刷。
但是她一直咬着牙,堅持着爬到唐家暗器鋪門口。
這時她終于再也撐不住了,眼前浮現出各種顔色,腦袋嗡嗡直叫。
她好想就這麽趴下,就這麽睡去。
她的頭也已經貼到了冰冷的路面上了。
是狗的叫聲,将她喚醒,讓她繼續咬着牙,敲打着唐家暗器鋪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