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群最終站起身來走了,他沒臉面對這對母女。
臨走前,他本能的想告誡女兒,讓他離陸地上的人遠點,可最後,他什麽都沒說,隻是長長的歎了口氣。
作爲一個軍人,他必須服從命令,可是作爲一個父親,一個向他這樣不稱職的父親,他選擇了欺騙自己。
陸地上的人,畢竟隻是他的猜想,并沒有什麽證據。
他悄悄的離開了屋子,把家留給了母女。
或許以前是自己太自私了,非要把女兒留在身邊,他雖然有了寄托,可女兒有的隻是寂寞。
若是她跟了樂霞,或許魚兒會更快樂的。
“沒事了。”樂霞拍着女兒的肩膀,樂群的腳步很輕,但是樂霞看到了他的離去。
“媽。”樂魚依舊哭着,哭的很傷心,因爲這次,她卸下了堅強,将十多年的委屈一起哭了出來。
“好了,不哭了,别讓你的朋友們笑話。”樂霞溫柔的擦去了她的淚水。
“你怎麽知道!”樂魚立刻停止了哭聲,一臉不解的望着母親。
關于汴梁的事情,她可沒和任何人說過,而母親今天是剛來,她又怎會知道!
樂霞笑了,她摸着女兒的頭,“你父親雖然很不顧家,但心裏還是很愛你的,他會發這麽大的火,連槍都拔出來了,那肯定和陸地上的人有關。”
她本來也不會那麽肯定,可前兩天剛有滅族警報響起過,這樣的警報,在她這一生,都隻響過一次。
樂魚有些害怕的望着母親,“媽,你會幫我嗎?”說着,她又補充了一句,“他們救過我的命。”
樂霞還是一臉的微笑,“關心樂海族安危的人多了,關心我家魚兒的就沒幾個了,放心吧,不管什麽事,媽都站在你這邊。”
作爲母親,她有多年未能在女兒身邊,這份愧疚之情,讓她不知道怎麽彌補。
就算犧牲她的全部,讓女兒開心,她也願意
“謝謝你。”樂魚将頭撲入母親的懷抱,開心的說着。
樂霞輕輕的摟着她,“好了,該去看看你的朋友們了。”
她的确願意幫她,但是她也要看清那些所謂的朋友,是不是真心對女兒好。
“嗯。”樂魚點着頭,腦子裏一轉念,腦紋鎖馬上就打開了。
她領着樂霞進了卧室,又打開了隐身屋和隔音罩。
“媽,這是汴梁,這是薛慕瀾。”樂魚向母親介紹着。
“伯母你好。”汴梁小心翼翼的回答着,剛一說完,就想起自己不能說話的,但是話已出口無法挽回了,他隻有埋怨樂魚,“不是說好的,不暴露的嗎。”
但他也不是很擔心,因爲樂霞的目光中并沒有惡意。
“你以爲我願意啊!”樂魚不高興了,她嘟着嘴巴說,“要不是媽幫忙,你們都穿幫了好不好。”
“你父親知道了?”汴梁一想到這個可能性,立刻就緊張起來。
樂群這位軍人他見過,長的是一臉剛毅,絕不像徇私舞弊之徒。
“他隻是猜到。”樂魚想了想說,“這裏你們待不下去了,還是早點離開吧。”
“好啊,我早就想回去了。”汴梁聽了,頓時樂呵起來,“什麽時候走?”
樂魚看着樂霞,她想詢問母親的意見。
樂霞說,“回去陸地上那是不可能的,樂群已經盯上你們了,暫時還是先到我那裏避避。”
她看到女兒和汴梁親密無間的聊天,心裏也有了初步的判斷,女兒和這兩個人的感情是極好的。
既然這樣,就先把他們帶走。
在她的潛意識裏,陸地上的人如果能和女兒劃清界限,那是最好的選擇。
但如果不能,也就由着他們。
樂魚聽了,高興的拍着小手,“好啊,好啊,媽,我也一起去。”
她從來沒去過母親那裏,一來怕父親難堪,二來也不想讓母親爲難。
畢竟母親是有新家庭的人,這次汴梁過去,她正好也湊個熱鬧。
樂霞見女兒這麽開心的樣子,不忍心讓她失望。
對于這個女兒,她是知道的,特别的懂事,也特别的關心她,每次一有機會,就會給她弄很多器官。
解剖屍體這種事情,對一個小女孩來說,這需要多大的勇氣!
這勇氣裏便是女兒對自己的愛。
再多再大的困難,都抵不住世間的愛!
女兒愛她,她也愛女兒,即便是再苦再難的事情,她都有勇氣去做。
“收拾一下東西,我們早點出發。”樂霞的家住在過渡城外的礁岩上,離這裏有一段距離,若是走的晚了,恐怕就趕不上午飯了。
“好耶。”樂魚第一次像條快樂的魚,她一蹦一跳的收拾起行裝來,主要是她的書本。
看這樣子,她是打算開學後直接從母親家去學府了。
樂霞看了,搖搖頭,心知女兒的這個假期是要賴上她了,不過,她很喜歡,就在一邊給女兒幫忙。
汴梁和薛慕瀾沒什麽好收拾的,他們本來也沒帶什麽行李,兩個人便坐在一邊,吃吃零食,不時好奇的問着。
特别是薛慕瀾,樂魚每整理一件東西,她都要問一句。
樂魚的東西并不多,沒過多久,便收拾妥當了,總共四包行李,汴梁很自覺的上去幫忙,因爲這裏就他一個男人。
讓女人背行李,他說不過去,薛慕瀾也過來幫忙,他們人手拿了兩袋,跟在了母女背後。
四人來到客廳,剛準備出門,突然,屋外進來了很多人,領頭的正是樂群。
“爸!”樂魚的叫聲充滿了絕望。
她看得出來,父親身後的人都是軍人,因爲他們都戴着藍色的軍帽。
這個時候,帶着一大群軍人,父親肯定是來抓汴梁的。
可是,她不能眼睜睜的看着朋友被抓走!
她想護在汴梁面前,誰知樂霞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這事有古怪。”她知道,哨塔裏是不會有其他軍人的,這些軍人的突然出現,恐怕别有深意,隻是,女兒的朋友們可千萬要沉住氣。
汴梁在見到樂群的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逃跑,可當他看到樂群背後一群帶槍的人,立刻就停住了。
樂霞母女沒看出來,他卻看出來了,這些軍人的槍口,對準的不是别人,而是樂群。
樂群出事了!他第一時間作出了這個判斷,于是他兩眼無神的望着薛慕瀾,示意她假扮陸屍。
薛慕瀾馬上心領神會,也是茫然的站着,一動不動。
看起來,兩人拿着行李,還真是像極了兩具陸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