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群沒有看汴梁兩人,也沒有去看樂霞,他隻是走到了女兒身邊,面帶微笑的說,“魚兒,你長大了,以後都去媽媽那裏吧。”
這句話他說的很溫和,可是不知怎的,樂魚聽着卻覺得很不對勁。
這不是她所認識的父親,他的父親從來不會笑,更不會讓她去媽媽那裏。
想到這裏,她的心突然被揪起來了,“爸,發生了什麽事?”
樂群沒有回答,隻是深深的望着女兒,他伸出手,又摸了一下女兒的臉蛋,從頭摸到了下巴,仿佛要将女兒的形狀徹底的刻入腦海。
“爸有事要辦,要離開一段時間。”他依舊溫和的說,可是下巴卻忍不住抖了起來。
“不要!”樂魚終于意識到了什麽,她搶在了父親的身前,對着那群軍人喊着,“不要帶走我爸。”
軍人們沒有說話,他們隻是來執行命令,并不會說什麽。
“啪”,樂群揮起手,重重的敲在樂魚的後勁上,一下子便将她敲暈過去,然後他抱起女兒,将她交到了樂霞手上。
樂群站直了身體,右手朝天握拳,向樂霞行了一個标準的軍禮。
“樂騰死了,死在陸地上,巡察确認他是經過我的哨塔去的陸地,讓我去法庭解釋。”他将情況簡短的說了下,可是事情哪有他說的那麽輕松。
樂霞點點頭,對于這位前夫,她早沒了感情,但那是樂魚的父親,她不想女兒傷心。
可是,這事情太嚴重了,連軍方都出動了,還讓他回來見女兒一面,這恐怕也是最後一面了。
“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魚兒。”她溫柔的說着。
樂群笑了,在他的記憶裏,從沒聽過她如此溫柔的聲音,正如他從來不笑一樣。
“我的事,别告訴魚兒。”他又說了一句,語氣像是在懇求。
樂霞沒有說話,她的眼中有了淚花。
如果說剛才她還不确定的話,那麽現在她可以肯定了,樂群這一去,是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以前我在的時候,沒法讓魚兒開心,我走了以後,也别讓她難過好不好。”樂群的聲音越來越低,這個從不低頭的漢子,也終于低下了頭。
他繼續看着樂霞懷裏的女兒,眼中又有了淚花,這是他今天第二次流淚,也是他這輩子的第二次。
“魚兒很乖,今後,就拜托了。”樂群再次立正,不過這次他沒有行軍禮,而是将右手放在肚臍處,深深的鞠了一躬。
鞠躬的時候,他的左手不停的指向屋外,這個動作被他用身體擋住,隻有樂霞看的清楚。
然後,他轉身,大踏步的離去,他的身後跟着那群軍人。
樂霞看着有些心酸,但她沒有任何辦法,在樂海族的軍隊面前,她一個女人又能做得了什麽,更何況,她還有女兒需要照顧。
“趕快離開這裏。”樂霞突然想到了什麽,帶着汴梁三人上了三角船,船就停在門口。
汴梁朝哨塔方向望去,那裏有一艘巨大的蜈蚣戰艦,繞成了一個圈,将哨塔緊緊圍住。
哨塔四周站滿了持槍的軍人,約有上百位,樂群被摘了軍帽,站在哨塔的入口處。
對不住,汴梁心裏默念着,樂騰的事由他而起,想不到讓這個人背了黑鍋。
樂群雖說和自己沒什麽交情,但畢竟他的女兒,對自己很好。
三角船飛快的離開了,樂霞連駕駛艙的門都沒關,她讓汴梁照看着女兒,自己卻一臉慌張的戴着駕駛盔。
這是一種便捷的駕駛方式,就是利用腦電波直接控制船體。
這種駕駛方式,速度比起自動駕駛會慢上許多,但是駕駛的路線更加富有變化,特别适合逃跑。
她在逃跑,因爲她看到了樂群的暗示。
她知道他的爲人,從來不做小動作,而今天鞠躬時的小動作,那就說明,他知道了些什麽,隻是不方便當着軍人的面說出來。
具體是什麽?他又爲什麽要打暈女兒?樂霞無暇去想,她隻想駕駛着三角船離開這裏。
船飛快的往下沉去,不過走的不是直線,而是不停的改變着方向,這讓汴梁感到很頭疼,因爲船上沒有可以固定身體的地方,他雙手拉着兩個女人,不停的在客艙裏亂撞。
樂霞從駕駛盔的反射鏡裏看到這情況,丢了一顆圓珠過去,珠子落地,汴梁的四周立刻出現了一個防護罩,将三人固定在罩子中。
又是珠子,汴梁心裏感慨着,還真的是好東西,有機會一定要帶些出去。
“坐穩了。”樂霞的聲音傳來。
接着,船不僅僅是改變路線,甚至會有大幅度的翻轉。
汴梁望向艙外,發現三角船進入了一個很大的礁岩洞裏。
這個洞和他記憶中的溶洞極爲相似,四周有很多突起,船在裏面行駛,顯得非常的危險,好像随時會碰到那些突起。
更令他感到驚奇的是,有些突起竟然是活動的。
當船開過時,它們紛紛避讓起來,也有幾個來不及避讓,被船體刮斷,可是那些斷裂的突起,沒有掉到海裏,而是黏在了船體上,不停的蠕動着。
這是海底的生物,汴梁明白過來,但是這種生物他從沒見過,看上去有些像海星,有些又像海參,隻是顔色沒有海星那麽亮麗,都是灰黑色的。
真是神奇的海底世界,汴梁再次感歎起來。
突然,有一個類似廣播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這讓他立刻緊張起來。
“三一三三号船注意,三一三三号船注意,請立刻駛出參星礁,請立刻駛出參星礁。。。”
汴梁擡頭望向樂霞,她的臉在頭盔裏面,看不出任何表情。
不過看她那緊握的雙拳,就知道事情非常的緊急。
難道是軍隊?他朝船後看去,後面果然跟着一艘三角船,和樂霞這艘不同的是,它的船體都是軍綠色的,而且船前畫了面旗子模樣的标志。
綠色的旗面,上面有條紅色的魚。
是軍船,汴梁想起來了,演習船上也都有這樣的标志。
是來追捕他們的!想到這裏,汴梁的心更是緊張起來,想不到這一入海便遭遇了那麽多風浪。
一浪更比一浪高!
“三一三三号,三一三三号,再不停下,就開火了。”聲音從後面的船上傳來,顯得有些急促。
聽得出來,對方沒有耐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