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魚仿佛是得到了答案,不再吭聲。
時間過的很快,談判結束的也很快。
在這之後,沈追忙去了,很少出現在家裏,日子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在指尖溜走。
好在,汴梁的腦袋裏有那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深深的吸引着小姑娘的注意力。
她的悲傷和擔憂,慢慢的都消失在好奇與歡樂之中。
對她來說,有兩個可以傾心交談的朋友,那是多麽遙遠的夢想,如今夢想成真,她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可是,時間過的飛快,轉眼又快開學了,她忍不住歎起氣來。
在學府中,雖然有更多的人,可那些人,她一個都合不來,不是她行爲孤僻,而是那些同學,着實的可氣,又有些可恨。
“哎。。。”就在出發前的一天晚上,對着滿桌的飯菜,樂魚又長長的歎了口氣,越臨近上學,她越沒有胃口。
“小孩子,那來那麽多感歎,人生的路可是很長的。”汴梁老氣橫秋的說着,這些天裏,爲了讓樂魚開心,他的話明顯多了起來。
樂魚手上拿着餐器,餐器由兩部分組成,前端是一個機械爪子,會自動将食物去皮去骨,爪子後面連着一根圓柱型的管子,管子裏面有輸送帶,隻要按一下餐器側面的按鈕,食物就會被送入口中。
今天的樂魚一點胃口都沒有,她将餐器對着空氣,按鈕按下,機械爪子在空中不停的抓着,發出“嗤嗤”的聲音。
“明天,我就要像它一樣,和空氣對話了。”樂魚看着餐器,一臉的頹然。
樂霞倒了一杯尖牙魚汁,放到女兒身邊,“我聽遠香老師說了,你們班來了兩位新同學,到時候,你就不會那麽寂寞了。”
女兒的學校,樂霞是知道的。
她早就想給女兒轉校,可是樂群一直不同意,如今樂群是不會再來阻止了,但她知道,女兒是肯定不願離開的,她也就不提起了。
樂魚聞了聞魚汁,那東西是真的好,而且很難喝到。
但她今天興緻不高,又将杯子放在了桌上,“都是畢業班了,新來的人再多,也改變不了我們垃圾班的稱号。”
淺海學府共十個年級,每個年級五個班,其中一到三年級爲低段學生,七年極往上爲高段學生。
爲了提高升學率,學生進入高段的時候會分班,好的學生按名次抽成兩個班,叫做培優班,而其他學生所在的班,叫普通班,又被學生們稱爲垃圾班。
顧名思義,這些班裏的學生升學無望,就像垃圾一樣,等着垃圾車拉回家。
樂魚現在是畢業班,再過一學期就到升學考試了。
培優班的老師和學生們,早取消了假期,在學校裏惡補,而像她這樣在垃圾班的學生,有些去工作了,再也不來學校了,有些天天刷着手訊,打打遊戲,根本見不到幾個還在讀書的學生。
這是一個絕望的班級,有數據表明,自從分了培優班以來,十年來隻有八個垃圾班的學生考入高級學府,這個數據,足夠讓那些原本還想拼搏的學生喪失信心。
所以,自從她進入垃圾班以後,教室不再是安靜的,同學也不再是文明的。
對于這些,學校的老師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既然朽木已不能再長,又何必花費心血呢。
園丁在培育樹木的時候,也是會做挑選的。
好在樂魚的班主任樂遠香老師不是這麽一個人,她持續着教師的本分,兢兢業業的教導着每一位學生。
從上課,到批改作業,無論學生的成績多差,她都一絲不苟。
有一次校長樂納虹看不下去了,見她爲了一個全年紀最差的學生加班輔導到天黑,等學生走後,樂納虹對她說,你這是在讓大家痛苦。
對這樣的孩子來說,讀書是件很痛苦的事情,而對老師來說,教這樣的學生更痛苦。
樂遠香笑笑說,校長,我我教書都快二十年了吧,教出的學生也有好幾千了,在那麽多學生裏面,有多少個會經常來看望你,好學生多呢還是差生多?
這句話把樂納虹給問住了,作爲一個優秀的老師,的确每年都有很多學生來看望自己。
她粗略的回憶了一下,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當年的差生。
或許好學生都比較忙,又或者他們的工作很好。
想到工作,樂納虹的心裏就一陣酸痛,她曾經有個學生,做了大官,可是每次見到她時都仰着頭,從不曾正眼瞧過她,又怎會去看望她。
不過,作爲老師可不能隻惦記着學生們的看望,樂納虹是這麽提醒樂遠香的。
她們是好同事,更是好朋友。
樂遠香并不在意朋友的誤解,她隻是說,當學生來看望我時,我能問心無愧。
樂納虹立刻就明白了,雖說學生們考不出成績,大都不會怪罪老師,可并不是所有的老師都能心安的。
像樂遠香這樣的好老師,真的不應該去教垃圾班。
但是她也沒辦法,樂遠香明年就退休了,按照上面的規定,這樣的老師不能再帶培優班了,真的好可惜。
“遠香老師真的很好,來教我們班太可惜了。”樂魚也這麽說着。
她對新同學并不抱多大的希望,可是對于這位從不放棄她們的老師,她的心裏充滿了尊敬。
樂霞看着女兒的表情,神秘的一笑,“這兩位新同學,你都認識呢。”
樂魚立刻來興趣了,“誰啊?”
她認識的人不多,特别是能夠做同學的年輕人。
樂霞看了眼桌對面的汴梁兩人,“鮑伊爾弄了兩張腦紋證明,以後你的朋友就是你的新同學了。”
這事她還沒來得及和汴梁商量,但她相信,這兩位年輕人一定願意和女兒一起去上學的。
“新同學?”汴梁聽出了她的意思,他也很興奮。
這幾天在海底的生活,讓他了解了很多事情,也知道想要離開海底是一件很難的事情,難到他幾乎就要放棄了。
可是不離開海底,他又沒什麽事幹,去上學無疑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會被發現嗎?”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安全問題
學校裏人多,萬一被發現,那可就沒命了。
樂霞從口袋裏掏出兩個金色的手訊,交到他們手裏。
“放心吧,你們的腦紋是按沈聯族的遺民做的,這是最高級别的身份證明,隻要你們不遺失手訊,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遺民的意思,就是沈聯族的人死在了樂海族,他們遺留下來的子女。
一般這種子女都會被遣返回沈聯族,除非是對樂海族有突出貢獻的人,他們的子女才能擁有遺民身份。
“太好了。”樂魚跳了起來,她抱住樂霞的頭,在母親臉上重重的親了一下,“謝謝你,最美的媽媽。”
說完,她拉起汴梁和薛慕瀾的手,不停的唱啊跳啊。
那一刻,她真的是一個快樂的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