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在走出廠區前,特意詢問了一下人事部怎麽走。
可當他一出廠門,就知道自己做的多餘了。
樂煜就站在門口,一手拿着廠紀規則,一手刷着手訊,看她那樣子,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對于這位送他進來的女人,汴梁心裏五味雜陳,從事情的結果來看,應該謝謝她,可從她的用意出發,那就是在陷害自己。
“美女,又見面了。”汴梁決定看結果,忘記過去的不快,他有些無賴的說着。
對付女人,這種态度最吃香了。
樂煜看到他,眼神也有些複雜。
行賄未遂那是針對公司員工的,對于還沒入職的人,廠紀規則可沒又效果,她也就是欺負汴梁不懂,這才把人坑進來做臨時工。
沒想到的是,才短短兩天,這位臨時工居然搖身一變要成爲銷售了。
銷售是什麽,樂煜是清楚的,在所有員工之中,銷售的地位是最高的。
即便是工廠裏的各位主管,對于銷售也都是和藹可親的。
這地位,遠比人事部的要高。
雖說她是四級管理人員,可那怕是最低級的銷售,在工廠裏的地位都比她高。
“恭喜,汴銷售。”樂煜勉強擠出一個笑臉,關于人事的調動,她再清楚不過了,汴梁雖然人還在工廠裏,編制早就調到銷售部去了。
“麻煩你掃下腦紋。”她客氣的遞過來一份文件。
汴梁仔細的看了一遍,上面詳細的描述了樂峰企圖炸毀工廠的罪狀,内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看來是早有準備!
樂峰,對不住了,汴梁心裏嘀咕着,拿出手機掃了一下文件上的腦紋碼。
樂煜拿回文件後,立刻告辭了,望着她遠去的背影,汴梁心裏有些後怕,如果不是自己仔細,發現了樂峰的陰謀,此刻被處死的就是他了。
軍工廠,還得步步小心!
他一邊提醒着自己,一邊往車間走去。
明天就要離開了,他想再勤勤懇懇的工作一天,因爲松哥真的是個好人,也幫了自己不少。
奇怪的是,當他回到車間時,樂松竟然沒有在幹活,而是一個人站在泡融屬的工作台發呆。
他知道了?汴梁想着,不管了,反正事情已經定下來了,遲早都要說的。
“松哥。”他叫了一聲,準備将轉去銷售部的事情告訴樂松。
誰知樂松回頭後,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将他拉到了清潔室。
由于樂峰的離開,清潔室顯得有些亂。
汴梁知道樂松肯定是有話要說,不等他開口,他立刻檢查了一下兩個清潔桶,他怕裏面藏有人或者手訊。
在确認安全之後,他問,“什麽事?”
樂松今天好像換了一個人,臉上的表情不再是一塊勤懇的木頭,而是充滿了燦爛的笑容。
“像你這樣謹慎的年輕人不多了。”樂松先是對他的表現表示贊許。
然後又說,“三年了,聞哥終于派了一個象樣的人過來。”
這一聲聞哥,聽在汴梁耳裏,就像一聲驚雷,讓他瞬間就愣住了。
這,樂松,竟然是胡聞的人!那麽說,難道他就是樂魚說的看圖人?
可下一個瞬間,他的腦海裏就出現了樂峰的影子。
不好,樂松會不會是廠長派來陷害自己的?現在樂峰已經除掉,他也就沒存在的價值了。
這麽一想,汴梁臉上又恢複了平靜,“松哥,你在說什麽?誰是聞哥?”
胡聞派他們來的事情,是個機密,不知道樂陽掌握了多少,如果樂松真的是他派來的話,那麽證據肯定不多,要是證據足夠的話,就不需要來诳自己的話了。
樂松沒想到汴梁會是這麽一個反應,他掏出了手訊,點開了一個框框,裏面全是各種各樣的圖紙,“我在這裏,做了三年,凡是和武器裝配相關的圖紙,都存在這裏了。”
樂松想用事實來證明他就是那個人。
汴梁剛經曆過生死詭計,又怎會輕易的相信人,“松哥,你是要教我工作嗎?可我明天就要調到銷售科去了,以後有機會,再像你請教。”他一臉誠懇的說。
他不是一點都不相信樂松,眼下的情況,謹慎一點總是沒錯,如果樂松真的是看圖人,等自己向樂魚确認後,再來相認也不遲。
樂松急了,這是他唯一能夠證明身份的東西,汴梁竟然裝作不知道,他說,“這次和你一起來的還有一人,叫樂魚,你現在總相信了吧。”
這三年來,胡聞派了不下百個人進來幫他,可這些人,大都工作的崗位不好,無法接觸圖紙,所以他一個都沒有去相認。
這次樂魚進來,直接去了科研部,他暗地裏是有留心的。
可是樂魚的工作是發放福利,離核心的檔案室相差太遠,他也就放棄了。
直到今天,得知汴梁要去銷售部,他立刻就興奮起來,一直在工作台旁等他。
銷售部是什麽地方,那就是賣戰艦的,客戶的戰艦出了問題,就要維修,維修需要圖紙,所以銷售部的人是除了檔案室之外,最容易接觸圖紙的,這也是他爲什麽這麽看重汴梁的原因。
沒想到的是,三年來他一直沒去聯系胡聞派來的人,這頭一次去相認,卻吃了個閉門羹,這個年輕人,謹慎過頭了吧。
好在,自己知道他的底細,還知道他的同伴,這下,該弄清楚了吧。
汴梁卻隻是笑笑,自己和樂魚一起來工廠,這事知道的人不少,若是樂陽對他起了疑心,當然也會拉上樂魚。
“松哥,時候不早了,再不幹活的話,晚上又要加班了。”說完,他邁步朝車間走去。
樂松趕緊拉住了他,“我真的就是來偷圖紙的。”他這一着急,就什麽話都說了出來。
“啊?”汴梁馬上裝作很驚奇的樣子,然後一把推開了他,“你完了,我要向廠長上報。”
說完,他快速離開了清潔室,急步跑進了辦公室。
隔着辦公室的門,汴梁朝外望着,他看到樂松一臉喪氣的走出了清潔室,往他工作的車間走去了。
難道他真的是那個人?不然的話,他應該跟着來辦公室才對,自己若真的向樂陽彙報了,他不來解釋的話,樂陽也很難替他辯解。
望着他遠去的背影,汴梁心裏舉棋不定,不知道是不是馬上去和他相認。
他正發着呆,突然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和你師父鬧别扭了?”
汴梁一聽,冷汗就出來了,那是樂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