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拿過黑盒子,将樂傑迷倒在地,然後悄悄的出了門。
屋外靜悄悄的,隻有海草在輕輕的擺動,發出沙沙的響聲。
不錯,天色昏暗,正是出逃的好時機。
汴梁拿起一塊黑布,正準備蒙臉,卻聽背後有人驚呼,“鬼啊!”
他立刻轉過身去,在屋子的邊緣,有人正仰面躺在地上。
他兩隻手不停的後退,雙腳卻一直發抖,導緻半天都挪動不了一步。
“樂小佳。”雖然這人臉色蒼白,又是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可汴梁還是一眼就認出這位公子來。
“你。。。是人。。。是鬼。”樂小佳的牙齒打着冷戰,說話都有些含糊。
“真的是你!”汴梁縱身一躍,便來到他身旁。
這位公子會感到如此害怕,想必知道樂傑進屋去了,他以爲自己遭了毒手,所以才會如此害怕。
“爲什麽要害我!”汴梁将他提了起來,一雙眼睛警惕的四處張望着。
如果樂傑說的都是真的,那麽樂勇祥在四周一定安排了不少衛兵。
隻是樂小佳剛才這一驚呼,衛兵們竟然沒有出來,不知道在搞什麽鬼!
“賢侄啊,這一定是誤會。”衛兵們沒出現,樂小佳也沒回答,倒是樂勇祥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大屋裏傳來。
緊接着,有一陣密集的腳步聲響起,從大屋裏跑出兩列衛兵來,将屋前圍得嚴嚴實實。
“原來都躲得那麽遠。”汴梁冷笑着說,“看來叔叔真的是很小心。”
事情很清楚了,衛兵們沒有在自己屋子附近,是爲了不引起自己的注意,這樣樂傑才方便行事。
隻是不知道樂小佳爲什麽會出現在房子附近,難道是湊巧?
他正想着,樂勇祥走了出來,依舊笑着說,“小娃兒的惡作劇,賢侄就不要放在心上了,當年你挾持過他,他心裏氣不過而已。”
看他一臉真誠的模樣,汴梁心裏忍不住贊歎,這家夥,演技可真好,要不是樂傑供了出來,自己說不定還真信了這些鬼話。
“叔叔,你晚上睡覺,也穿着軍裝嗎?”汴梁淡淡的說着,語氣很平常,可意思卻很明确了。
樂勇祥這麽快出來了,還一身軍裝,這換衣服的速度得有多快。
一聽這話,樂勇祥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但這變化也就持續了一瞬間,他又恢複了笑容,“賢侄你有所不知,今天我和屍王一見如故,剛才還在府上聊天呢。”
說着,他轉身朝主屋喊,“屍王,可方便爲我作證。”
“叔叔還真有心。”汴梁本來單手提着樂小佳,現在改成單手摟住肩膀,看上去很融洽的樣子。
既然樂勇祥不撕破臉,那多少得給點面子。
隻要自己能夠安全離開,其他的,真的不是那麽重要。
“都是一家人,應該的。”樂勇祥笑眯眯的說着,“賢侄若是嫌棄偏房,不如一起去主屋休息?”
汴梁朝遠處那一群房子望了望,屍王正興匆匆的趕過來。
“不了,我隻是想家了,叔叔,你待我那麽好,我想請小佳去我家做幾天客。”汴梁也笑眯眯的說。
“叔叔要是方便的話,就幫我安排一艘船。”
聽了這話,樂勇祥臉上終于不淡定了。
他黑着臉說,“你這是在威脅我?”
汴梁看看時間,依舊笑着說,“現在是八點,離明天還有四個小時,叔叔要是舍不得船,我隻能背着小佳走了。”
樂勇祥冷冷一笑,“你以爲在這淺海城内,我會顧忌禁殺日!”
汴梁搖頭笑着,“叔叔雄才大略,有什麽好顧忌的,倒是小佳,年輕膽小,禁不起驚吓。”
現在自己手上籌碼多,不介意陪樂勇祥玩玩。
汴梁突然喜歡上了這種笑裏藏刀的話語,因爲他發現很有用。
這位臉上一直有着笑容的淺海城督主,此刻腦門上青筋畢露,别提有多猙獰了。
能讓這種人如此憤怒,還真是生平一大快事。
“夜色已黑,時候不早,還望叔叔早點決斷。”汴梁依舊笑嘻嘻的說着。
同時他拉過樂小佳的左臂,放在自己的肩上,看這架勢,是打算将人背走了。
“等等!”屍王大聲喝道,随着他的聲音,有不少陸屍将汴梁圍了起來。
“督主,事關重大,望早做決斷。”屍王一臉嚴肅的望着樂勇祥。
汴梁很奇怪,看這樣子,難道要對付自己的人竟然是屍王。
“什麽事,神神秘秘的,不能說來聽聽嗎?”汴梁停下了腳步,開口問道。
這些陸屍,自己不放在眼裏,可是身邊帶着樂小佳,那就不好辦了。
萬一陸屍傷到了這位公子,那事情就搞大了。
屍王沒說話前,他還敢硬闖,因爲有樂小佳這個人質,可屍王這話一說,汴梁的心裏也發起怵來。
若是屍王要緻自己于死地,未必會估計樂小佳的生死。
這點,從陸屍分布的方位也看的出來,在樂小佳這一側,陸屍要更多。
樂勇祥還在猶豫,他看了眼屍王,又看了看汴梁,然後低頭沉思起來。
屍王等了半天,不見這位督主答話,就不耐煩起來。
他突然沉聲道,“汴梁,你謀害族長,該當死罪!”
謀害族長?汴梁頓時覺得自己比窦娥還冤。
這事他不想去申辯,可他不明白,屍王要殺自己,爲什麽要編一個如此荒唐的理由。
“屍王,你我無冤無仇,夏愧也明明還活着,這事你是不是搞錯了。”汴梁說。
他不是要服軟,而是看到樂勇祥猶豫,故意裝的委屈點。
這樣樂勇祥就會更動搖,而在淺海城,他才是真正的霸主。
屍王冷笑道,“夏愧不過是個竊賊,又算什麽族長。”
汴梁明白了,屍王口中的族長是樂燚。
“樂燚也還活着啊。”雖然自己沒見過這位老族長,可屍王明明說過,他就躲在天族之門的後面。
聽到這話,屍王的神色有些悲傷,“你死了,族長也死了。”
這話聽起來怎麽這麽玄乎?汴梁還是不明白。
他正準備再問,卻聽屍王厲聲喝道,“樂海族複興的霸業,還做不做!”
這聲音很重,吓得樂小佳雙腿一軟,若不是有汴梁摟着,他就要癱倒在地上。
樂勇祥被屍王一喝,瞳孔猛的收縮,右手一揮,一把熱流槍從腰間拔出,正對着汴梁,“賢侄,爲國捐軀,樂海族的曆史上會留下你的名字。”
汴梁看到黑色的槍口,身子一縮,躲到了樂小佳的背後。
“叔叔,你想殺我,總不能讓我做個糊塗鬼吧!”
事到如今,汴梁并不想知道答案。
他想拖延時間,看看有沒有好的逃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