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勇祥略一猶豫,随即說道,“民和一事,鬧了那麽久,樂海族人都已經習慣了,那些個民和前的老前輩們,若是想出來,總得有個合适的理由,賢侄你那麽聰明,一定會懂的。”
老前輩們?汴梁望了一眼屍王,莫非樂勇祥說的就是他?
若真如此,事情也就清楚了。
屍王代表的是以前的專制族長,他要和樂勇祥合作,最難過的那一關就是樂海族的民意。
所以,他們需要一個複出的理由。
而這理由,屍王說的很清楚了,就是自己殺了樂燚族長,他們需要報仇。
可是,如果真的用這個理由,就應該讓他活着。
自己要是死了,那屍王又有什麽理由複出呢?
這一點,汴梁想不通。
樂勇祥也不想再解釋,他打開了槍的保險匣,又歎了口氣,“賢侄,事關重大,你别怪我。”
“等等。”汴梁将樂小佳的身體舉的更高了,“虎毒不食子,叔叔你還是再考慮一下。”
樂勇祥“嘿嘿”奸笑着,按下了扳機。
一股熱流瞬間穿透樂小佳的肩膀,打在汴梁的胸口。
好燙,胸口的皮膚就像是被沸水澆到了一般!
汴梁吃痛,連連後退,可他的雙手依舊抓着樂小佳。
“啊!!!”樂小佳撕心裂肺般的叫着。
喊聲比中槍要晚了一秒,不知道是因爲痛神經需要傳輸,還是因爲太痛,一時叫不出來。
鮮血從他的肩膀處湧出,很快浸濕了衣服。
看着樂小佳凄慘的模樣,樂勇祥的眼皮跳動了一下,很快他又笑了起來,“替身是個好東西。”
替身,汴梁的瞳孔也縮小了。
樂小佳有替身這件事,他早就知道,當初姜政就上過一次當,沒想到今天又重演一次。
自己真是笨呢,汴梁心裏懊惱着。
樂勇祥敢舉槍,明顯這個就不是他兒子。
好在,他現在的皮膚堅硬無比,熱流彈能燙傷皮膚,卻穿透不了身體。
這一槍,他受的傷并不重。
“叔叔還真是狡猾。”汴梁将不停抽搐的替身丢到了地上。
替身威脅不了樂勇祥,用手抓着隻會礙事。
“叔叔的槍法真準。”汴梁淡淡的說着。
他用手摸着胸口,衣服上有個洞,包在身上的陸屍肉也被擊穿了一個拇指般大小的孔。
如果不是自己身體強悍,剛才那一槍就會穿透心髒。
不過,這樣的機會,再不會有了。
汴梁的臉上有了笑意,“不知道叔叔有沒有替身!”
樂勇祥舉槍的手停住了。
汴梁能擋住他的一槍,這個給他的震撼很大。
但也隻是很大,而不是最大。
最讓他震撼的是,有兩具陸屍按住了他的頭!還有兩具陸屍抱住了他的腳,将他往汴梁那裏擡去。
“這。。。”樂勇祥想回頭問屍王,可他的頭動不了。
“汴梁!”屍王憤怒的喊着,“無恥!”
他知道這是怎麽回事,陸屍,他給了汴梁十具。
這幾具陸屍顯然就是汴梁的。
可他沒想到,當他放出陸屍的時候,汴梁的陸屍會混在中間。
别說那麽多陸屍他記不清那些是送給汴梁的,就算屍王知道,一時半刻也不會想起來。
因爲這些陸屍,幾個小時前還都是他的,他也使喚了十多年了。
十多年的習慣,又怎麽可能突然改得過來。
這下好了,在樂勇祥開槍的瞬間,陸屍們突然就将他抓住。
“叔叔,你确定不是替身?”汴梁拿過樂勇祥手中的槍,槍口在他身上胡亂的轉着。
“要不,開兩槍試試?”他放肆的笑着。
現在淺海城最大的人物在自己手上,還有什麽可顧忌的。
樂勇祥的臉上閃過驚懼之色,但很快就平靜下來,“賢侄真會開玩笑,像我這樣身份的人,又怎會用替身。”
汴梁讓陸屍擡起他的下巴,仔細的看着他的臉,看的樂勇祥心裏發麻。
“世事無絕對,還是看清楚點好,免得不知不覺中就丢了性命。”汴梁将槍對準他的胸口,“叔叔,要不要試試我的槍法?”
樂勇祥舉起了雙手,臉色也白了起來,“不用,不用。”他有些癞皮的笑着。
“賢侄有什麽要求,盡管提,盡管提。”他一邊說,一邊揮手,示意衛兵們将槍收起來。
衛兵們立刻收起了槍,可樂燚族人不願意收槍,他們依舊對着汴梁,心裏拿不定主意,都看着屍王,等他一聲令下。
可這命令,即便是屍王這種殺伐果斷之人,也是猶豫不決。
殺汴梁不難,他這邊有上百支槍,可是殺陸屍就要難上許多,更難的是要從陸屍手中救下樂勇祥。
樂勇祥若是死了,那這次複出就全完了,樂燚族長的假死也就沒意義了。
好你個汴梁!以後别落到我手裏!屍王心裏發着狠,臉色也陰沉到了極點。
“怎麽,叔叔,你交的都是假朋友,他們都把槍對着我,我好怕。”汴梁拍着胸口,裝作很害怕的樣子,“叔叔,他們要殺我,就等于要殺你啊,你也不管管嗎?”
樂勇祥立刻拉長了臉,“屍王,禁殺日你忘記了。”
對于這個合作夥伴,他不好直接下命令,但事關自己的性命,他不得不給汴梁一個交代,于是樂勇祥靈機一動,想出這麽一個理由來。
屍王知道樂勇祥是給自己台階下,他連忙揮揮手,讓大家把槍收了起來。
忍!屍王拼命的提醒自己。
“嗯,不錯不錯,很有誠意。”汴梁拍着手,“叔叔,我大老遠跑來看你,是不是該送我一艘三角船?”
“要的,要的。”樂勇祥連連點頭,“不知道賢侄要去那裏?”
“哦。”汴梁又走到他面前,略帶詫異的說,“叔叔這是打算親自送我。”
“好啊。”樂勇祥滿臉堆笑的回答,“我也正想看看,賢侄要去那裏。”
汴梁看了他一眼,心裏猶豫起來。
他現在準備去樂霞美容院,帶着薛慕瀾離開。
如果帶樂勇祥一起去,雖然作爲人質很好,可一旦被樂勇祥知道了自己和樂霞的關系,樂霞就會有麻煩。
而樂勇祥又是一定不能殺的,這就很爲難了。
“算了,叔叔,你也是很忙的,還是讓小佳陪我去吧。”汴梁拍拍他的肩膀。
“艦隊就不要跟着來了,小佳是我好朋友,我會讓他安全回來的。”這也是他擔心的地方。
如果挾持樂勇祥,淺海城艦隊一定會跟來,自己若殺了樂勇祥,想跑掉就絕無可能了。
如果是樂小佳的話,事情就有談判的餘地了。
“這。。。”樂勇祥沒想到汴梁會這麽說,心裏一時也沒了主意。
“叔叔放心,我雖然走了,這兩具陸屍會一直給你敲背的。”汴梁笑吟吟的看着他。
“賢侄真有孝心!”樂勇祥連忙換了一副嘴臉,他非常認真的說,“你放心,小佳一定會親自送你的,哪支艦隊要是敢跟着你,我一定要他好看!”
“謝謝叔叔。”汴梁俏皮的一笑,将雙手負在了背後。
遠處,有三角船過來,主屋内,也走出了一位公子,不是樂小佳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