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勇祥的病房,在城主府的最中央,門口有十幾個衛兵站崗,這些衛兵和以前見到的不一樣,個個臉帶融屬盔,看上去就像鋼甲戰士一般。
而鋼甲的旁邊,還站着不少陸屍,如此陣勢,想要攻進去,還真是不容易。
“叔叔的病還好嗎?”汴梁關卻的問着。
病房外很安靜,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隻要樂勇祥是醒着的,一定能夠聽到。
“還好,就是收到了驚吓。”林副官谄媚的說着。
驚吓,汴梁差點就噴了。
這理由,未免太。。。荒唐了。
堂堂淺海城的督主,會怕驚吓。
這可是自己在海底這麽久,聽到過的最可笑的笑話。
樂勇祥在病房裏也笑了起來,“小林就是愛說笑。”
從那中氣十足的笑聲裏可以聽出,這傷,并不嚴重。
“叔叔好。”不管他們說什麽笑話,該有的禮儀還是要有。
汴梁一手拿着文書,另一手摸在肚臍處,彎腰鞠了一躬,這是樂海族最标準的貴族禮儀。
“好,好,都好,特别是見到賢侄。”
樂勇祥坐在一張寬敞的床上,兩邊各放着一個醫療箱,下半身蓋着毯子,醫療箱的管子連接在毯子裏面,看不出治療那個部位。
“叔叔好,我就放心了。”汴梁裝作如釋重負的樣子,在床邊坐了下來。
樂勇祥揮揮手,林副官和樂小佳就出去了,出門之前,樂小佳的臉上明顯有些焦急,仿佛是擔心汴梁會對父親做出什麽不利的事來!
看着兒子的神情,樂勇祥的心裏冷笑着,想他這半輩子,一直在風雨中飄搖,從未有過片刻的安穩,這種小場面又算得了什麽。
房門關上後,樂勇祥說,“賢侄啊,我老了,不中用了,就受了那麽點傷,事情都處理不過來了,這才讓小佳接着,沒想到,我的那些個老部下,一聽說小佳接位,一個個見風使舵,如今那,我可真是孤家寡人喽,連個探望的人都沒有。”
看他那副頹然的樣子,好像還真是英雄遲暮了一般。
但汴梁一點都不相信。
“叔叔,外面的那些風言風語,我都聽到了,也很是擔心,但一見到你,我就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這話聽上去是好意,實際上将樂勇祥的僞裝無情的戳穿了。
你現在什麽狀态?揮揮手,樂小佳和林副官就走了,這叫孤家寡人,權力架空,真是笑話。
樂勇祥明白他的意思,兩人之間,雖然以叔侄相稱,實際上,卻一直在暗鬥。
“賢侄,你是個聰明人,和你說話,總是特别的舒服。”樂勇祥說着,拿起身邊的手訊,在手裏把玩着。
“幾個時辰前,鮑伊爾有給我來過手訊。”他的目光盯着手訊,語氣有些耐人尋味。
汴梁知道他是什麽意思,這是在賣自己人情,同時将鮑伊爾無情的出賣了。
但是這個人情,未免做的太虛了點。
自己會坐外交館的船過來,明顯是知道了鮑伊爾的陰謀。
這人情雖然虛,樂勇祥此刻說出來,再虛也是要領的。
“叔叔智慧過人,又怎會被這種小人蒙蔽。”汴梁微笑着說。
“那也未必。”樂勇祥搖搖頭,“小人太多,防不勝防。小事更多,煩不勝煩。”
有意思!汴梁聽的眼前一亮,樂勇祥這麽說,想必是有求于自己,難怪這城主府一行,會那麽的順利,接待規格也會那麽的高。
正好自己也有所求,說不定,還能做成一筆交易。
想到這裏,汴梁期待起來,“叔叔乃堂堂淺海城的督主,些許瑣事,讓旁人代勞便是。”
他雖然期待,卻也懂得隐藏心意,這些都是在銷售部裏學會的。
當你對一件事物非常感興趣,甚至是志在必得的時候,若是想壓低對方的開價,必須隐藏心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不然的話,到手的成本會相當高。
這種事情,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很難。
因爲這份隐藏,重點不在語言,而在表情,表情若是急切了,說什麽都沒用。
而此時的汴梁,已經非常的沉穩,渾然沒有了當初在陸地上的急性子。
樂勇祥看了他兩眼,心裏也沒底。
按理說,汴梁上門,肯定是有求于他,可看汴梁這神情,卻是若無其事。
不應該啊!
若是汴梁坐着鮑伊爾的船來探望他,或許還真的隻是探望。
可這位賢侄坐着外交館的船來,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知道,這絕不是一次外交禮節上的探望,因爲從外交禮節上來說,探望是需要先遞帖子,再約定時間的。
既然不是禮節,兩人之間又沒什麽情誼可言,那就隻有談利益了。
“賢侄啊,旁人做事,多有不盡人意之處。”樂勇祥歎了口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魚兒上鈎了!汴梁心中明白,樂勇祥這是在委婉的表達述求了。
這個時候,應該松下繩子,讓魚兒開心點。
“叔叔,若有用的着小侄的地方,盡管開口。”
等魚兒一開口,就是收鈎的時候。
汴梁心裏樂呵呵的。
談判的時候,誰先開口提要求,通常都要吃虧點。
樂勇祥看着他,嘴裏哈哈笑着,一隻手輕輕的指着汴梁說,“賢侄啊,真有你的。”
這模樣,仿佛是在說,小樣,你心裏有什麽想法,我會不知道嗎?
汴梁也呵呵笑着,“還要多向叔叔學習。”
“哈哈哈。”,樂勇祥笑的更開心了,眼睛眯成了一條線,“賢侄啊,聽說你來城主府之前,特意去拿了一份文書來。”
汴梁舉起手中的任命書,卻是歎了口氣,“這不是叔叔家守備強嘛,不帶點東西,怕被不長眼的子彈給打死了。”
樂勇祥點點頭,突然嚴肅起來,“城主府都是如此,你不知道,就我養病的這幾天,幾乎每天都會有刺客。”
說着,他從醫療箱旁拿出一份封存好的文件來,“我有些話想對族長說,可是如今腿腳不便,還望賢侄能夠幫忙。”
任務來了!可是這個任務,如果隻是送信的話,未免太簡單了點。
汴梁有些疑惑的接過文件,正想好好看看,卻聽樂勇祥又叮囑道,“族長府可不比城主府,那裏戒備更嚴,賢侄一定要拿好這份文件,親手交到族長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