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汴梁扭頭問身邊的陳爲民,卻看到她的頭上有幾根發臭的海草,那是從對面高台上丢下來的。
“撲哧。”汴梁忍不住笑道,“你換發型了,挺好看的。”
這些海草盤在陳爲民的頭上,看過去就像是卷發一般,隻是這海草的顔色,未免太離譜了,竟然是黃色的。
陳爲民臉色鐵青,一言不發,拉着汴梁就往中間的族長台走去。
這是一條很寬的路,從進門口直通族長台,就是有些坡度。
而這坡度加快了陳爲民的腳步,因爲這是下坡路。
夏愧的位置,正對着大門,他一早就看到兩人,臉上也瞬間有了笑容。
會場的紛亂,他有心裏準備,就在說出取消民和的那一瞬間,西邊台上的人群就沸騰了,罵人的,丢東西的層出不窮。
會場内的安保有不少,但沒人敢去那個看台。
這也是意料中的事情,因爲那些人,都是從過渡城來的。
過渡城來的人,都隻聽胡聞的,胡聞要搞民和,他們就要搞民和,這事其他人說了都不算。
如今鄭明在身邊坐着,胡聞号戰潛艦也停在城外,夏愧隻能聽之任之。
隻是沒想到,東邊和北邊的看台竟然也亂了起來。
安保見了,有心殺雞儆猴,卻被夏愧給阻止了。
這兩幫人分屬于樂勇祥和吳鐵,如今兩位督主都留了個後腦勺給他,很明顯,那是要和他對着幹。
如果用武力來鎮壓,兩位督主也是帶了很多戰艦在會場外面,真要亂鬥起來,即便會場上他赢了,這民和之事,肯定壓不下去了。
樂海族共五座城市,有三座搞民和,他這個族長也就名存實亡了。
到時候,兩位督主往胡聞那邊一倒,就算他兵力再盛又能如何?
胡聞的背後,可是沈聯族!
爲此,安保人員奉命不動,會場就變成了菜場。
好在,對這個場面,夏愧是有應對方法的,那就是汴梁。
這事,樂霖一早就知道,所以這次會議,深海城的議員除了他之外一個都沒來。
當時夏愧和他在春風樓裏談話,說的就是汴梁的事情。
夏愧要将這位外交官控制起來,希望他能幫忙。
樂霖一聽,馬上明白了,這位族長是想用外交官來釣魚。
他表面打着哈哈,暗地裏吩咐張副官将人拿下,不料汴梁已經下船,爲此副官馬上封了城,挨個檢查,目的就是把人給扣下了。
想不到巡察會來插一腳!
樂霖一怒,暗示副官甯可殺了也不放過。
卻沒想到會遇到夏寵号。
對夏寵号開火,那就是和族長撕破臉了,樂霖自問沒這個本事,不得不放人離去,同時他還通知樂勇祥和吳鐵,千萬别上當。
可結果呢?
看看夏愧現在的眼神,就像見到寶似的,那就說明,兩位督主根本沒聽勸。
唉!樂霖心中不免長歎一聲,這廢民和之事,看來已無回轉的餘地。
“族長找我?”站在會場的最中央,汴梁感覺有些壓力。
會場裏面,少說也有二三千号人,被這麽多人關注,還從來沒體會過。
好在,現在會場一片混亂,真正關注他的人不多。
“外交官辛苦了,請稍候。”夏愧拿過擴音球,這聲音瞬間傳遍整個會場。
族長的聲音,還是很有份量的,會場内除了西邊台上還在吵以外,其他區域立刻安靜了下來。
“鄭艦長,這位是沈聯族的外交官,接下來的事情,非常的重要。”夏愧取下擴音球,對身邊的鄭明說道。
鄭明看了眼汴梁,眼角很是不屑,隻是汴梁手中的身份證明,讓他的态度端正了點。
鄭明用手敲敲桌子,“民和之事先放一下,有請族長繼續說話。”
他這話一出,西邊看台馬上安靜了下來。
夏愧起身,先鞠了一躬,然後對着擴音球說,“樂海族幾千年來,一直與友鄰和睦共處,不想前幾日,沈聯族的外交官來軍工廠做客,竟遇到了刺客,這事非同小可,我們必須給友族一個交代。”
話音一落,會場上大多數人的臉色都顯得凝重起來,也有些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所說的大都是嚴懲兇手之類的。
夏愧對此很滿意。
吳鐵的臉色卻很難看,他拿過擴音球說,“族長,家事沒解決,先談外事,不好吧!”
說完,他恨恨的看了汴梁一眼,心裏充滿了憤怒。
取消民和的議程,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刻,眼前的這個家夥,若是不來攪局的話,大事就定了!
這也是吳鐵來參加這次族會最重要的目的!
民和之事定下來後,就是選舉下屆族長了,根據民和法,族長隻能一任,那麽下屆族長他就有三分之一的機會!
樂勇祥也接過擴音球,“鐵兄言之有理,外事總歸沒有家事重要。”
他的心思和吳鐵一樣,隻不過族長選舉,他的概率要小的多。
鄭明是胡聞手下,胡聞當過族長,鄭明也是沒戲的。
樂霖和吳鐵,無論從哪方面來對比,都比他要強上一線,爲此,這一屆,他沒存多大希望。
但是,民和的制度一定要維持下去,隻要民和在,他當族長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說完,樂勇祥看看樂霖,心裏暗自奇怪,這個家夥,平日裏對民和也是非常支持的,怎麽今天,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既不說支持也不來反對。
樂霖心裏苦笑着,事情到了這一步,接下來族長會怎麽做,他都能猜到個大概,又何必白費口舌呢。
夏愧對他的沉默感到很滿意,特地贊賞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朝陳爲民揮揮手。
會場正中央的頂上,有液體落下,這些液體停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立體顯示屏。
“兩位督主說的極是,外事可以緩緩,但科技不可以緩!大家一起看看,最新的友族科技,萬一友人生氣,打過來了,樂海族的族民們也好有所準備。”
夏愧的聲音很洪亮,特别是說到“有所準備”四字時,顯得自信滿滿。
這個自信,讓樂勇祥和吳鐵的心裏不安起來。
族長的話,聽起來很豪邁,但兩人心裏明白,這不過是口頭的豪邁。
說難聽一點,就是說反話!
友族的科技,兩位督主多少是了解一些的,别的不說,就說胡聞号戰潛艦吧,真要幹起來,沒有一位督主有信心能憑一城之力,消滅這區區一艘戰艦!
一艘戰艦都打不過,還談什麽一族。
沈聯族的科技看完之後,怕是在坐的各位,都沒心思再談家事了。
把這麽厲害的外人得罪了,還不得先賠禮道歉?
難道将他們晾在一邊,自己先商量家事,萬一别人動手了怎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