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明走了,過渡城的人也走了,有幾位血性人士,也混在人群中離開了,安保想阻攔,但鄭明是最後一個離開的,望着他怒睜的雙眼,衛兵們都退縮了。
鄭明走前,夏愧的臉色是極度難看的,鄭明這一走,他的臉上立刻神色自若起來。
“外交官的事情,裏面有些誤會,大家不用緊張。”夏愧改變了說辭。
這話風突變,讓看台上的議員都有些接受不了,看完了沈聯族的科技,他們還都處在深深的不安之中,如今族長一句誤會,就揭過去了,未免太過兒戲了!
沈聯族要是不同意呢?萬一開戰了呢?
議員們的心裏紛紛擔憂着,有幾個南邊看台的,膽子稍大的,直接站起來問。
“族長,沈聯族那邊好說話嗎?”
南邊的看台,都是超深淵海族的議員,也都是夏愧自己人。
連自己人都開始質疑了,可見大家心目中的恐懼。
安保都看向族長,南邊看台的人,有些還是安保頭領的上司,他們可不敢惹,除非族長有令。
夏愧并不着惱,這事,手下會提出來,不是要砸他的面子,而是在提醒自己,因爲這個友鄰實在是太強大了,真要發生戰争,樂海族被滅,也就幾天時間。
會提醒自己的手下,都是忠臣。
夏愧滿意的點點頭,示意他們坐下。
“諸位放心,沈聯族向來講理,外交官又毫發無損,絕不會大動幹戈。”
說着,夏愧又指指頭頂,顯示屏立刻切換了畫面。
在一片陡峭的山脈之下,有數艘三角船在盤旋。
夏愧豪氣的說着,“那裏便是喜馬拉雅山脈,天族之人駐足之地,我族英烈在那邊候命,若是樂海族受到危險,就會立刻向天族之人示警!”
這話一出,會場安靜的可怕,汴梁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那不僅僅是因爲安靜,還因爲他呼吸加重了。
原來夏愧下令進攻堂國,竟是爲了此事!
他的右手不由自主的握緊了,發出“咯咯”的響聲。
畜牲!不可饒恕,汴梁的心裏怒吼着。
樂海族的議員,心裏想的都和他不一樣。
他們心中除了震驚之外,更多的是害怕。
太瘋狂了,比起天族之人來,沈聯族又算得了什麽!
“族。。。長”南邊看台有人顫顫巍巍的站起,很快又跌坐到了椅子上。
議員們心裏清楚,這就是族長手裏拿了一個炸彈,對着家門口拿刀的強盜說,你敢來,我就敢炸。
在這種情況下,可以想象,強盜一般是不會進來的。
但問題是,萬一這個炸彈走火了呢?
三角船在那個地方盤旋,以天族之人的能力,隻要他們稍加注意,肯定能發現!
也就是說,炸彈随時會有爆炸的危險!
這麽做,未免太瘋狂了。
夏愧知道議員們的擔心,這個他是不怕的,敢玩火的,手底下總會有幾把刷子的。
“諸位放心,海族人的存在,天族之人是知道的,若是他們有心侵犯,海族人早被滅了,隻要我們不去惹他們,就能相安無事。”
夏愧的這些話,族長台的幾位督主是認同的。
千年來,海族之中的樂海族由于離天族之人遠,和陸地是一直有接觸的,特别是送孩官和揀屍官。
爲此,對于陸地上的一切,他們比其他海族要清楚的多。
沈聯族雖說科技先進,但他們一直認爲天族之人是在印國境内,可實際上,天族之人卻是在南朝的喜馬拉雅山脈之中。
這麽多年來,也有幾個揀屍官因爲完不成任務,深入南朝腹地,有幾個還遇上過天族之人,他們發現,天族之人對海族人的存在,根本不敢興趣,就像揀屍官對南朝人一樣。
蝼蟻而已,又有誰會關心。
這些信息帶回樂海族後,一直被當作絕對機密收藏,因爲樂海族實力最弱,一旦被沈聯族和鄭天族知道了這個消息,樂海族的亡族之路就要開始了。
而這份秘密,各城的督主,都是知道的。
如今,樂海族的艦隊已經到達喜馬拉雅山下,這個秘密也就沒必要守了。
蝼蟻,天族之人不會關注,若是蝼蟻沖上去咬人呢?
會場上的議員們開始議論紛紛。
夏愧放下擴音球,耐心的等待起來。
這種事情,關系到樂海族生死存亡,還是要給議員們一些時間,讓他們消化消化。
“霖弟,這次都虧了你。”夏愧對身邊的樂霖說話,表情很是輕松。
事情辦完了,老部下還是要安撫的,吳鐵是個鐵頭,現在就沒必要去碰了,樂勇祥離得太遠,舍近求遠的事夏愧是不會幹的。
樂霖笑的有些勉強,若是民和制度不被廢,所有人中,他出任下屆族長的幾率最高。
“族長氣亨運顯,千秋萬代,些許小事,還不手到擒來。”事情既然無法挽回,樂霖該有的風度還是有的,該拍的馬屁也是要拍的。
他這話音剛落,門口有黑衣人急匆匆的跑來,路過汴梁和陳爲民身邊時,還特意看了兩人一眼。
“族長,監刑官夏龍被殺。”黑衣人的聲音不大,卻猶如驚天之雷轟入夏愧的耳朵。
“什麽!”他暴怒的喝道,将全場的議論聲都蓋了下去。
不好!汴梁心中暗叫,右腳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同時眼睛盯上了陳爲民。
這個女人,又擺了自己一道。
監刑官居然會是夏龍。
陳爲民避開了他的視線,臉上有些歉意。
她是效忠族長沒錯,但不代表她沒有思想,民和的思想早已深入她的腦海。
這次族長的安排,就是以汴梁外交官的身份來要挾幾位督主,最終目的夏愧沒說,但事情都是她做的,也早就猜到了。
爲此,陳爲民特意将汴梁帶到銷售部,還慫恿邬軍将人帶去夏寵辦公室,目的就是爲了在族會期間,找不到這位外交官。
誰知,汴梁那個家夥,竟然在會場門口出現了。
當時,夏愧吩咐她四處找人,在這衆目睽睽之下,汴梁又自報了家門,陳爲民就算有心裝作沒看見,也是不行了。
但當她将汴梁帶回會場時,又動了一些小心思。
夏龍,是族長的私生子,也是族長要取消民和制度的重要原因,他想讓夏家像樂家一樣,千秋萬代。
如果夏龍死了呢?唯一的太子不見了,那樂海族的前途會不會更光明了呢?
恰好,夏龍作死,汴梁又有心出手,那她就來了一個順水推舟。
抱歉了,這鍋,最終要你來背了。
陳爲民低下頭去,算是給汴梁道歉了。
花郎!汴梁見此情形,馬上反應過來,他不等夏愧說什麽,立刻縱身一躍,左手成爪,掐向夏愧的喉嚨,而右手,早已提槍在手。
眼前的形勢,先下手爲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