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生,汴生,小鱗拜見。”三角船上的少女很有禮貌的躬身行禮。
她這一躬身,背部的鱗甲都露了出來,是金燦燦的黃。
難怪叫金鱗,原來鱗甲是金色的,汴梁心裏嘀咕着,手上一抱拳,算是回禮。
鞠躬這種事情,實在是做不來。
沈追起身回了一禮,他這動作看起來就和教科書一樣,端莊工整。
“金小姐有禮。”沈追的聲音也是渾厚凝重,很有長者風範。
可惜,少女的眼裏根本沒有他。
“汴生,聽說你加了羅屏的手訊,也加我一個?”她蹦蹦跳跳的走來,那些三角,就像活了的蝴蝶一樣圍繞在她的身後。
“這。。。”汴梁不好意思的掏出手訊,心裏有些得意。
沈追卻是疑雲重重,金家最有能力的小姐,用金色三角攔下兩人,就爲了加一個手訊?
未免太小題大做了吧。
他一直緊盯着姑娘,直到金鱗回到戰艦,往來處飛去。
“真的隻是加個手訊?”沈追感覺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汴梁卻沒什麽反應,這種驚訝,早在山洞裏就有過了,羅屏不就是這樣。
雖然不知道是爲什麽,但被人追着加手訊,總歸是件得意的事情。
難道和那些電視中一樣,自己虎軀一震,小弟小妹紛紛拜倒?
“呵呵。”汴梁忍不住笑出聲來,這種感覺還真是爽。
要是再來幾個就好了。
“噗。”有聲音從身後傳來。
真的又有人來了,汴梁欣喜的回頭。
這一回頭,吓的馬上跌坐在戰艦上。
沈追也是一臉緊張,戰艦立刻升空。
來的那裏是人,都是碧綠的螳螂。
“噗,噗,噗。”
就戰艦升空的瞬間,地面上的聲音絡繹不絕,有無數綠色從地底鑽出。
“小心!”沈追喊着,将頭低下了。
一把綠色的手刀從他頭上切過。
汴梁的反應也算是快,可沈追就坐在前面,低頭的話,是避不過去的!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一個後仰,總算是躲了過去。
有幾屢發絲,落下的晚了,被手刀割落,飄散在空中,像是孤魂一般。
好險!汴梁的心劇烈的跳動着,手刀是貼着臉面劃過的,就像死神在臉上抹了一把,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可怕了。
“快逃!”重新坐直的汴梁緊張的叫着。
沈追雙唇緊閉,沒有回答,他那蒼白的臉上,有豆大的汗珠滴落。
這不是演戲,這是風險!
雖然早就想過,逃跑的路上可能會遇到,但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遭遇。
五角星戰艦的速度,是比螳螂快,可這不是在天上,而是在地下,螳螂巨大的身軀優勢一下子體現了出來。
雙方的對比,就像人和蚊子,蚊子飛的比人快,但當它飛的很低的時候,人就有N種辦法将蚊子拍死。
如今的戰艦,就是那隻逃命的蚊子,在螳螂的腰間穿梭,若是不變向,早就被手刀砍翻。
不停的變向,不停的盤旋,一會高,一會低,看起來飛的很快,實際上一直不能脫離螳螂的身畔。
好險,又一次,手刀從兩人身邊劃過,沈追寬松的衣服側面,都被割出一個洞來。
而汴梁的臉色,變得雪白,那明晃晃的手刀,就從眼前劃過,但凡再慢上一點,自己的身體就會被切成兩半。
“不能再這樣下去!”汴梁急了,聲音也有些顫抖。
沈追明白這個道理,螳螂越聚越多,雖說戰艦小巧,螳螂擁擠到一塊,施展不開手腳,但那些螳螂上下聚集,讓戰艦逃生的空間越來越小,到最後,隻能在最中間的螳螂身邊遊轉。
這樣的話,逃生的路就完全被堵死了,被螳螂拍死也隻是時間問題。
汴梁伸手去解背後的星空繩,在這種情況下,被繩子固定住身體,更容易被螳螂的手刀砍到。
可星空繩根本看不見,更談不上從那裏去解,他摸了好久,也沒找到解開的方法。
“會死的。”汴梁朝沈追吼道。
這個沒用的家夥,若是自己,一開始絕對會直接升空,而不是光顧着躲避,現在好了,上面也有螳螂在飛。
想升天已經毫無機會了。
“沒那麽快。”沈追的嘴巴猶自強硬着,他感覺得出,螳螂放慢了攻擊的步伐,而且好幾次,都是故意露出空檔,讓戰艦穿行。
果然是那個家夥的風格,他還想再見一下自己的狼狽模樣吧。
那就耗着!
又是一個急轉彎,戰艦從螳螂的腹下穿過,繞背而行。
在這個角度,是螳螂最難受的地方,旁邊的螳螂也不敢攻擊,因爲戰艦是貼着螳螂的後背-飛行,這手刀下來,極易誤傷。
“呼。”沈追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剛才緊張的操控,讓他連呼吸都異常的謹慎。
他連忙掏出呼吸叮帶上,有了這玩意,接下來能舒暢許多。
這時,有隻小螳螂突然出現在空中,它的手上是一塊巨大的篷布。
篷布落下,有個類似投影的東西,将光打在篷布上,那裏頓時出現了一個奇怪的人影。
那人影渾身上下都用白布包着,隻有眼睛和嘴巴露在外面。
“沈生,我親愛的老師,您好嗎?”篷布上的人影在說話,聲音像夜枭一般沙啞難聽。
“看到你這個樣子,我能不好嗎?”沈追的臉上也有了笑意。
這位最中意的學生,終于出現了。
“他是誰啊?”汴梁在後面問着。
自投影出現之後,螳螂們的攻勢都停頓了。
“怎麽不逃?”汴梁在他耳邊輕聲說着。
沈追搖搖頭,“董眺基,你想坐穩海衛的位置,就别忘了當初的信念。”
啊?汴梁吃驚的擡頭,蓬布裏的人,竟然是董眺基,上次見到他,還神氣活現的,如今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還有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一般。
這是,經曆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看到小螳螂沒,那是噬神号,一旦我們離開這些大螳螂,它就會發射強磁場,将戰艦吸住。”趁着空檔,沈追輕聲的解釋着。
原來如此!
汴梁想起來了,當初的機械蜘蛛,就是這麽被抓住的。
難怪沈追一直不升空,防的就是被小螳螂吸住。
可是,如今這個狀況,比被吸住也好不到那裏去。
甕中捉鼈,他們就是那個鼈。
篷布中的人影沉默了片刻,終于說道,“沈生的教誨,學生銘記在心,絕不敢忘。”
沈追不知在那裏摁了幾下,星空繩解開,他的人就站了起來。
夜空之中,他舉着手,就像在講台面前,給學生們講課,“有隻獅子睡着了,一群快餓死的狼恰好路過,狼群之中,沒有誰敢動獅子,哪怕馬上會餓死,這時,有頭狼受不了了,它跳出來,朝獅子咬去,卻被狼群死死的摁住,因爲狼群怕獅子醒來,會傷害它們,在這種時候,要想帶領狼群活下去,不但要有咬獅子的勇氣,更要有不被同伴拖累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