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追沒出事,而是躲了起來,手訊也關掉了。
在去礁岩區的路上,他看到了董眺基的影子螳螂。
這玩意在鄭天族不算什麽,但在樂海族的領域裏,是很可怕的存在,可怕到沈追一見到螳螂,立刻棄船躲了起來。
螳螂的本領很大,視力卻很差,需要操控的影子戰士來搜索。
沈追離開了船,搜索雷達就沒用了。
靠雙眼的話,在茫茫的海底找人,和撈針沒什麽區别。
沈追聯系不上,汴梁沒轍,隻好帶着妻子們回府,不想路上又被人堵住了,來的是一個衛兵,說統帥府失火被毀,請汴長官去新寓所。
燒了?汴梁一聽就來氣了,但自己如今是有身份的人,不能把氣撒在小兵身上。
“你們怎麽看?”打發了小兵,汴梁回頭問兩位妻子。
薛慕瀾說,“會不會有人想刺殺大哥?”
大哥不在,所以毀了房子。
趙香藝搖搖頭,“不會那麽巧。”
刺客若想動手,前幾晚更好,不可能等姜政大軍到來的時候才出手,這不合常理。
“依我看,這事是姜政做的。”趙香藝又說。
“姜政?爲什麽?”汴梁問。
世上沒有那麽湊巧的事情,自己剛離開一會,房子就燒了,肯定是有人在搞鬼。
姜政嫌疑最大,因爲他剛進城,房子就壞了,可他堂堂一個盟主,爲什麽要這麽做呢?
趙香藝微微一笑,“是好事,說明他還不想和夫君爲難。”
這種事,宮廷裏面多的去了。
過渡城裏,隻有一套統帥府,誰來住?
“他把自己當成督主,城内的統帥府,是不可能讓給大哥的。”趙香藝說到了重點。
汴梁一聽,立刻明白了。
說來說去,還是爲了争搶位置。
這樣也好,統帥府毀了,位置沒了,給大家一個緩沖的區間,各住各的。
“他應該沒那麽好心。”汴梁沒好氣的說着。
本來好好的,姜政一來,把大家的心情都搞糟了。
“嗯,多半是樂魚争取來的。”趙香藝肯定了他的想法。
“哎。。。”她又歎了口氣,夾在兩個男人之間,這種事情她深有體會。
“一邊是親情,一邊是愛情,總得有個選擇。”趙香藝喃喃的說着,語氣說不盡的哀傷。
汴梁聽了,捏住了妻子的手,“謝謝你。”
當初在南朝宮殿裏,如果不是妻子幫忙,自己恐怕早死了。
“謝什麽。”趙香藝白了她一眼,繼續說,“我會這麽選,樂魚也會,你得有心裏準備。”
汴梁的心裏咯噔一下,整個人也呆住了。
是啊,妻子會選擇愛情,樂魚也會。
如今的情形,是一山二虎,争下去,必有一傷。
到時候,樂魚一定會站在姜政那邊!
那樣的話,就難辦了。
“你說,我該怎麽做?”汴梁心裏迷茫,出口問道。
自己的這個妹妹,不說樂霞和樂群的救命之恩,光是兩人一起多次同生共死的經曆,都是無法忘懷的。
如果有一天,要成爲敵人,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趙香藝的臉色凝重起來,嚴肅的說道,“姜政此人,其心狠,其事絕,你若要争,必須更狠,更絕!”
汴梁歎了口氣。
若是對付姜政一人,或許自己也能硬起心腸來,可加上一個妹妹,談何容易。
趙香藝又說,“你做不到,那就退,去城外。”
城内隻能有一個主人。
在城内,夫君根本不能退,夫君若是退了,堂國的那些人,又算什麽?來姜政這裏當官嗎?
那些人,下海是爲了報仇,給海族人當官?那是一個笑話!
不能退,那就要争。
争就會鬥。
夫君心不夠狠,鬥必敗。
趙香藝很清楚目前的局面,也給出了最佳的方案。
汴梁又歎了口氣,心中還是猶豫不決。
出城,說起來容易,沒了稅收,兩萬多士兵吃什麽,俸祿發不發?
沒了城防,幾大督主和鄭明會不會派兵來讨伐?
這些都是生死存亡的問題,那是一句出城就能做決定的。
“先回吧。”汴梁拿不定主意,打算先拖延一下。
可是,眼前的問題,想到的不止他們幾個,宋雲,森悍,沈禮德都覺察到了,齊齊的等在汴梁的新寓所外。
汴梁一到,沈禮德率先說道,“派首,我和共主國際聯系過了,隻要你殺了姜政和羅晴瀚,他們會派戰潛艦來護航,保證城内不亂。”
“老羅不是你們的人?”汴梁問。
共主國際要殺姜政可以理解,畢竟派系有别,可殺羅晴瀚,這就奇怪了。
沈禮德解釋,“羅晴瀚以前是民和派的宣傳海衛。”
“殺了他,民和派那邊怎麽辦?”汴梁又問。
在沈聯族内,民和派才是當權派,族長也是民和派的,共主國際竟然要殺民和派的人,難道是想借刀殺人,到時候把罪名推到自己身上?
沈禮德笑了,“那個家夥目中無人,一直與人争鬥,連族長的位置也惦記着,林派首和盛族長說好了,隻要殺了羅晴瀚,盛族長不追究姜政的事情。”
汴梁看了外交官一眼,沒有說話。
眼下的情況,想借刀殺人的家夥實在太多了,沈禮德的話難辨真假,自己還是不要做刀的好。
一旦人殺了,沈聯族翻臉怎麽辦?就憑沈禮德的一句話,是不可能給自己平冤的。
沈禮德見他不說話,心裏着急,長歎一聲,“今日你不除賊,他日賊必害你。”
“小宋,小森,你們怎麽說。”沈禮德的意思,剛才趙香藝也已經委婉的說了,汴梁心裏是清楚的。
但,先發殺人這事,實在是太難下決斷了。
倒不是和姜政有多少交情,關鍵在于殺了之後,樂魚會怪,城内會亂,沈聯族還不清楚會怎樣。
在諸事未明朗之前,人絕對不能殺。
森悍和宋雲對視了一眼,示意由宋雲來說。
宋雲也不客氣,上前說道,“形勢對我們不利,戰退之事,須早決斷,千萬不可拖延。”
這是他和森悍共同的看法,姜政的艦隊進了城,現在立足未穩,且士兵疲憊,要戰是越快越好,退也是一樣。
等姜政的部隊緩過神來,無論作什麽,都要困難的多。
汴梁聽他這麽一說,心知肚明,拖是拖不下去了。
“這事太大,我一個人決定不了,這樣,現在我們七個人,金鱗不算,就六個人投票,是戰是退。”說完,汴梁朝兩位妻子點點頭,率先說道,“樂海族的敵人多了,夏愧,鄭明都是,姜政還排不上号,我的意思,是退。”
趙香藝和薛慕瀾都清楚他剛才點頭的意思,那是讓她們先不表态,不然這表決就沒意思了,她們也都很默契的沒有出聲。
“退。”宋雲很幹脆。
他來海底,目的是爲了複仇,而不是争奪城池。
“戰。”森悍的眼中露出精光。
嘉獎令被撕毀,統帥府被燒毀,這兩件事,他都有聽說,也明白姜政選擇了避讓。
這說明,姜政心裏有所顧忌,也是猶豫不決。
這就是最好的機會。
此刻不戰,以雙方實力對比,以後更沒機會。
就這會工夫,他已經調查過了,姜政麾下士兵十五萬,戰艦八千艘!
沈禮德贊許的看了森悍一眼,卻說了個“退”字。
他是一個外交官,發言都是趨勢。
眼前的形勢,已經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