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潛艦内一陣沉沒,良久之後,隻聽鄭明凄涼的說道,“想我堂堂海衛,今日竟會窮途末路,聞哥,是我的不對,沒保護好你。”
汴梁聽這口氣不對,連忙勸道,“戰場之上,沒有常勝将軍,隻有活着,才能繼續取勝,你就不想爲胡聞先生複仇嗎?”
鄭明嘿嘿笑着,“自我從軍以來,八年時間,稱不上百戰百勝,但從未遭遇如此屈辱,想要我投降,做夢吧。”
“啊!!!”
一聲厲喝之後,戰潛艦歸于平靜。
不久後,又有數聲曆喝傳出。
汴梁心底一沉,這聲音聽起來有些恐怖,難不成鄭明在屠殺手下?
這些人投降之後,可都是自己的手下。
“鄭明,你幹什麽!”汴梁大聲喊着。
戰潛艦沒有答複,隻有最前面的艙門處傳來一陣陣響聲。
汴梁清楚,這是腦紋驗證後,手動開艙門的聲音。
“咔”一聲巨響,戰潛艦的艙門打開,一個比城門口最大的排水球還大的球出現了。
“我們投降。”裏面的士兵喊着,蜂擁而出。
汴梁懸着的心放了下來。
這時手訊響了,是宋雲打來的。
就在隔壁,還打什麽手訊,汴梁嘟囔着,将手訊接通了。
“小宋,什麽事?”汴梁面帶笑容,聲音也很喜慶。
“鄭明怎麽處置?”宋雲問。
汴梁愣住了,眼下大軍歸順,是好事啊,怎麽宋雲突然問起這個來。
“你有什麽建議?”汴梁問道。
宋雲雖說是自己手下,但他領軍能力超強,眼下的這些降兵最終都會歸到他的麾下,總歸是要聽聽他的意思。
“找個借口。”宋雲說。
汴梁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可是爲什麽要這麽做呢?
自己和鄭明有仇,但這種仇恨并沒有到你死我活的份上,如今他願意投降,招至麾下不好嗎?
“爲什麽?”汴梁問。
“他不死,船上的人心難歸附。”宋雲回答。
戰場之上,收降敵兵是好事,但收降敵将就得看情況了。
若對方是本國人士,或者收降之後不再帶兵那都是可以的。
鄭明的身份不同,他不僅僅是将軍,還是那群士兵的老大。
這樣的身份,招降之後是很不妥的。
特别是眼下,汴梁的士兵總共就一萬出點頭。
戰潛艦裏蜂擁而出的士兵有好幾千。
在這種情況下,一旦鄭明造反,就算能鎮壓下去,損失也是極爲慘重的。
所以,這個人不能留。
人心難附!汴梁明白這個意思。
心裏也有些猶豫。
問題是,剛才自己還苦苦的勸鄭明投降,如今對方降了,再趕盡殺絕,這麽做,未免失信于人。
作爲統帥,誠信非常的重要!
“先帶回去,再找借口。”汴梁同意了宋雲的看法。
然而,鄭明并沒有投降。
據船裏的士兵說,他自盡了,用的是鱗刀。
一刀下去,直接刺穿了心髒。
還有幾個忠心的部下,也跟着走了。
“把他好生安葬。”汴梁給宋雲發去一條消息,就回艙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指揮室便有人敲門。
汴梁出門一看,來的是沈追,穿着睡衣,眼角也帶着屎,看來走的很急。
“什麽事這麽匆忙?”汴梁問,心裏有些緊張。
“喜事啊,當然是喜事。”沈追大聲說着,旋風一般的進門,找了把椅子坐下。
“喜事?你要成親了?”汴梁奇怪的看着他。
這家夥,前幾天還說和樂霞情深意重,怎麽這回又有新歡了。
“老大,别取笑我了。”沈追昨晚想明白了,跟着森悍稱呼起老大來。
“别,顧問别那麽客氣。”森悍年紀輕,汴梁還能接受。
沈追什麽年紀!按輩份,可是樂魚的幹爹。
“不客氣,不光是我,以後别人都要這麽叫。”沈追很嚴肅的說着。
名不正則言不順,這個道理他是很明白的。
這時,沈追忽然看到正從床上爬起的薛慕瀾,又追加了一句,“夫人除外。”
汴梁被他逗笑了,“你這家夥,就是事情多,說說吧,什麽喜事。”
沈追正色道,“戰潛艦俘虜到了?”
“是啊?”汴梁回答。
這算什麽喜事,一艘破船而已,動力系統和武器系統全無。
“破船,沒用,倒是那些士兵不錯。”汴梁說。
“怎麽會沒用!”沈追霍然站起,“我的老大,這麽好的天然軍營,你不打算要?别忘了,我們都是無家可歸的人。”
被他這一提醒,汴梁立刻想到了。
對啊,這船殼,裏面改裝一下,可以當房子用。
以戰潛艦的大小,裏面住個十萬人,那都空敞的很。
“真有你的,想法可以!”汴梁豎起了大拇指。
“事不宜遲,趕緊走吧,兵發客村礁。”沈追意氣風發的說道。
“行。”汴梁馬上給宋雲和森悍發去訊息。
一行人浩浩蕩蕩,很快便到了客村礁。
周圍的住戶見到兵來,都好奇的觀望起來。
沈追站在戰潛艦的前面,用擴音器大聲喊着。
“戰潛艦,參觀一次,五十海币,限時一小時!”
這家夥,還做起生意來了。
汴梁有些哭笑不得。
可是,如今囊中羞澀,能賺點錢,也是極好的,汴梁就沒有反對,和宋雲一起去了部隊。
森悍正在點兵,見汴梁來,馬上彙報道,“老大,現有部隊七千七百餘人,傷兵二千三,俘虜四千八。”
汴梁點點頭,這人數還算不錯,比一開始的二萬減員的不多。
而且這些士兵都經曆了戰争的洗禮,不再是嶄新的新兵了。
“俘虜不算,你和小宋各領一半。”汴梁說。
目前的醫療後勤都沒有,隻能靠當地居民的醫院來收治,恢複比例堪憂,就先放一邊。
誰知宋雲竟然反對,“汴兄,俘虜的這些給我,還有沈城也跟着我,森悍那邊訓練的不錯,就别搶過來了,士兵們也會有意見。”
森悍聽了大喜,“宋海兵說的是,老大,你考慮一下。”
這些兵都是淺海城起義的漁夫,和他感情頗深,使喚起來也趁手。
汴梁看了兩人一眼,心裏有些不滿。
宋雲畢竟是自己人,兵力怎麽能少呢,萬一森悍造反,豈不是壓不住他。
這時,陳百萬走了過來,拍着汴梁的肩膀說,“擔心什麽,老大。”
看到他,汴梁徹底放心了,“就這麽着吧。”
說完,拉着陳百萬到一邊聊天去了。
雖說老朋友相聚的時間不短,但由于趙香藝的原因,陳百萬一直避的遠遠的,如今見到汴梁獨自來了軍隊,才走了過來。
“陳少爺,還習慣嗎?”汴梁問。
“嘿,當老大的滋味如何?汴少爺。”沒有外人,陳百萬的稱呼立刻改變了。
汴梁喜歡這個稱呼,笑笑說,“老實說,一點不舒服,感覺壓力很大。”
陳百萬點點頭,“是啊,父親走時,我也是這個感覺,好在别鶴叔叔特别能幹,不需要我做什麽,如今你不同,幾萬條生命,還有血海深仇都背負在你背上。”
汴梁苦笑,“我現在一閉上眼,全是這些東西。”
陳百萬拍拍他的肩膀,“汴少爺,我多一句嘴,事無巨細,什麽都管,是做不好老大的。該放手的還是要放手。”
汴梁看着他,覺得陳百萬今天的表現有些異常,“直接點,你我之間還繞來繞去。”
陳百萬看着遠處的兵說,“父親在時,經常教誨我,一個人,最多就是管十個人,管的多了,肯定會有不周之處,你現在手下多了,得挑些信任的人,讓他們放手去做。”
汴梁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可是眼下,又不僅僅是軍隊,那裏能找到十個信的過的人。
比如沈追,他是個能手,但放手,指不定哪天就被他賣了,還不得費心盯着。
陳百萬又說,“主帥的關鍵,是有指示方針,方針既定,下面的人就算有異心,也不敢做的太過分。眼前是擴建軍隊的時候,你要早點拟定方針。”
汴梁點點頭,這事情非常正确,以前曆史書上也是如此,每位執政者都會有自己的既定思路,方便下面人幹活。
“我回去想想。”汴梁感激的拍拍陳百萬的肩膀,“你啊,幫我一個忙,森悍的手下太多,我不放心。”
陳百萬笑了,“你當我這個委員是白當的,森悍每個命令,發布前我都加上你的名字,如今在這支軍隊中,你的威望比他高。”
汴梁聽了,心就安了,“謝謝。”
陳百萬鄙視的看着他,“少來這套,好好幹,别讓朋友們吃苦。”
汴梁鄭重的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回到指揮室後,沈追過來了。
“老大,喜事,上戰潛艦參觀的海族人很多,看來賣參星的數量可以減減了,也好把價格提上去。”
沈追興奮的說着。
“嗯。”汴梁開心的笑着,“我還以爲萬事開頭難,有你這位高手在,一切都是那麽簡單。”
“那也未必。”沈追謙虛了一下,随即說道,“最好選點能人出來,把後勤,醫療,軍工廠的事情都搞起來。”
汴梁詫異的看着他,要不是陳百萬和沈追不熟,都要懷疑兩人是不是串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