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知道這些道理,一再的道謝,弄得汴梁和樂銀君兩人很不好意思。
沒過多久,森悍帶着将官們進來了,一個個大呼過瘾,隻有沈城一改平常嬉皮笑臉的樣子,看上去有些悶悶不樂。
“怎麽了?沈城?”宋雲眼尖,立刻感覺到了。
“别提了。”沈城揮揮手,挑了個角落坐下,頭低的都快撞在椅子上了。
“怎麽?”汴梁看向森悍。
不應該啊,如果沈城打了敗仗,森悍作爲他的頂頭上司,又怎會興高采烈?
該不會是沈城捅了什麽簍子了?
“那小子貪心,想擊沉姜政的指揮艦。”森悍眼中露出一絲不屑,“想法是好,就是有些脫離實際。”
姜政是誰?姜盟府的領軍人物,安岩礁外三十萬大軍統領,又沒有身先士卒以身犯險,怎麽可能被擊沉!沈城這小子,想的也太美了。
沈城上報的時候,森悍當時就拒絕了,讓他小心點,把目标縮小好好打,結果那小子愣是帶着部隊沖了進去,好在姜軍已經有了退意,這才讓他順利逃脫。
說起這事,屬于戰場抗命,要是換了别人,森悍早把他軍法處置了,沈城是一員虎将,森悍愛才,這才隐瞞不報,沒想到那家夥還蹬鼻子上臉了。
汴梁有些明白情況了,也有些哭笑不得。
擊殺姜政,那是樂海族多少督主的夢想,哪有那麽容易。
“小城,别難過,很正常的。”汴梁安慰道。
誰知沈城不領情,繼續懊惱的說道,“差一點,就差那麽一點,要是大家配合一下,我有三成把握。。。”
“拉倒吧!”森悍毫不猶豫的打斷了他的話,“要不是我讓你撤回來,你小子現在就是一具浮屍了。”
沈城在懊惱什麽,森悍很清楚,是埋怨他的部隊沒給配合,放開了姜軍的去路,問題是姜軍當時的陣型像一個圓盤型的蛋糕,沈城的艦隊如一把尖刀切在蛋糕裏面,自己要是不放開去路,蛋糕一發力,刀就被合圍了。
要不是爲了救沈城,森悍也想多占點便宜,結果那小子不知好歹,真是。。。活見鬼。
汴梁聽了兩人的話,笑着打圓場,“好處不可能都被你們占了,這次少吃點,留點以後吃。”
沈城知道森悍是好意,長長的歎了口氣,不再争執。
宋雲問起戰鬥的事來,這些将領們一個個唾沫橫飛,指揮室裏笑聲連連,喜氣洋洋。
勝利,是件多麽愉快的事情!
尤其是戰争的勝利。
喜訊從指揮室裏傳出,在部隊裏蔓延,就連安岩礁的礁民都感受到了這份歡樂,興奮的慶祝着。
在部隊駐紮的正中心,汴梁臉上卻沒什麽笑容。
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二妹居然還沒醒!不會。。。醒不過來了吧。
花郎!一想到這種可能性,汴梁的心就如刀割一般,卻毫無辦法。
醫護們提議,去天城找董醫護看看。
董醫護指的就是董添旺,那個人已經死了,自己親眼看着他死去的。
不然的話,還真想去天城闖一闖,汴梁的心火燃燒起來。
仔細一算,自己在海底,以前可是自由至極,想去那裏就去那裏,不想如今困在海底最偏僻的礁岩附近,想來也是凄涼,和二妹一起的超深淵海城之旅成爲最後的潇灑之行,早知道不該急匆匆的回來,多浪幾天多好。
趙香藝看着他臉上陰晴變幻,知道夫君又想起了往事,溫柔的來到他身邊說道,“人生若是一帆風順,豈不是少了很多刺激。”
汴梁拉着愛妻柔弱無骨的小手,在她光滑的鱗甲片上輕輕撫摸着,“年紀大了,喜歡安穩了。”
這是實話,換做剛穿越的時候,讓他這麽平靜的呆着,肯定會覺得無聊,如今也慢慢習慣了,聽屋外海浪拍礁,和妻子無言依偎,就是人生喜事了。
二妹,你可要早點醒來。
時間過得飛快,有了客村礁建設的經驗,宋雲陳百萬兩人安排的井井有條,滕賢熙腦子也活絡,時不時弄出一些新點子,把安岩礁建設的有聲有色。
汴梁卻是清閑了下來,每天多數時間是和醫護在聊天。
二妹,金鱗是他眼下最關系的兩個人。
一個月後,臨近年末,汴梁剛把醫護們送走,準備和愛妻一起共用午餐,這些天來,每天的日子都是這樣,不想今天慣例被打破了。
衛兵來報,礁外有客找。
客人?來自礁外?汴梁看着愛妻,滿腦子都是問号。
自己在海底并沒什麽朋友,認識的大都在安岩礁呢,這客會是誰呢?
不是朋友?難道是敵人?
邱崔?不像。
汴梁搖搖頭,自己的衛兵與外面隔絕,這位客人能把消息傳遞到衛兵這裏,來頭肯定不小,但不會是邱崔,不然的話,指揮室那邊早來手迅了。
“進來吧。”想不通,就不想了。
衛兵應聲把人帶進來了。
來的是兩個人,一男一女,裝扮成礁民模樣,看上去很有違和感。
汴梁見到那兩人,立刻失聲驚呼:“樂亮,老闆!”
這兩人竟然會是他們!
“你們怎麽來了!”汴梁想不通,怎麽都想不通。
前一陣子打仗,樂亮就是敵人之一,如今竟然跑到自己屋子裏來了。
想幹嘛呢?
等等,那家夥不會想挾持自己吧。
有可能!老闆可不是普通人,揮揮手能帶走螳螂的高手!
汴梁臉色一變,向後退幾步,想到愛妻就在身後,舉着的腳硬生生的往前邁出,顯得有些别扭。
樂亮“撲哧”一笑,“汴兄啊,想見你可真難,花了我十萬海币。”
這位公子毫不客氣的上前,拉過一把椅子就要坐下,看到趙香藝在後面,低頭招呼了一下,“嫂子好,真漂亮。”
對于女人,無論長的怎麽樣,從這位花花公子嘴裏,永遠都隻有“漂亮”兩字。
“謝謝。”趙香藝知道海族人的審美,堂國人的這種面容,海族人避之不及,那裏有漂亮可言。但女人天性-愛美,也喜歡男人耍嘴皮子,她的心中還是很開心的。
“你們聊。”她推過薛慕瀾的床進屋去了。
等她走後,汴梁的心放了下來,老闆是厲害,老闆的男人卻是個弱雞,真要動起手來,把樂亮這個草包公子抓住就好。
“什麽十萬兩海币?”汴梁問着,一邊也坐了下來,心裏納悶,這麽重要的客人來,指揮室那邊怎麽沒消息呢?樂亮可是安岩礁的重要敵人!
樂亮“哈哈”笑着,“前陣子姜盟要來和汴兄切磋,我怕汴兄支撐不住,也帶兵來了,想不到汴兄威武,連我一塊打發了。”
“花郎!有你這麽幫忙的?”汴梁毫不客氣的爆了粗口。
安岩礁外這一戰,姜政倒真沒下死手,反倒是這位公子哥的部下攻的最猛,讓宋雲很是頭疼了一番,虧他還有臉這麽說。
“咳。。。咳”樂亮有些尴尬的咳嗽兩聲,“兄弟,我以人格保證,出發之前和各位部下都交待過,誰知道他們丢了深海城,思鄉心切,上了戰場把你們當作鄭天族的艦隊了。”
這些是實話,樂亮投降姜盟府,就是爲了保存實力,好将深海城奪回來,因爲他父親樂霖就葬在深海城裏!而他的部下,多數也是深海城人,存有類似的心思。
這次開戰,部下瘋狂強攻,損失慘重,氣的他在指揮艦上破口大罵,但他新督主上任,部下打的又急紅了眼,根本不聽他指揮。戰事一過,他将很多将領都撸了。
汴梁不知道這些情況,見他姿态擺得這麽低,也不再追究,畢竟姜政才是安岩礁最大的敵人,這位公子能拉攏還是要拉一下,“先說海币的事情。”
十萬海币,這事聽起來有貓膩。
樂亮臉上尴尬的神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奸計得逞的笑容,“我說汴兄,在海族有錢能通神,我說自己是你同鄉,給你送點家鄉特産來,再給兵士們一點好處,你看,很快就到府上了吧。”
“這幫混蛋!”汴梁嘴裏罵着,心裏也很生氣。
原來是這麽回事,難怪指揮室那邊毫無動靜。
這幫衛兵們也太失職了!
爲了十萬海币就把人往這裏帶,萬一是刺客呢!
花郎!自己是個高手,不怕普通的刺客,其他人呢?宋雲和森悍要是被刺客暗殺了,豈不是糟糕。
這事得讓陳百萬好好查查,殺雞儆猴!
樂亮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勸道,“别緊張,我們都有安全檢查過,沒帶武器才進來的。”
“這也不行!”汴梁恨恨的說道。
武器算什麽,自己現在要是出現在姜政面前,分分鍾就滅了他。
“汴兄,消消火。”樂亮繼續說道,“誰不知道你手撕螳螂,戰力無窮,衛兵們不怕有人假冒。”
汴梁揮揮手,“這些先不說,找我有什麽事?”
管教手下的事情,用不着外人多嘴。汴梁心意已定,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
談到正事,樂亮這位公子顯得成熟了很多,臉上纨绔的表情一掃而光。
“停戰吧。”他很誠懇的說着。
???汴梁一臉黑線的望着這位公子,熟悉而又陌生。
“停什麽戰?”安岩礁外一切安好,又沒有戰争。
戰争都沒有,樂亮說停戰,不會是腦袋出問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