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亮依舊一臉嚴肅,以往的輕浮姿态一掃而空,“爲了樂海族,和姜盟府的戰争,停下來吧。”他鄭重的說着。
汴梁聽了這話,不由的仔細的打量起來,這位花花公子,以前連深海城門前的争鬥都不管,隻關心胯下的女人美不美,怎麽突然轉起性子來了。
不過,他的這個性子轉的倒不錯,自己暫時沒有進攻姜盟府的想法,也沒這個彈藥。
“這事你不該找我。”汴梁端正了态度,在樂亮身邊坐了下來,“你得問姜政,每次戰争都是他挑起的,我安分守己的很。”
樂亮臉上露出一絲難色,舉止也有些猶豫,好幾次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磨蹭什麽,爽快點。”汴梁看不下去了,催促道。
這位公子還是猶豫不決,将目光投向了夏寵。
老闆要犀利的多,很直接的說,“姜政來深淵海城,催我們攻打安岩礁,被亮哥扣起來了。”
“扣?!”汴梁瞪大了眼睛。
意外!太意外了!
這位膽小如鼠,惜命如金的公子,竟然會把姜政扣起來!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嗎?
花郎,在海底這麽多年,很久沒見到太陽了,怪想念的。
汴梁揉揉太陽穴,緩解着驚訝的心情。
“你可真夠膽。”把姜政扣起來,這消息要是透露出去,姜盟府那邊一定會有大動作。
“這事要保密。”夏寵冷冰冰的說着,和往常沒什麽變化,“被沈聯族的羅晴瀚知道,過渡城有發生政變的可能。”
姜盟府的成立,就是她和羅晴瀚兩人促成的,爲此夏寵在過渡城呆了很長一段時間,對羅晴瀚非常的了解。
這位沈聯族人,完全憑自己的意志在做事,即便是姜政的命令都敢違抗,爲此也沒少受責罰,要是姜政出了事,他肯定很開心,因爲姜政不在,他在過渡城權勢最大,完全有可能扶植一個傀儡上去。
汴梁想起羅晴瀚用螳螂來對付自己,心裏對這位老哥的敬意蕩然無存,目光裏也透露出敵意,“鬥破滄海,有他在,姜盟府隻會更兇殘。”
“所以,我們要聯合起來,停戰吧!”樂亮義正言辭的說道,雙眼也紅潤起來。
“董眺基霸占了深海城,全面入侵樂海族隻是時間問題,在這海族生死存亡的關頭,我們樂海族人不團結,還要内鬥,是民族最大的不幸!”樂亮的聲音高亢而有力,聽的汴梁也激動起來。
是啊,鄭天族那幫家夥要是打下了樂海族,堂國人的生活隻會更凄慘!
不行!先得把那幫家夥趕出去!
“好,我同意停戰。”汴梁起身,對兩位客人說道,“如此大事,我們去指揮室協商。”
夏寵擺擺手,“在姜政回去之前,你就當我們沒來過。”
她心裏憂心忡忡,羅晴瀚的手段她見識過,相當的毒辣,遠比她在軍工廠要狠上十倍。
這種人,一旦發現任何的蛛絲馬迹,後果不堪設想。
汴梁明白她的意思,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兩趟,問道,“你有什麽打算?”
夏寵說,“你這邊派一個代表跟我們回去,姜政同意停戰,就一起簽署一份聯合聲明,在族聞上公布。”
這是她的主意,樂亮也表示認同。
汴梁點點頭,的确是個好辦法,不過還差了一點,“姜政這人不可靠,你在聲明裏加一句,聯合對抗鄭天族的侵略!”
光是停戰聲明,姜政就算簽了,随便找個借口就撕毀了,比如說這是樂亮脅迫的,不算。
但對鄭天族宣戰,不是他想毀就能毀得了的,且不論鄭天族人會怎麽應對,樂海族人肯定不會罷休,姜政是愛惜名聲之人,他要是強行毀約,這名聲也就毀了。
夏寵看着他,僵硬的臉上古怪的動了幾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你變了,變狠了。”
樂亮想對付鄭天族,但沒想過将姜政也拖進這場渾水來,他隻是想讓姜政和汴梁罷手,不然的話,他身爲姜盟府的人,雙方開戰,他是不能置身事外的。
汴梁這一招,對樂亮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但最大的受益者,卻是安岩礁。
鄭天族和樂海族開戰,首先打仗的肯定是城市,安岩礁能享漁翁之利。
夠狠!
汴梁也朝她笑笑,“不然呢?你們費盡心思扣住姜政,又花了那麽多錢來說服我,沒點保證豈不是顯得很弱智。”
夏寵沒有接話,将冰冷的目光移向樂亮,他才是新任的督主。
樂亮自接任督主以來,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部下接二連三的找他,問什麽時候打回深海城去。
他被問的煩了,有時候也會發火,可發火有什麽用,外面的衛兵都罵他軟骨頭,父親的屍骸被人糟蹋都不管!
這些話就像附骨之疽,讓他片刻不得安甯。
“就這麽辦!”樂亮咬着牙齒,非常果斷的說道。
“嗯,那就速去速回。”汴梁拿出手迅,親自送他們出去,一邊叫來了一個人,跟着兩人去了深遠海城。
在這安岩礁内,有資格代替自己簽這份聲明的人不多,一隻手都數的過來,樂慧妍無疑是最合适的一個。
原因無他,此行危險,簽字之人随時有生命危險。
相比之下,這個女人出什麽事對安岩礁影響最小。
本來樂銀君也不錯,但和樂慧妍比起來,他還是有點用的。
樂亮對此也很滿意。
美女嘛!
這可不是恭維的話,在樂海族人的眼裏,樂慧妍是不折不扣的美女,不然吳鐵也不會爲她着迷。
而且兩人關系還不錯,要不是汴梁讓樂慧妍送信,說不定現在的督主夫人就是她了。
樂亮看了身邊的妻子一眼,心裏感慨萬千。
夏寵腦袋是靈光的,治理部下也是能手,但作爲妻子就。。。
樂亮搖了搖頭,不能比,差太遠了,樂慧妍的萬分之一都沒有。
這位公子在見到美女的時候,又變了一個人似的,恢複了往日風流的性情,隻是這些事情汴梁怎麽也想不到。
也正因爲這次不經意的安排,所有事情都改變了,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樂亮走後,汴梁将事情先和愛妻說了。
趙香藝凝眉苦思,覺得事情很奇怪。
姜政這麽謹慎的人,怎麽就被扣住了呢?
若說樂亮撒謊的話,他騙走一個樂慧妍意義又何在呢?
“夫君,讓小宋小心點,謹防有詐。”趙香藝說道。
汴梁知道妻子小心,微微的搖搖頭,“小宋一直防範着,我們又有眼鏡在手,姜盟府耍不了什麽花招。”
妻子是懷疑姜政和樂亮聯手來欺騙自己,讓安岩礁的部隊疏于防範,這種事理論上有可能,但以樂亮的個性絕對不會以身冒險。
姜政也不會冒這個險,如果客村礁将樂亮扣起來,結果會如何?
深淵海城和超深淵海城肯定大亂。
樂亮又不是樂霖,掌控城池已久,部下忠心耿耿,會來安岩礁尋仇。
樂亮要是死了,兩座城池的海衛們隻會更開心。
趙香藝也覺得自己多慮了,但她還是不放心,拿起眼鏡一刻不停的盯着。
時間過得很快,一周之後,族聞公布,姜盟府和共主軍簽署聯合聲明,停止戰争,一起向鄭天族宣戰。
聲明一出,整個樂海族沸騰了,就連安岩礁這些邊緣地區的礁民也四下奔告,有不少激動的礁民甚至于熱淚盈眶。
蒼天啊,大海啊!終于等到這一天了!樂海族人落後了幾千年,這是頭一次讓整個族人揚眉吐氣的族聞,比樂燚族長退位還讓人興奮!
樂燚卻一點都不高興,在董眺基的威逼下,他連續發了兩條族聞,分别是讨伐姜盟府和共主軍的,說他們是亂族分子,人人得而誅之。
族聞一發,樂海族人罵聲一片,都稱他爲樂海族史上最大的樂奸!
宋雲和森悍看到這條訊息,紛紛來到了汴梁的門口,心裏也是激動萬分。
外患一除,該整治内憂了。
汴梁将兩人引進屋内,宋雲迫不及待的打開随身地圖說道,“老大,麻匪們的仇,該報了!”
麻匪們消滅的是邱崔的共主軍,原本談不上仇,可秋貝戰後精神不佳,敗兵沒人帶,宋雲就讓森悍去安排,沒想到這些敗兵裏大多都是将官,水平還不賴,森悍的部隊中,頭領,領隊這兩級人才還是很匮乏的,都是矮中拔長,不得已而爲之,如今有了這麽一批人才,他全都插到部隊裏去了。
這些人,對麻匪的仇是念念不忘,經常在部隊裏宣揚,由于他們都是基層将官,對士兵影響很大,一個月下來,安岩礁的部隊都對麻匪同仇敵慨了。
這還沒完,安岩礁招募新兵,多是從礁民中召集,這些人對麻匪恨之入骨,自然也想報仇。
爲此,宋雲幾次去部隊視察,都被士兵們問起何時剿滅麻匪,這讓他有些難堪。
姜盟府的敵人在礁外虎視眈眈,安岩礁又怎能用兵!
如今大好的機會出現,他是最興奮的那位,拉上森悍匆匆的就跑來了。
“嗯。”汴梁點點頭。
共主軍要想發展,附近礁岩的勢力,尤其是敵對勢力一定要剿滅的。
不過,若是能夠收遍編就更好了!
“小宋,麻匪隻是族人内部矛盾,鄭天族才是主要敵人,如果他們願意悔過,可以給他們一次機會,戴罪立功。”汴梁說的冠冕堂皇,宋雲和森悍都聽出來了,老大是要收服這些麻匪。兩人也不說破,連忙應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商議讨賊的細節了,三人在屋内研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