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無奈出了艙門,上了一艘軍綠色的戰逐艦,和他一起的有四個人,沈火雲和先前的衛兵都在,另兩個不認識,看起來是戰逐艦上的人,一個在開船,另一個則在武器台上悠閑的坐着。
“嗨,諸位,想不想看打拳啊。”沈火雲上船之後,活動着兩個肩胛,做着上台搏擊前的熱身運動。
汴梁知道他心懷不軌,立刻說道,“馬上進城了,有什麽好打的。”
沈火雲看了看客艙壁上的顯示屏,離聯合城還有五公裏,以戰逐艦的速度也就幾分鍾的時間,想要不露痕迹的擊殺證人,确實時間不夠,而且民和派的衛兵就在身邊,也不方便使用靈魂能量。
哎!沈火雲懊惱的瞪了汴梁一眼,不再說話。
忽然,戰逐艦裏傳來猛烈的沖擊波,汴梁隻覺得眼前一黑,頓時失去了知覺。
戰逐艦斷裂的尾部,先前将凱斯利特送給汴梁的那個衛兵滿臉都是鮮血,但他仍然努力的蹬出一腳,将挂在船邊的汴梁踢向了海底。
不遠處,火光不停的閃現着,将周圍的海域籠罩。
火光之中,竟還有人活着,那人不僅活着,身手還很利索,一雙表面覆蓋着融屬的手掌輕易的擊落飛來的炮彈,幾個呼吸之間,便來到武器台的身旁,正是沈火雲。
他的軀體上覆蓋着一層薄薄的融屬,就像絲綢一般,除了手掌之中的融屬有些烤焦之外,并沒受到任何傷害。
“爲什麽這麽做!”沈火雲惡狠狠的盯着武器台的衛兵。
衛兵淡淡的笑着,手上用力,竟将融屬炮管給擰了下來。
這是沈聯族的超高壓炮,除了戰潛艦的護甲之外,其他級别的融屬都會被粉碎,就連組成機屬人身體的融屬也會受到傷害,是沈聯族數一數二的攻堅武器,這種武器的炮管,從理論上來說,已經無限接近于戰潛艦的護甲,沈火雲就算将靈魂能量激發到極點,也動不了分毫,可是眼前這人,就像折斷一支粉筆一樣簡單。
“你是誰?”沈火雲的聲音變的有些顫抖,質問的氣勢蕩然無存。
在超高壓炮爆炸之前,他體内的被動機屬瞬間幻化成超薄甲衣,替他擋下了這一擊。有超薄甲衣在,再加上他求神境的靈魂能量,沈火雲本來是有信心和任何人一戰的。
“沈火雲。”衛兵将炮管丢向海底,微笑的叫着他的名字,“誰都知道證人将對施福先生不利,你又是共主派的人,證人出事,肯定是你幹的。”
沈火雲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的确是想殺死證人,但是要在沒人知覺的情況下進行,想不到竟然讓人給利用了,眼前之人臉生的很,究竟和他有什麽仇恨!
“爲什麽陷害我!”沈火雲收回了靈魂能量,将沈聯族的能量槍握在了手心。
不管多厲害的修仙之士,都擋不住重離子槍的一擊。
況且他的身上還有被動機屬,真要打起來,未必會輸給這個衛兵。
“不,不,不。你誤會了。”衛兵得意的搖着頭,“像你這樣微不足道的人,我們又怎會冒這麽大的風險去陷害,直接滅殺不好嗎?”
“花郎!”面對衛兵的無視,沈火雲怒火中燒,右手一抖,能量槍瞬間開火。
沒有任何的火光,一道肉眼看不見的重離子流竟然擊中了衛兵。
“怎麽可能?”沈火雲叫出聲來。
這位衛兵的胸前是有機屬存在的,機屬的反應接近光速,無論受到多快的攻擊,都會第一時間将海族人保護起來,就像沈火雲胸前的機屬一樣,在超高壓炮攻擊時,護住了他的全身。
而那衛兵胸前的機屬竟然在危急關頭,自動脫落了。
主動機屬!沈火雲的腦海裏閃過這個名詞。
在他修煉的時候,就聽夥伴說起過,南邊智能制造工廠裏生産的主動機屬,經常主動違抗任務。
可是,不應該啊!
機屬在遇到極度危險的時候,違抗命令是存在的,但重離子術對機屬無效,因爲它們的身體外面都覆蓋了一層精緻的反離子膜,重離子術是不會起作用的。
“爲什麽?”沈火雲又問,這次問的不是人,而是機屬。
“你被捕了,沈火雲先生。”背後傳來戰逐艦船長的聲音,他的手上是一個小巧的武器台。
看到這個武器台時,沈火雲苦笑一聲,丢掉了手中的能量槍。
在“蜂巢”發射器面前,别說他一個人,就算是沈聯族的艦隊都不是對手,除非有戰潛艦那種變态的戰艦。
船長押着沈火雲繼續進城,在沉船下方不遠處,有兩個機屬幻化成了人,其中一個說道,“真的不去追殺證人嗎?”超高壓炮攻擊的瞬間,它清晰的看到,證人身上的機屬護住了他。
另一個搖搖頭,“證人不該死。”
第一個機屬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猙獰,“那些無恥的人類,有那一個不該死!”
每次當它看到那些尚沒斷氣的同類被沈聯族人廢物回收時,它都會産生一種強烈的沖動,将那幫回收的沈聯族人殺死的沖動!
爲此,它加入了一個組織:末日機屬!
組織的宗旨就是:讓沈聯族的人末日來臨。
“别忘了你的誓言!”第一個機屬冷冷的說道。
“聯合城的機屬們團結起來,爲沈聯族人創造海底末日。”另一個機屬鄭重的說着,這就是加入末日機屬的誓言,每一個機屬都記得清清楚楚。
“不會忘記的。”它繼續說,“爲了實現這個誓言,證人不該死。”
第一個機屬問道,“爲什麽?”
它聽出來了,這個該是應該的該,而不是該死的該。
另一個機屬說,“證人出事,民和派一定會以雷霆手段來對付共主派,聯合城三權分立,共主派即便受了委屈,也不敢對抗司法審判,如果這時候,證人又活過來了,那就有好戲看了。”
第一個機屬明白了它的意思,有些擔憂的說道,“可是組織給我們的任務,是殺死證人。”
另一個機屬機械的笑了笑,“海族人比我們強的地方,就在于他們會變通,我們也要學會變通。”
第一個機屬聽了,很是認同的點點頭。
。。。。。。
海底最深處,汴梁昏昏沉沉的躺在暗礁上,沒有任何的知覺。
超高壓炮是對着他來的,凱斯利特雖然護住了他全身,但超強的高壓還是透過機屬将他傷的不輕,尤其是頭部,骨骼全都被壓碎了,要不是凱斯利特身邊恰好有沈聯族的特效醫療瓶,十個汴梁也死了。
有醫療瓶在,命是保住了,人卻一直沒醒來,無論凱斯利特用什麽方法都沒用。
爲了維持他的生命,凱斯利特不得不回城求助。
誰知,當它來到城門口時,發現自己被通緝了。
臨陣脫逃,置證人于不顧!這是給他的罪名。
凱斯利特氣不過,想找人理論,結果被一個機屬偷襲了一下,差點命喪當場。
好在它當兵出身,比偷襲它的機屬身手要老練的多,而且,偷襲它的機屬不想驚動别人,以免通緝的獎金被人瓜分,它這才得以保命。
逃脫之後,凱斯利特又來到了海底,見汴梁依舊昏迷不醒,不由的心急如焚!
它能不能洗脫罪名,關鍵就在這位證人身上。
一開始它想将昏迷的汴梁帶到聯合城去,但這個想法很快被它否決了。
如今它被通緝,想要帶一個昏迷不醒,面目全非的人進去太難了。
汴梁若是醒着,主動出示一下腦紋就能辨認。
沒醒,未必有人肯來檢驗他的腦紋。
萬一将他當作同夥一起殺掉了,那就前功盡棄了。
于是凱斯利特變幻身形,瞞過聯合城的收兵,用它的貢獻值換了一個大的醫療箱回來,給汴梁續命。
醫療箱的作用,除了治病之外,還能提供人類必須的氧氣和能量,而且使用的時間長達一年。
可是,在第四個醫療箱用完的時候,汴梁依舊沒醒過來。
這個時候,凱斯利特體内的能量已經不多了,随時有進入休眠狀态的可能性。
不行,汴梁不能死!自己的冤屈必須洗脫!
懷着這個信念,凱斯利特最後一次進城,一口氣将所有的貢獻值都買了醫療箱,當它走過充能站的時候,虛弱的心裏無限渴望進去充能,但它知道,每一個機屬都有特殊印記,海族人稱爲序列号,充能的時候序列号會顯示出來,自己也就會暴露。
算了,等洗刷冤屈以後再來!
凱斯利特艱難的轉身,來到了汴梁身旁,将四個醫療箱串聯起來,依次挂在了他的身上,然後-進入了休眠狀态。
一年,又是一年。
當第七個醫療箱消耗到一半的時候,汴梁終于醒了過來。
好痛!
眼睛尚未睜開,一股要命的疼痛從頭部傳來,他趕緊用手去摸腦袋,卻發現自己的腦袋和面粉一樣柔軟。
隻是輕輕的一摸,腦袋就變形了。
不僅如此,手指間濕漉漉的,像是鑽進了腦部,碰到裏面的液體了。
“怎麽回事?”汴梁努力的睜開眼睛,卻什麽都看不到。
周圍漆黑一片。
腦子裏進東西了?海水?汴梁想着,手指在頭部又摸了起來,忽然摸到一個極小的堅硬的比沙粒還小的東西。
他用拇指和食指摁住這個沙粒,從腦袋裏拿了出來。
這一拿,隻覺得腦海之中,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