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比沙粒小的多的硬物,正是汴梁腦中的芯片,也是他原來的靈魂寄宿體。
如果是以前,芯片脫落,也就意味着他穿越失敗,靈魂凋落。
但現在不同了,自從驅趕了常亮的嫩芽,汴梁的靈魂能量便部分附着在李長生大腦的額葉處了,等白雲消除了所有藍色的能量之後,他的靈魂真正的完全的和額葉連接在了一起。
但是,這個額葉是有缺陷的,因爲芯片在瓶頸的位置,使得額葉處的能量無法向下發展。
而人的身體,頭部的空間要小的多,如果芯片一直卡在那裏,汴梁永遠也突破不了坐神境的境界,因爲靈魂能量所能容納的空間實在太小了。
白雲爲他清除了所有的嫩芽,卻沒注意到這粒比沙子還細小的多的芯片。
如今,在汴梁的摸索下,這粒承載着他的靈魂,帶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芯片終于完成了它的使命,掉落在了無盡的海底。
芯片掉落之後,汴梁腦部的靈魂瘋狂的往下奔騰,在他的體内不停的兜轉,每轉一圈,他都能清楚的感受到,體内的靈魂能量在增加,就像蘋果般大小的水滴,有了足夠大的容器,能吸引更多的海水進來一般。
汴梁屏住呼吸,專心的引導着靈魂像蘋果一樣在體内滾動。
蘋果越滾越大,很快将他的體内填滿,這一刻,汴梁感覺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
他再度睜開眼睛,周圍還是漆黑一片,可當他專心的往前方看去時,一道耀眼的光芒從他的雙眼處射出,正落在休眠的凱斯利特身上。
“嘿,你怎麽跑那裏去了。”汴梁喊道。
凱斯利特沒有反應。
汴梁拿起像護甲一樣的凱斯利特,套在自己的身上,這才打量起四周來,立刻發現周圍堆滿了醫療箱。
“有人生病了?”汴梁覺得很奇怪。
戰逐艦武器台開炮的那瞬間他并沒注意到,隻知道有人偷襲。
“混蛋沈火雲,給哥等着。”他以爲是沈火雲下的手。
這些是給我的嗎?汴梁拿過一個使用過的醫療箱,眉頭微皺。
這種醫療箱,在客村礁的時候見過,沈聯族人帶過來的,效果非常好,可惜,樂海族沒能力生産,用一個少一個。
這裏怎麽這麽多呢?
難道還有人受傷了?
他仔細的搜查了一下周圍,除了偶爾有紙片魚遊過之外,什麽都沒有。
不會是凱斯利特受傷了吧?汴梁突然有了一個奇葩的想法,将最後一個醫療箱扣在了機屬上。
完全沒反應啊。
忽然,凱斯利特的身上有紅燈亮起,一個非常機械的聲音響起:機屬能量極低,請盡快充能。
暈,這是什麽破機屬,才帶了多久,就沒電了。
汴梁鄙夷的搖着頭,從口袋裏掏出手迅來,卻意外的發現,号稱無線充能從不斷電的手迅竟然也沒電了。
“花郎!哥是見鬼了嗎?”汴梁沒好氣的吐槽着,心裏也有些無助。
在這茫茫海底,沒有手迅來定位的話,是很難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是那裏。
不知道所在的話,又怎能走出去?
走一步算一步吧。
無可奈何之下,汴梁收起手迅,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覺得有些胸悶。
伸手一摸,發現自己沒戴呼吸叮。
暈,竟然犯了這種錯誤。
汴梁趕緊掏出一個呼吸叮戴上,漫無目的的往前遊去。
忽上忽左,怎麽舒服怎麽來。
遊到半路感覺餓了,附近又沒什麽生物,隻能繼續沉到海底,因爲那裏有紙片魚可以充饑。
就這樣,他的行程一直在海底附近。
半個月後,就在他再度返回海底去抓魚的時候,忽然左前方暗浪洶湧。
海底不應該有這種程度的暗浪,難道這裏的海底像安岩礁一樣别有洞天?
不會是到安岩礁了吧!
一想到這,汴梁興奮極了,快速的往暗浪傳來的地方遊去。
忽然,有熟悉的聲音傳來。
“走啊!”聲音有些氣急敗壞,是金鱗在說話。
聽到這個聲音,汴梁劃水的手腳頓時一停。
是在對自己說嗎?汴梁遲疑的望向前方。
前面黑乎乎的,什麽都沒有,這個姑娘現在這麽厲害了嗎?能看的那麽遠。
她在這裏做什麽?有危險嗎?
汴梁收斂心神,蹑手蹑腳的前進。
沒走幾步,又聽到金鱗吼道,“怎麽還不走,你打不過他的。”
汴梁吓了一跳,停住了腳步。
他是誰?首府的人嗎?
要不要溜走呢?汴梁遲疑了。
這時,又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即便是毫無勝算,依舊埋頭苦幹,這種愚蠢的執着我很欣賞。”
是姜政!
花郎,那家夥怎麽會在這裏!
他在對誰說話呢?
金鱗?那個姑娘執着嗎?
汴梁搖搖頭,那位姑娘實力很強大,但不是一個愚蠢的人。
姜政那家夥是在說自己!
花郎!你個無恥的家夥,害死了那麽多堂國人,還敢奚落哥。
正好,新仇舊恨一并算了。
汴梁捏緊了右拳,快速的遊去。
前方暗浪越來越大,在戰艦的燈光照耀下,依稀可以看見五個人影在暗浪之中。
三個在戰鬥,兩個人站在兩邊觀看。
會是誰呢?汴梁心裏好奇着,再次放慢了手腳,悄悄的往人群中靠近。
這時,隻聽姜政得意的笑道,“金姑娘,屏障球物歸原主,看在古人的面子上,我可以饒你一命。”
汴梁聽的一愣,姜政這是發現自己了嗎?
花郎,那自己還隐藏什麽蹤迹。
想到這裏,汴梁大聲喊道,“姜政,你連女人都欺負,好不要臉。”
他的聲音一出,暗浪立刻就停止了,有一道綠色的影子瞬息而至。
是螳螂!汴梁大吃一驚,揮手準備格擋,卻聽螳螂身上有人喊道,“大哥,真的是你。”
這種喜極而泣的聲音,太熟悉了,汴梁隻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眼前又出現了那個吃霸王餐的姑娘。
“二妹,真的是你!”同樣的一句話,隻是稱呼不同,卻包含了多少的情感。
久别重逢,不敢置信!
所以要再問一下,是不是真的。
“真的。”
“嗯。”
兩人忘記了身邊的戰鬥,緊緊的相擁再一起。
暗浪平複後,姜政呆呆的站在那裏,一雙不大的眼睛緊緊的盯着汴梁的後背。
凱斯利特化成的護甲披在汴梁的身上,讓他猶豫不決。
“樂亮,你的好朋友還活着。”姜政看着熱情相擁的兩人,忽然喊出聲來。
樂亮?汴梁放開了薛慕瀾,凝神看去,不遠處的海底,樂亮正單腳踩在金鱗的胸上,金鱗的旁邊,有隻綠色的頭顱,竟然是螳螂的頭。
“樂公子,你在外面欺負女人,不怕老闆知道嗎?”汴梁淡淡的說着。
眼前的樂亮,不是當年在樂海族見到的那個,他的後背有一層銀白色的融屬,在戰艦燈光的照射下格外的亮眼。
這層融屬一直覆蓋到他的頭部,要不是姜政喊出他的名字,汴梁還認不出來。
樂亮聽到“老闆”二字,腳立刻縮了回來,他轉過身,一雙眼睛竟然是通紅的,連眼珠都看不清。
“你。。。怎麽變成這樣子!”汴梁失聲道。
這位纨绔的公子,以前思想還是挺單純的,和自己的關系還不錯,怎麽如今變成了一副修羅模樣。
“姜政,你對他做了什麽?”汴梁怒聲道。
樂亮是爲了一個女人去的過渡城,他會變成這樣,肯定和姜政有關。
姜政卻是歎了口氣,“汴兄弟,世道變了,你不知道嗎?”
“什麽世道?還不是你的欲望!”汴梁冷冷的說道。
原本大家都是淺海學府的學生,也算是朋友,會變成這樣,就是因爲姜政要當什麽姜盟府盟主。
姜政擺擺手,并不說話。
樂亮背上銀光一閃,整個人又恢複了原來的摸樣,就是胸前和汴梁一樣,挂着一副機屬化成的護甲。
可是這位公子的臉,卻陡然蒼老了許多,看上去比他父親樂霖還要老,滿臉的皺紋。
“你。。。”汴梁又驚又懼。
就在這瞬間,他已經明白,樂亮身上帶着的是沈聯族的機屬。
再回頭看去,姜政身上也有這樣的護甲。
他們竟然和沈聯族搞上了關系!
花郎!羅晴瀚也太可怕了,竟然幫姜盟府拿到這麽可怕的東西,連金鱗都戰敗了,那還怎麽打。
汴梁心裏有些喪氣,和沈聯族的科技比起來,樂海族真的太弱了。
“汴兄,活着不容易。”樂亮的聲音并沒有變,隻是有些滄桑。
說完,他快步走到姜政身邊,說道,“走吧,母老虎們不是你惹得起的。”
汴梁愣住了,怎麽姜政和樂亮兩人說起話來都怪怪的,自己一句也聽不懂了,難道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什麽母老虎?”汴梁問道。
姜政苦笑了一下,打了一下響指,他胸前的護甲化作一匹海馬,馱着他飛馳而去。
“汴兄弟,幫我帶句話給母老虎,我姜政一定會回來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喂。。。”汴梁想問到底怎麽回事,姜政已經消失不見。
“活着不易,汴兄。。。”樂亮猶豫着想說什麽,最終說了句“保重”,也匆匆離去。
“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汴梁隻能問從海底爬起來的金鱗,她看上去很狼狽。
至于二妹,從自己出現開始,一直傻傻的笑着,對周遭的一切都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