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統治吧。”汴梁長長的歎了口氣。
對于樂海族來說,新族剛成立,沈聯族和鄭天族等外敵窺伺一旁,不統一思想,形成強有力的凝聚力,是不行的。
或許将來發展了,才可以解放思想。
陳爲民這麽做,很難簡單的評價一個好字,或者不好。
這種事,就交給曆史去評論吧。
樂華看到艙外有個面黃肌瘦的少年,正在拔海草吃,心中不忍,偏過了頭去。
深海城以前是很富庶的,這種情景隻在偏遠礁區聽說過,如今陳爲民當權不到兩年,就已經到這種境界,再這麽下去,或許會餓死人,不行,得想個法子解決。
樂華的臉色凝重起來,作爲樂海族的異人,除了爲樂海族人創造更好的科技,也該爲樂海族人創造更多的糧食,他暗自下定決心,要好好發展養殖業,像這位安岩礁的老大學習,連泥滅灣這種破地方都能養出魚來,這世上還有那裏不能養魚呢。
想到這裏,他蠢蠢欲動起來,臉上也流露出迫不及待的神色。
這時,戰艦回到了族長家,随着優雅的笛聲響起,汴梁和樂華下了船。
沒想到的是,船邊竟然圍了一群衛兵,衛兵後面,穿着紫色寬氅的樂慧妍正坐在族長家門口。
“慧妍妹子,好久不見。”汴梁心知這陣勢不對,依舊不動聲色的說道。
“汴梁先生,族長有命,今日起閉關,任何人不得進入族長府,包括你和薛慕瀾小姐。”樂慧妍面無表情的宣告着,她的手中拿着一卷黃色的文件,文件上方赫然是趙香藝的腦紋。
“香藝閉關了?”汴梁愣住了。
一直以來,自己都不願意相信,那藍色霧氣的主人會是她,可事實竟是如此的無情。
她會閉關,說明她就是夏寵口中的那個人,也就是在老街襲擊自己的人。
哎,這算不算遇人不淑呢。
不算,他心裏很快又否定了。
就算愛妻是大海中的那個人,但她終歸沒下死手,不然的話,自己又怎麽可能活到現在。
如此看來,這次閉關也未必是真的,或許她不想見到自己。
唉!汴梁心中再次暗歎一聲,問道,“閉關多久?”
樂慧妍将文件收好,人也同時站起,微笑着說道,“汴哥哥,這事不好說,族長以前閉關,少則半月,多則一年,你要耐心等待。”
汴梁點點頭,又問,“薛慕瀾呢?”
樂慧妍指了指屋後,有些拗口的說道,“在後院的廂房裏。”
廂房,後院這兩個詞語,樂海族沒有,是趙香藝發明的,樂慧妍學了很久,說起來還是不利索。
“謝謝。”汴梁有些低落,帶着樂華就往後院走去。
忽然,樂慧妍臉色一變,厲聲道,“叛徒不能走。”
汴梁一愣,轉身看着她,皺着眉頭說道,“樂華是我請來的客人,你是趙族長的管事,别站錯了隊伍。”
樂慧妍居然直視着他的目光,面無怯色的說,“深海城是一家人,由我們共同主事,樂華暗通沈聯族,就是叛徒。”
聽她這話,是表明了要和陳爲民站在一起了。
汴梁冷笑一聲,“這裏是族長家,樂華是客人,誰敢對他不敬,就是對族長不敬,誰對族長不敬,就别怪我不客氣。”
閉關需要的是幽靜,樂慧妍若是敢在這裏動手的話,愛妻肯定不會放任不管。
果然,樂慧妍聽到不客氣三個字,頓時氣餒了,她又恢複了往常在汴梁面前卑微的樣子,客氣的笑道,“汴哥哥放心,在族長家裏,你永遠都是安全的。”
聽了這話,汴梁的氣不打一處來,在族長家是安全的,言下之意,就是出了這個門就不安全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哼,慧妍妹子,你别忘了,别說小小的深海城,就是這海底,哥都是來去自如。”汴梁冷笑着說。
樂慧妍揮揮手,示意衛兵們出去,一邊狡黠的說道,“對,對,汴哥哥神通廣大,海底下自然想去哪裏去哪裏。”
汴梁看到她這副表情,心中有氣,袖子一甩便往後院走去。
後院之中,栽着一顆枯萎的梅花,梅花樹下挂着一個吊椅,隻是不見任何人影。
“二妹。”汴梁心中有些着急,無心去欣賞趙香藝精心裝扮的後院,急急的沖進屋内,看到薛慕瀾正呆呆的望着窗外發呆。
汴梁走了過去,發現後院的屋子和堂國時的少爺府類似,最後一排房子的窗戶外就是大路。
路邊有一群人在那裏吆喝着。
“看什麽呢,這麽起勁。”汴梁見到二妹,心安了許多,柔聲問道。
薛慕瀾并沒向往常那樣熱情,她轉過頭,眼角竟有些濕潤,“大哥,姐姐她。。。”
她沒有說下去,也說不下去。
在她接受治療的這段時間,從醫護人員口中聽到了很多事情,也從這扇小窗口上看到了許多事情。
這些事情讓她感到很害怕。
她那端莊素麗,智慧聰明的姐姐,現在卻是變了一個人。
汴梁的嘴角也很苦澀,愛妻究竟怎樣了,又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她統統沒有說,自己也沒法知道,隻能日後慢慢的摸索了。
“别擔心,有我呢。”汴梁摟住二妹的頭,輕輕的說着。
薛慕瀾輕歎一聲,“大哥,剛才外面的人說,初等學府的升學考試取消了,升學不再看分數,而是看出生,誰家窮,就讓誰上,他們還說,世上那有這種事情,窮是因爲不努力不上進,讓這些人上高等學府,樂海族的科技還有什麽盼頭。。。”
汴梁再次震驚了,雖說樂華在戰艦上的時候,已經說了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但沒有那件事情比這件更誇張。
陳爲民洗腦洗的那麽徹底,到底是要幹什麽?
“别管這些,隻是暫時性的,我們回來了,總要做些什麽。”汴梁安慰道。
這時,隻聽手迅響了兩下,汴梁掏出一看,是陳百萬發來的訊息,有兩條,其中一條是兩小時前發的。
嗨!汴梁拍了一下腦袋,去夏寵府上的時候自己讓陳百萬去散播謠言,竟然把這事給忘了,自己在樂海族内可是有很多朋友的,不是孤身一人在戰鬥。
他趕緊點開第一條訊息。
深海城是陳爲民和樂慧妍的地盤,不可久留。
不會吧!連陳百萬都避着這兩人!她們的勢力得有多強!
汴梁往下點開了第二條訊息。
能脫身的話,速來過渡城,千萬不要驚動兩位族長。
脫身?汴梁看到這個字眼,心裏沒來由的不舒服起來。
自己隻不過離開了七年,海底的世道就變了嗎?
族聞上明明寫着,新的樂海族能成立,汴老大居功至偉。
一個居功至偉的人,還要考慮脫身,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但汴梁笑不起來。
陳百萬進入海底以來,思慮缜密,辦事謹慎,從不會亂說話,他會發來這種訊息,說明深海城内真的是危機四伏。
也是,陳爲民當時的态度是何等的嚣張,樂慧妍也沒怎麽給自己面子。
這個城市不呆也罷,就是愛妻,讓人放心不下。
“二妹,百萬讓我離開這裏,你怎麽想。”汴梁心裏猶豫不決。
薛慕瀾聽了這話,立刻站起身來,“不行,我們不能把姐姐一個人丢在這裏。”
不管趙香藝變成什麽樣子,在她的心中,永遠都是親人,是一家人就不該分開。
“唉!”汴梁苦笑着,不知該怎麽回答。
現在不是自己要丢下愛妻,而是愛妻在閉關。
連聲招呼都不打,就閉關,未免。。。太不近人情。
“姐姐在閉關嗎?”薛慕瀾說道,剛才樂慧妍的聲音很重,她也聽到了。
“我們進去看看?”她拉起汴梁的手,期盼的問道。
“别。”汴梁抓住她的小手,堅決的搖頭,“老街上的藍霧,就是她弄的,如今的香藝,實力非同小可,萬一她閉關時布下什麽機關,我們冒然闖進去會很危險。”
樂慧妍把衛兵都撤走了,偌大一個族長府裏一個守衛的人都沒有,愛妻肯定是有準備的。
薛慕瀾想到老街上的事情,心裏也謹慎起來,她醒來的時候問過醫護,醫護說,老街上所有的人都昏迷了,暫時原因不明,有點像是鄭天族的震波攻擊。
鄭天族的科技她是清楚的,非常的厲害,能造成這個效果她也是相信的,可聽大哥這麽一說,腦子頓時一片混亂。
姐姐,竟然變得這麽強了!
“那該怎麽辦?”她茫然的問着,有些不知所措。
汴梁将手迅遞給她,“先去過渡城,弄清楚狀況,深海城的人都聽樂慧妍的,那女人不可靠。”
薛慕瀾點點頭,她對樂慧妍也沒什麽好感。
“你身體還行嗎?”汴梁有些擔憂的看着二妹。
薛慕瀾笑着舉起了右腳,腳上挂着一個醫療箱,“有它沒問題的。”
“那就早點離開。”汴梁不知怎得,在看過陳百萬的訊息之後,一直想着盡快離開。
兩人出得門來,見樂華正坐在秋千上,悠然自得。
汴梁忍不住揉了揉鼻子,“外面都在抓你,還那麽悠閑。”
樂華伸了伸懶腰,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老了,離死不遠了,就想得開了。”
“嗯,你是要想得開些。”汴梁抓緊二妹的手,往前走去,一邊說道,“我現在有要守護的人,如果遇到危險,是不會管你的,所以,你想清楚了,要不要跟我走。”
樂華想也不想的從秋千上跳了下來,“走,當然走,大不了死嘛,反正早死晚死,人總是要死的。我可不想被困死。”
三人匆匆的來到前庭,族長的戰艦竟然離開了。
花郎!汴梁罵了一聲,無奈之下,隻能帶着兩人走出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