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汴梁想象中的一樣,族長門外的角落裏,有幾個陰影潛伏着,他們并沒有太過掩藏痕迹,在這人迹稀少的街頭,很容易被發現。
“有點麻煩呢。”汴梁拍了拍半圓柱形的門框,讓薛慕瀾和樂華躲在門内,這才仔細的打量起來。
門口朝南,有一條寬敞的路通向遠方,兩邊有些球形建築,右邊的建築顯得昏暗一些,鬼鬼祟祟的人也多一些,左邊相對要少的多,膽子也要大的多,尤其是路邊上的那位,背對着自己,一身軍衣軍帽,絲毫不加掩飾。
哼,真是不知死活的家夥,汴梁心裏又好氣又好笑。
自己在海底的這些年,大鬧族會,手撕螳螂,勇鬥姜政,那一件不是響當當的事情,居然有人敢背對自己,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算你命大,哥沒心情收拾那麽多人,那就擒賊先擒王。
汴梁試探性的超前邁去。
對方這麽嚣張,總該有些依仗的吧。
果然,他的左腳剛離開族長家門,右邊就有猛烈的熱流槍掃蕩過來。
汴梁正準備翻滾向前,不料胸前傳來機屬變形的聲音,再一看,凱斯利特已經化爲铠甲,覆蓋了他的全身。
嘿,太好了!汴梁放棄了躲避,側過身子,任由熱流彈擊打在身上。
熱流彈在铠甲上爆裂開來,熱量透過融屬有一部分傳遞汴梁身上,可這溫度實在太低了,隻夠熱身而已。
“呵呵!”汴梁冷笑着,朝熱流彈射來的方向走去,那邊有四個人,一前三後,錯位攻擊,打的不亦樂乎。
“我叫汴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汴梁邊走用手摁着拳頭,指尖的關節發出“咯咯”的響聲。
後面三人見了,掉頭就跑,隻有最前面的那人,大喝一聲,“打的就是你!”
說完,他丢下熱流槍,從背後取出熱流風暴,瘋狂的掃射起來。
熱流彈如雨點般擊打在汴梁身上,汴梁卻像是在雨中散步似的,一步一步逼近開槍的人。
這詭異的場面将其他人都吓住了,不少人都躲到了陰影更深處,隻有對門坐着的那個軍人還有拿熱流風暴掃射的人還在繼續。
汴梁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那個軍人,心裏丢下“愚蠢”二字,繼續不慌不忙的朝開槍人走去。
他這麽做,是想讓周圍的人感到害怕,隻有害怕了,才方便将人帶出去。
就像在夏寵家陳爲民說的那樣,你一個人走,沒人攔得住,但你想帶人走,隻能帶死人。
不将周圍的人吓破膽,想将二妹和樂華帶出城去,是不可能的。
要讓樂慧妍知難而退!
所以汴梁表現的很嚣張。
凱斯利特忽然說道,“大哥,我的能量有限,麻煩你快點。”
機屬冷不丁的話讓汴梁打了個趔趄,也讓他的氣勢弱上了幾分。
開槍人更來勁了,又從腰間抽出一把槍,雙槍齊使,子彈橫飛。
汴梁很生氣,腳下用力,朝右輕輕一閃,再縱身一躍,空中擰了下身形,整個人劃出一道優美的圓弧,将子彈系數避過。
這才是他的實力,開槍人沒想到汴梁那麽厲害,匆忙的調轉槍口,剛要開槍,汴梁早上前一步,一拳打在他的胸口,那人吭都沒吭,立刻斷氣了。
汴梁提起死人,連人帶槍丢進了門裏,樂華和二妹都是用過槍的人,有武器在手也好防身。
做完這些,他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厲聲喝道,“還有誰!”
人影都在這一瞬間往後縮去,遠處甚至傳來狂奔的腳步聲,有人吓破膽跑了。
隻有前方坐着的那位軍人,并沒有任何退縮,反而站起身來,轉身望着汴梁,兩手空空,并沒有攜帶任何的槍支。
“樂前!”汴梁認出了這個人,覺得有些驚訝。
樂前是樂慧妍極力拉攏的人,也是有身份的人,怎麽做起這種見不得光的事來。
“汴老大好。”樂前恭敬的行了個禮,雙掌連擊兩下,周圍的人都消失在陰影之中。
“您方便嗎?有些事情要彙報一下。”樂前很客氣的說着。
汴梁苦笑着上前,“不用那麽客氣,我現在有的選擇嗎?”
心裏卻想道:這小子膽子還真大,也不怕自己擒賊擒王,将他給斃了。
樂前客氣的笑笑,“您一直都是我們的老大。”
态度很誠懇,聽起來卻别有深意。
汴梁聽的懂他的意思,這位降将從一開始就表現出投誠的心意,隻是沒被接納罷了。
沒辦法,誰讓他手下都不是客村礁原始的兵,帶兵投降的将領自古以來很少有得到重用的。
可是,如今他說這番話,卻讓人有些摸不着頭腦。
“小前,你和慧妍妹子走的近,她到底想做什麽?”汴梁不和他繞彎子,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樂前掏出了一份文件,念道,“樂華叛賊,曾身居高位,知道很多我族秘密,絕不可放他離開族長府。”
念完,他又說道,“汴老大,樂華是夏族長的人,陳主事指明要他,樂慧妍主事也不好辦。”
汴梁冷笑道,“我們安岩礁的人辦事還得看夏族長的臉色?我來的時候,香藝族長可不是這麽和我說的。”
樂前剛才隻是照本宣科将命令讀了一下,态度也很暧昧,依此看來,事情還是有轉機的,汴梁也開始說起理來。
說到理字,樂海族的兩位族長才是深海城最大的人物,族長說的話,可輪不到樂前來質疑。
樂前很清楚這個狀況,但又不能違背樂慧妍的命令,臉上顯得有些尴尬,“汴老大,以您的威望和能力,安岩礁沒人敢爲難您,關鍵還是陳主事那裏,城門口都是夏族長的勢力範圍,怕是很難出城。”
汴梁笑笑,“的确有些爲難,不過你要是能給我安排一艘戰艦的話,事情就簡單多了,你說呢?”
汴梁意味深長的看着他。
樂前更尴尬了,樂慧妍讓他來抓人,他是不想抓的,最好汴老大能夠知難而退,也不用爲難他,沒想到話題被帶偏,要讓他協助叛徒逃跑。
這事要是做了,那就和叛徒成一夥的了。
但是汴老大開口了,他也不好拒絕。
樂前想了想,說道,“汴老大,您實力太高,我們巡邏隊是攔不住的,需要調一艘戰艦過來,槍炮無眼,您可要小心點。”
汴梁懂得他的意思,船明着送不行,得自己親自去拿。
也好,這街市上船隻太少,一時半刻也找不到合适的。
“行,小前,我很久沒活動手腳了,倒是你,待會别坐在那裏了,我怕誤傷。”汴梁搓搓雙手,心裏開始期待起來。
在海底蘇醒之後,他明顯感覺到自己更強了,剛才的那些士兵實在是太弱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拿戰艦來練手正好不過。
樂前是不敢對自己下狠手的,來的戰艦也不會太厲害。
樂前點點頭,将椅子往前推了一下,“汴老大,您先休息會,我去安排一下。”
他緩步走進了陰影深處,掏出手迅發了一條訊息過去:人已穩住,最多一小時。
樂慧妍收到訊息後,心情頓時就好了起來,此刻她正在令政廳的閣樓上,看着手下慷慨激昂的演講。
“小前都安排好了。”她得意的和身邊的陳爲民說道。
“其實沒這個必要。”陳爲民眉頭微皺,雙手交叉的坐着,兩根食指不停的敲打着手背,仿佛有什麽心事。
“你怕了?”樂慧妍的語氣有些不屑。
對于汴梁,她以前也是又驚又怕,但現在不會了,因爲她已經在深海城找到了更可怕的力量,這股力量,足以将她心中害怕的對象消滅。
“是你在怕。”陳爲民淡淡的瞅了她一眼。
“我怕什麽?”樂慧妍的聲音陡然大了起來。
“還嘴硬。”陳爲民搖了搖頭,“你若不怕,何必借我對付樂華的時候,如此興師動衆的去對付他!”
聽了這話,樂慧妍的臉色明顯的不自然起來,腮邊的肌肉也有些抖動,但她很快冷笑兩聲,鎮定下來,“你不也一樣,一個樂華,值得你去對付他嗎?”
陳爲民笑了,“我向來隻對事不對人,這次也是一樣,叛徒不能走,族長府的威嚴不能丢,至于他,我勸你見好就收,他在海底那麽多年,對付他的人很多,卻從沒有人成功過。”
樂慧妍的心底發冷,一雙粉拳情不自禁的握的很緊,牙齒也咬緊了,看得出,她的心裏正在鬥争着。
片刻後,她拿起手迅發出了一條訊息:你确定能拖住汴梁一個時辰?
當她打到汴梁的名字時,剛鎮定下來的小手又抖了起來,連心跳都加快了,但她還是堅決的将訊息發了出去。
樂前很快就回訊息了:若想改變還來得及。
樂慧妍心底大怒,的确,就在她發出訊息的那一刻,她更期盼收到樂前否定的回答,這樣她就能心安理得的放汴梁離去,可是樂前的話,徹底激怒了她的自尊。
在淺海學府的時候,作爲學校裏成績最好的學生,她是隻驕傲的鳳凰,從來都看不起身邊的人,可當她進入海底社會之後,她隻能低下高傲的頭,去跪舔那些掌權的男人,無論他們是多麽的醜陋和沒有文化,她都沒有辦法,不低頭,就沒好日子過。
直到新的樂海族成立,她成爲了海底最有權勢的人之一,從那刻起,樂慧妍發誓,要将所有男人踩在腳底下,所有的!
而汴梁,無疑是樂海族最高傲的男人。
就在今天的族長家裏,這位男人又帶給她卑微的感覺。
這種感覺,她永遠都不再要了。
“我做事從來改變!”樂慧妍幾乎要将這條訊息大聲的喊出來,讓全海底的人都知道她的意志。
隻有陳爲民在看了她的臉色變化後,輕輕的歎了口氣。
和汴梁的多次交手,讓她明白,這個男人,是不能逼急的。
他或許看上去并不太強,但一旦逼急了,就永遠是最強的那個。
無論是老闆還是前族長,都沒從他手裏讨到過好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