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洞裏,得知消息的宋雲,眉毛上揚,思考着鄧瘋子的傑作,有幾個地方他實在是想不通,比如松嶺的地勢那麽平展,樸正希的軍隊爲什麽不從那邊過去呢?
還有,谷峰隧道适合埋伏,樸正希爲何偏偏要沖上去送死呢?
總指揮将疑問的目光望向柳敏藻,這位總司其實心裏也不明白,但他笑嘻嘻的說道,“誰遇上鄧瘋子,都會瘋的。”
宋雲聽了這話,被氣笑了,因爲這話當年就是出自他的口中。
“算了,不想他了,那小子鬼點子多。”柳敏藻又加了一句。
忽然,洞口有呼和聲傳來,“是啊,鬼點子真多。”是汴梁的聲音,他回來了,那些阻礙行軍的障礙物,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宋雲臉色微變,心裏也有點虛,因爲在放鄧瘋子出去這件事情上,他做的有些不厚道。
總指揮瞥了眼桌上地圖旁的文件,立刻有了主意,他說道,“老大,除了糧食以外,今天刷新的槍支彈藥也出了些問題。”
這個問題是樂寒松部的一個新兵發現的,新兵在練習射擊的時候,發現新槍啞火了,遞上來一看,是壞的,于是樂寒松下令徹查槍支,發現壞的竟然有三分之一那麽多,吓得他一身冷汗,幸虧是發現的早,真要上了戰場上,遇到這種情況,那可就出大事了。
樂寒松趕緊上報,語氣激動,就差罵娘了,接完軍訊的宋雲第一次破口大罵。
要不是鄧忠在谷峰那邊打得好,使得這位總指揮心情好了些,旁邊的士兵們都吓得不敢說話了。
汴梁眉頭微皺,民和派的那幫家夥,越發的過分了,糧食馊的至少還能填飽肚子,武器壞的難道要讓士兵拿拳腳上去搏殺!
一群花郎!他重重的敲了一下桌子,用力過大,直接敲下來一塊桌角,吓得宋雲趕緊轉移桌上的東西。
那些個地圖,文件可都是很重要的情報。
柳敏藻被吓得不輕
,在他的心目中,老大是個溫柔的人,極少當衆發火,他連忙勸道,“民和派手段越無恥,說明戰事對我們越有利,所以,也不全是壞事。”
宋雲不贊同這個說法,這位指揮官看的比常人要遠的多,他的憂心忡忡的說道,“打仗最忌諱的就是不知敵情,我是實在猜不透民和派的底限在哪裏。”
汴梁知道這位總指揮的意思,說到底,還是樂海族實力最太弱,得看别人的臉色行事,民和派若是真的不要臉面,扭轉戰局是很輕松的事情,把命運寄托在金晟和施福的身上,終究是太過兇險,得想個法子才是。
“沈聯族最怕什麽?”汴梁忽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柳敏藻看看宋雲,發現總指揮也在看他,兩人都有些摸不着頭腦。
“老大,我沒去過聯合城。”柳敏藻率先說道,他是一個謹慎的人,對于沒什麽把握的事情,甯可不說。
宋雲低頭沉思片刻,他說,“一個高高在上的民族,最怕壞了種族血脈。”
當初在南朝的時候,那些個名門望族對北方蠻夷防範很嚴,生怕這些人和他們的後輩談婚論嫁,壞了他們的血脈,爲此還專門出了一個名詞叫雜種。
柳敏藻不懂得這些事情,也聽不懂什麽叫血脈,但他了解宋雲的性格,不會故意說一些深奧晦澀的東西來顯擺,他這麽說一定是有什麽道理的,也一定有人聽的懂。
柳敏藻将目光望向了汴梁,從老大恍然大悟的神情裏可以看出,老大是明白的。
汴梁當然明白,也從中受到了一些啓發,頓時心情好了很多,他輕輕的敲着桌子,語氣輕松,“民和派的糧食和武器,也不是沒得敲的。”
這個敲字,宋雲理解深刻,尤其是金家别院裏的那頓竹杠,雖然過去了好幾天,可他記憶猶新,每次回想起來,都覺得又驚又喜,驚的是老大一再得寸進尺,差點把竹杠給敲破了,喜的是最終還是談下來了,收貨豐碩。
宋雲事後認爲,老大敲竹杠的本事自然是極好的,但是雙方的利益關系無非是你進還是我退,這進退之間的把握,誰也不敢說能做到極緻,更多的是靠運氣
,靠猜測而已。
老大在别院裏進了很大一步,風險也是極大,如果金晟不肯退,事情就談崩了,這一次和民和派談,宋雲不想要太多的好處,隻要拿回自己的那一份就好,他說道,“老大,武器和糧食,夠用就行,多了也是浪費。”
汴梁撇撇嘴,有些不屑的問道,“仗也是打赢了就好,可宋指揮爲什麽每次都想着打的更好一些,收獲更多一些?”
這個問題并不難回答,隻是當着柳敏藻的面說出來,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宋雲會心的笑了笑。
在這個事情上,他和老大是一類人,有便宜的事情他們可以不做,但一旦做了,就要做到最好,這是性格使然。
宋雲不認爲這種類似鑽牛角尖的性格不好,隻有會鑽研,才能把事情做的更好,他的指揮能力不是天生的,而是在無數次的鑽研中一點一點的提升的。
“老大,事關重大,需要有所取舍。”宋雲知道本性難違,不得不搬出大道理來,希望老大心有所系,做起事來也能有所顧忌。
顧忌對于做事來說,本來是個不好的詞語,容易束縛人的手腳,但是有時候卻是個好事。
但是這位指揮官并不抱太大希望,因爲老大和那個鄧瘋子一樣,是個喜歡搞事的人,搞事之人最煩規矩,也最不遵守規矩,自然極少會顧忌什麽,用宋雲的家鄉話來說,就是做事從來不考慮後果的人,這種人,事情通常能做好,婁子也會捅的很大。
鄧忠相對還好一些,畢竟他是自己的手下,而這位老大,宋雲不知道有什麽事能讓他顧忌。
果然,汴梁聽了宋雲的話,臉上微微一笑,風淡雲輕的說道,“就是因爲事大,更應該辦的大氣點。”
宋雲啞然無語,他不想在這問題上深究了,免得徒增煩惱,就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把另一封寫着急字的拿了出來。
這是一封來自金家的文件,說的是關于迷霧的配合,金家人認爲大禹洞建好之後,天黑之後就不用維持迷霧了,以此來減少巫士們的消耗,讓他們去戰場上幫忙。
宋雲對此很是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