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失蹤的那段日子裏,頭疼的事情,宋雲隻能自己解決,如今老大回來了,遇到煩心事的時候,他自然不會把老大給落下。
宋雲将文件遞了過去,臉色有些嚴肅。
這幾天下來,對于金家士兵的态度,這位指揮官觀察過之後,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
那幫敗兵一開始是看不起和平軍的,如今大多數人已經改變了看法,唯獨那些巫士們,依舊是高高在上的樣子,想指揮這幫人,也就這位老大,能讓他們安分的幹活,其他的人,包括自己在内,他們最多是做做樣子,應付一下,心甘情願是不可能的。
這樣的手下,宋雲是不敢用的,可眼下不是一句不用就能解決的,和平軍打了幾次勝仗之後,金家人急于在戰場上表現兩下,來找回顔面,這些個巫士們就是金家找回顔面最強大的力量。
不服從指揮,還要擅自行動的強大力量,就是戰争中最大的不安因素,宋雲每次想到這個,都會頭疼萬分。
“老大,有沒有可能,讓他們安心釋放迷霧?”宋雲問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是異想天開的問題。
汴梁沉思片刻,将文件推了回去,他說道,“蛇無頭不行,關鍵還在金晟那邊。”
宋雲自然是知道這個關鍵的,但是很明顯,在别院裏的時候,就指揮權的問題,這位金家家主已經很不開心了,讓金家人心悅誠服的聽自己指揮,這種事,說給鬼聽,鬼也不信。
宋雲歎了口氣,将文件放了回去,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上,指揮官自言自語道,“得給他們找點事情做做。”
金家的巫士不多,想要在正面戰場上搗亂,那是不可能的,最多是在某個狹小的對抗中出手,宋雲之前就想過,是不是開辟一個小一點的戰場,讓巫士們有仗可打,卻又一時半會分不出勝負的那種,如此一來,就能牽制住這些意外的力量,讓他們不去其他地方搗亂。
汴梁看了看洞外,迷霧又升高了幾米,視線比以前好多了,很明顯,金家的人并不是來和宋雲協商的,隻是通知他一聲,這個态度,有些麻煩。
“小宋,若是爲難,可以讓他們吃點虧,長點記性。”汴梁平靜的說着,聽的宋雲眉頭一皺。
吃點虧,這話要是對金家的其他士兵來說,宋雲不會感到奇怪
,可是金家的巫士們,都是來去如風的主,就算在金家一敗塗地的歲月裏,也沒怎麽吃過虧。
讓他們長記性,那得挖多大一個坑,金家人會不會翻臉呢?
說到底,和平軍進來,隻是幫忙而已,這裏的主角可是金軍。
“我再看看吧。”宋雲沒有反駁老大的話,難得的和了一次稀泥。
指揮官開始翻其他文件,都是些瑣事,他自己能處理好,也就沒拿給老大看。
汴梁見他認真的樣子,知道他不想和金家人鬧得太僵,也就不再多說。
參謀大人起身離開那張辦公桌,往刷新碑走去,一邊自言自語道,“差不多了,過兩個小時就能出去了。”
柳敏藻悄悄的站起身來,跟在他的身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汴梁笑笑,拍了拍生命之池的邊緣,示意柳敏藻坐下說。
兩人坐下後,汴梁率先開口,“怎麽,你對金家也有看法?”
柳敏藻的臉上,池水的影子不停的晃蕩着,使他的表情看起來也是變幻莫測,這位向來謹慎的總司想了想,最終說道,“大家聯手是好事,就怕同床異夢,互相掣肘。”
汴梁将手伸入池中大緻測算了一下,池水經過兩次大戰,上升了許多,上次洗澡的時候,水位差不多20厘米,如今翻了兩倍。
“老柳。”汴梁開口叫了句,柳敏藻的年紀比宋雲大,很多人都是這麽叫的,汴梁倒是第一次這麽稱呼這位總司,聽的柳敏藻有些不習慣,他嗯了一聲,表示自己認真在聽。
汴梁接着說,“問題擺在眼前,無非是輕重不一樣,有的人覺得這事情重,有人覺得可以放一下,但總歸是問題,要解決。”
柳敏藻苦笑了一下,自己會主動走過來,說起這個問題,當然不是爲了強調一下問題的存在,隻是有些想法,他覺得不夠成熟,想找老大來探讨下,沒想到才一開口,老大就直奔主題了,讓他有些尴尬。
柳敏藻也将手伸入池中,他用的是雙手,鞠起一捧水,然後說道,“我們和金家人的友誼,就像是這一捧水,總會有裂縫,總歸要流走,越流越少,最好能抓緊時間,給敵軍來個緻命一擊。”
汴梁揉了揉鼻子,這
位總司的意思他聽出來了,是想速戰速決,盡早的和聯軍進行大決戰。
這個想法是很不錯,但是風險也是極大,戰場之上,從來沒有絕對的事情,萬一和平軍戰敗了呢?
但是汴梁沒有直接否決,他想聽聽柳敏藻的想法,“你有什麽好的建議?”
柳敏藻點點頭,壓低了聲音,說了八個字,“誘敵深入,擇機決戰。”這位總司放開了手中的池水,在空中做了一個合圍的動作。
汴梁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指着遠處正在看地圖的宋雲,“打仗的事,你和宋指揮拿主意就是。”
柳敏藻聽老大這麽說,就點着頭離開了,心裏暗自歎息了一聲。
他和宋雲一直在大禹洞裏,有什麽想法,他一早就和宋雲說了,宋雲沒有同意,對此柳敏藻并不覺得奇怪,奇怪的是這次宋雲沒說任何原因,隻是搖頭,不同意。
所以,柳敏藻想問問老大,可是結果,就和宋雲的搖頭一樣,也是不同意,同樣沒有原因。
從這一點上,柳敏藻敏銳的感覺到,宋雲和老大的心中,對這次戰争有着其他的目的,或者說想法。
戰争從來都是爲政治服務的,柳敏藻不是一個政治達人,也沒想過在政治上有所作爲,他隻有歎息着,重新回到辦公桌旁坐下,和宋雲一起研究那厚厚的一疊文件。
汴梁看着忙碌的兩人,内心深處隐隐有一絲痛意。
異次元空間的戰争,金李兩家是爲了争奪地盤,民和派和共主派是爲了搶奪選票,那麽自己呢?
爲的是什麽呢?
汴梁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低頭看着泛起陣陣漣漪的池水,伸出了一根食指,在水面上揮動起來。
頃刻之間,水面上的波紋動蕩,露出了一個不大的“家”字。
水面蕩漾了一會,很快字眼就看不清了,參謀大人仿佛興緻來了,不停的揮舞着食指。
時間過的飛快,當刷新的時間到了的時候,斷碑的字迹有了光彩,顯得更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