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骨鋪就的金家别院裏,施福眼神複雜的看着身前的中年人,恍惚間,仿佛又看到了那位漫天要價的樂海族人,當時,那個人也是站在這個地方,用腳尖踢着鲸骨。
中年人頭頂上的鱗甲很少,顔色也很奇怪,如章魚吐出的墨汁一般,漆黑沒有光澤。
這樣的人,在沈聯族是極少的,因爲隻有營養嚴重不良的人,鱗甲才會長成這樣,而在聯合城裏,沈聯族人的福利很好,即便是最窮的人,也不會營養不良,除非是監獄裏的那幫囚徒,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囚徒。
中年人當然不一般,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在監獄裏關上七年之久。
“施副派首,機不可失啊。”中年人表情輕松,看起來一點也不着急。
施福心裏冷哼一聲,擡手看了看時間,不想再和他談下去了,直接說道,“南星,族長和派首都在城内,這麽重要的事,你找錯人了。”
這位被他稱作南星的中年人,一點沒理會施福想要逐客的意思,他有些自嘲的說,“你見過幾個像我這樣的囚犯?”
施福倒吸了一口冷氣,聯合城的律法不嚴,大多數罪名都能用貢獻值來解決,唯獨殺人和判族除外。
殺人者死,判族者誅,兩者字面意思差不多,實際上還是有些區别的。
死是死一個,誅是誅一串。
聯合城自建立以來,殺人死刑者有不少,判族當誅者傅南星是唯一一個。
而這位判族者竟然活着走出了監獄,不得不讓施福倍感欽佩。
“活着不容易,好好珍惜。”施福說這話的時候是誠心誠意的。
中年人搖搖頭,露出一副鄙視的神色,慵懶的打了個哈欠,“共主派沒人了嗎?居然選了你這樣的人做下任派首候選人,看來我獲得族長之位已無懸念,真是無趣。”
施福臉色微變,眼前之人出獄之後就被提拔爲民和派的副派首,這事他是清楚的,可是這家夥竟然也是下任派首的候選人,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這家夥可是判族之人,羅晴瀚是瘋
了嗎!要是讓判族之人當選族長,施福整個人有些僵硬,這事換作以前,他做夢都不敢想,而如今,他卻不得不面對。
因爲民和派的派首當選族長的可能性遠超共主派,看看最近五次大選就知道了,毫無例外,全是民和派當選,如果這家夥當選爲民和派的派首,那麽後果。。。。。。
中年人看到施福震驚的模樣,神情也嚴肅起來,他說道,“你我都肩負着各自派系的未來,也将在沈聯族的曆史上留下名字,羅族長說了,這件事情最好由你我來決定。”
施福再次看了看時間,表情陰晴不定,這位共主派的第一副派首從沒爲任何事情像今天這麽猶豫過,因爲這個判族的家夥要求實在太危險了,危險到可能将沈聯族的一切都葬送掉。
“我再想想。”施福在知道了傅南星的新身份後,沒有粗暴的拒絕。
傅南星顯然對這個結果挺滿意,他點點頭,轉身離去,離開的時候還不忘閑聊幾句,對别院的風景布置做了一些簡單的點評,看得出,這位民和派下任派首心情極好。
當傅南星打開别院房門的時候,汴梁剛好進來,兩人側身而過,彼此對望了一眼,傅南星像是知道他是誰,主動朝汴梁微笑着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汴梁沒有理他,徑直走向施福,一邊大刺刺的問道,“施福先生,這人誰啊?”
對于汴梁的沒禮貌,傅南星并不在意,施福卻覺得很不合情理。
首先,能進入這個别院的人,身份肯定不低。
其次,傅南星的鱗甲,一片片豎立在頭上,這種造型,隻有沈聯族人才能做到,汴梁是去過沈聯族的,對此應該清楚。
一個身份不低的沈聯族人,施福實在不明白,這位參謀大人爲什麽一點面子都不給,汴梁以前可不是這種人,他圖的是什麽?
施福心裏充滿了疑問,嘴上笑呵呵的說道,“兩位,我來介紹一下,傅南星,民和派副派首,汴梁,和平軍參謀。”
施福刻意隐瞞了汴梁的真實身份,是不想因此影響兩族的關系。
已經拉開門準備出去的傅南星微微一笑,非常矯情的說道,“施福大人
,汴梁先生是和平軍的老大,你可不要怠慢了哦。”
看到他的這張嘴臉,施福覺得非常的面目可憎!
好在,這位面目可憎的人終于離去了,施福如釋重負,将汴梁引了進來,示意他坐在庭院南邊的綠色藤椅上。
等汴梁坐定之後,施福給他倒了一杯水,開門見山道,“聽說戰事不錯,汴先生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汴梁接過水杯,輕輕的呵着氣,等水杯上的蒸汽吹散後,他沒有回答施福的話,反而問道,“民和派的副派首來做什麽?”
施福早有心理準備,汴梁離開異次元空間的時候,結界處的衛兵就已經通知這位大人了。
施福開始往自己的杯子裏倒水,一邊微微的搖頭笑着,“還能做啥,你們打了那麽多勝仗,屁股坐不住了呗。”
汴梁才不信施福的鬼話,但也沒有戳穿,他喝了一口水,慢悠悠的說,“戰事還算順利,就是開銷大了點,過渡城裏征稅征的厲害,很多城内百姓待不下去了,我得回去看看。”
施福眉頭微皺,心想這位和平軍的老大也太離譜了,這麽低級的瞎話也說的出口。
開銷大?進結界的和平軍總數才六萬人,開銷能大到哪去?再說金晟可是剛給了二百億樂海币!
“汴先生說笑了,這才打了兩天仗而已。”施福的心裏很不痛快,以爲汴梁又想借着戰事談條件,這種狗皮倒竈的事情他不想再做,于是直接把話說死,“定下來的事情,是絕對不能改變的。”施福的語氣非常的堅決,沒有絲毫讨價還價的餘地。
汴梁放下水杯,接着說道,“我說的開銷大,是預算開銷。二百萬和平軍呢!打持久戰的話,不得提前籌經費?不瞞你說,這個工作在金生答應提供二千億費用之前,就已經開始了。哎,也怪我心急。前兩天手下士兵進入戰場時聊起此事,隻說了四個字:民不聊生,弄得我好生心煩。”
施福聽了這話,有些摸不着頭腦,聽汴梁的口氣,不是來談條件的,倒像是來訴苦的,可是這種苦,找他一個沈聯族的人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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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自己沒請過他,如果說他一出結界直奔這裏就爲了訴苦?施福打死也不願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