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來這裏究竟爲了什麽呢?施福百思不得其解,就問道,“汴先生,你一出結界,就問我住在那裏,是有什麽急事嗎?”
汴梁有些詫異,這位聯合城的顧問以前對戰争的事情相當的上心,對自己也是非常的謙讓,怎麽今天突然沒了耐心,變得那麽直接了呢?難道是剛才那個家夥的原因?
汴梁心裏暗自納悶,嘴裏說道,“就是我剛才說的事情,有很多百姓待不下去了,準備搬家,我聽說他們想往聯合城裏搬,不知道施福先生對此有什麽想法,都是樂海族的百姓,我總要關心一下。”
施福聽了這話,頓時跳了起來,連連擺手,一口拒絕道,“絕對不行!根據沈聯族的律法,聯合城不接受其他海族的難民,這個事情沒得商量。”
施福的臉色很難看,這件事情他沒有說謊,的确是辦不到。對于移民的要求,沈聯族向來很苛刻,主要是因爲沈聯族的科技比其他兩族強太多,怕被人偷學去了技術。
難民,那是更沒得說,就算是現任族長同意都沒用,在沈聯族的政治體系中,法權是獨立的,違反律法的事情即便是族長都不能做。
汴梁舉起了水杯,将裏面的水緩緩的倒在地上,濺起無數水滴,施福的褲腳也有些濕了,這讓共主派的副派首很奇怪。
當整杯水都倒完的時候,汴梁開口說話,語速依舊很平緩,不急不躁,“那些百姓是肯定要去聯合城的,那怕被人趕出來,就像這些水,一旦倒出水杯,就算滴不進鲸骨的縫隙,會撞的頭破血流,也是一定會去撞一撞的。”
施福聽他一解釋,知道是怎麽回事,他淡淡的搖搖頭,語氣笃定的說,“沒有用的,聯合城的律法,如果難民硬闖的話,隻有死路一條。”
汴梁點點頭,同時呼出了一口氣,他輕輕的拍着胸口,像是了卻了一樁心事,“那我就放心了,有機會的話,勞煩先生給羅族長帶句話,這件事要他費心了。”
“費心什麽?”施福的眼角沒來由的跳了起來,眼前的參謀大人說話的語氣和當天敲竹杠的時候是一模一樣,平淡之中透露着一絲淡淡的威脅,隻是這次施福一點都想不明白他在威脅什麽。
汴梁詫異的擡起頭,望着施福眨了眨眼,“你不知道吧,統計出來的難民有五十多萬,這還隻是一個開端。”
“噗”,施福還沒喝過水,卻直接噴了出來,他剛才說擅闖者死,那是指兩個,或者十個百個,可如果是成千上萬個手無寸鐵的難民,城門的衛兵絕對不敢開火,人都是有恻隐之心的。
所以真到了那個時候,即便族長也做不了決定,估計議會投票都沒用,得全民投票。
真要是全民投票的話,施福可以肯定,聯合城内總是善良的人多,這些難民肯定會被放進城内。
怎麽安置這麽多難民,無疑會是一件很頭疼的事情,而這種事情羅族長是很樂意交到共主派的手裏去的,到時候,這又将會是他施福的事情,而且是出力不讨好的事情,還得花費天量的貢獻值。
施福臉色慘百,略微一計算,五十萬人,每個月按最低生活保障金給貢獻值,也要四億貢獻值,一年就是近五十億,都快占到共主派經費的十分之一了!
等等,施福忽然記起了一個更可怕的字眼:開端!
根據汴梁剛才所說,這僅僅隻是一個開端!那到底會有多少難民!五百萬?那共主派不用活了,經費全都搭進去了!
“汴先生,你不要吓我!”施福不敢再想下去,腦子一轉,準備說服汴梁讓難民來天城,反正天城人口少,又剛經曆過戰争,正是缺人的時候。
施福開始醞釀措辭,汴梁在旁歎了口氣,“我也不想的,所以和你先打聲招呼,怕杯子裏的水倒出來太多,把這鲸骨做的地闆給滴穿了。”
施福眼珠子一轉,他先是一抱拳,謝過汴梁的好意,接着說道,“汴先生,過渡城離天城近,難民的事情我會和金晟城主說好的,讓他給安排一下。”
汴梁擺擺手,“金家人難民信不過,運往戰場的糧食是馊的,武器彈藥也是壞的。”
這話一出,施福立刻明白了這位參謀大人的意思,人家是沖着糧食和武器來的。
施福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也讓自己鎮定了一些,這才說道,“汴先生
,你這圈子繞的也太大了吧。”語氣有些抱怨。
汴梁表情嚴肅的回答,“我可沒跟你開玩笑,五十萬難民在你施福大人眼裏是小事,在我眼裏可是天大的事情。”說到天大的事情時,這位參謀大人有意的拖長了音調。
施福無語,施福抓狂,如果說剛才那個傅南星讓他感到不自在有趕人的沖動,那麽現在他殺人的心都有了。
但是,沒用!
傅南星他可以趕走,汴梁他可殺不了,因爲人家說了,他的身後是五十萬難民,五十萬啊,怎麽殺!
施福是徹底投降了,他拍着胸脯保證,“汴先生,請你轉告過渡城的難民,請他們放心,金家從今天起,提供的糧食和武器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汴梁眯着眼睛看着他,很客氣的問道,“會不會太麻煩?”
施福的頭搖的比什麽都快,非常肯定的說着違心的話,“不麻煩,一點也不麻煩!”
武器和糧食的事情,一直是民和派的人在負責,要他一個共主派的人去說,其實是很麻煩的,而且沒什麽效果,但他相信,隻要把五十萬難民擡出來,民和派的那幫孫子們絕對不敢再搞事。
難民進了城,可不僅僅是保障金的問題,還有治安,風俗,教育,醫療等一大串的問題,現在民和派的羅晴瀚是族長,這些問題民和派絕對甩不掉。
施福又說,“這麽點小事,打個手訊過來就行,還刻意跑一趟。”這次這位共主派副派首語氣客氣的很。
汴梁也客氣的笑笑,說起了客套話,“那怎麽好意思呢,施福先生可是大忙人,要你費心了。”
“不費心,不費心,應該的,你們打好仗就行。”
施福說的這些話,汴梁一個字都不信,要是沒有五十萬難民的幌子,糧食和武器問題,絕對會一拖再拖,最後不了了之。
施福其實心裏也知道所謂的五十萬難民隻是一個幌子,但他賭不起,代價太大了,而且汴梁要是執意搞事的話,五十萬難民對人口超過十億的樂海族來說,并不算太難,這一點施福很清楚,所以他不得不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