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爪稍作停留,以雷霆萬鈞之勢撲向水球,僅僅是一個眨眼的功夫,就将水球擊的粉碎。
粘稠的液體化作無數水珠,如同塵埃懸停在空中。
爪子飛撲而下,水珠不是被拍飛,就是落在了爪子上。
巨爪像是得意極了,猛然将爪尖伸出最大,仿佛是在炫耀,也是在宣告:
塵埃落定,一切結束!
可是水珠們并沒放棄掙紮,它們再次爆裂開來,化作無數水滴,如甘霖,似雨霧,将爪子的一部分浸沒其中。
被濕潤的那片巨爪瞬間軟了,可這絲毫改變不了它砸碎一切的決心!
巨爪轟然墜地,如高山驟然壓向地面。
奇怪的是,這看上去并不怎麽結實的地面,竟然沒有被砸碎,隻是布滿了蜘蛛網般的碎痕。
巨爪之上,有一大片耷拉着的褐色肉體,就像是幹癟的氣球一般,軟軟的趴在地面上。
爪尖猛烈的掙紮着,像是動物的四肢,要将龐大的身軀撐起,隻是怎麽也撐不起那一片幹癟的部分。
巨爪的部分爪尖像手掌一樣拍打着地面,像是心有不甘的猛獸在低沉吼叫!
因爲它的爪下,除了蛛網一般的地面,什麽都沒有!
就在巨爪被水球頂飛的那個瞬間,下定決心的鄭炎臉色決然,眼中的兩顆霧球瞬間脫落,空洞的眼裏藍光噴湧而出,形成一張巨大的藍網,将三人包裹其中。
插一句,真心不錯,值得裝個,畢竟可以緩存看書,離線朗讀!
鄭炎張大嘴巴,想要大喝一聲,卻隻吐出一口淤血,剛才他自斷巫緣,體内已受重傷,如果不及時用巫術修複,性命都可能不保。
但是,沒有時間了,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這一次的了!
男人已經堵上了他的全部,其中就包括巫緣。
對巫士們來說,巫緣就是生命,甚至比生命更重要!
“起!”鄭炎心中默念一聲,最後一次感受巫能在體内流轉。
藍網仿佛感應到了主人的悲壯,迎風抖動,泛起陣陣漣漪,似一道光幕,又如一把利劍,飛速的刺向天族之門露出的那個洞中,像彗星一樣拖着長長的尾巴。
就在此刻,巨爪轟然落下,将留在洞外的水球砸的粉碎。
水球一碎,再沒有水霧射向天族之門,門内流光洶湧的撲向洞口,洞口迅速縮小,幾乎是貼着男人的身軀徹底閉合。
個中驚險,真是九死一生,隻有斷了雙腿的男人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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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洞口完全閉合前,他知道來不及了,光水洶湧的撲過來,隻要沾上一滴,就必死無疑。
男人猛然咬牙,雙手拉住身邊的網線,奮力一揮,将雙腿砍斷。
成了!男人眼前一亮,仿佛來到了一個新的世界,綠意盎然,生機勃勃,真好!
男人來不及看第二眼,就在劇烈的疼痛之下昏死過去。
汴梁是第一個進洞的,因爲男人想和老闆在一起,作爲施術者,男人必須要留在最後。
參謀大人的運氣很不錯,入洞之後,直接撞在一個人的胸口,把人撞出了十幾米遠。
要不是海族人皮糙肉厚,鱗甲更厚,那人肯定已經死了。
即便如此,那人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時,也是傷的不輕。
汴梁則要幸運的多,頭部比胸口要硬的多,再加上他的皮肉遠比海族人堅硬,并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
相反,原本被禁锢在額葉處的靈魂,經此一撞,竟然被撞了出來,參謀大人的眼睛瞬間張開。
他躺在地上,頭頂是蔚藍的天空,幾隻白色的小鳥在眼前飛過,發出叽叽喳喳的叫聲,聽起來有些吵。
汴梁有些不适應,用手摸了一下地面,發現軟綿綿的全是草地。
他緩緩的起身,看到草地就像一條綠毯,從一道緊閉着的金色大門開始往裏延伸,一直到前方的一片湖泊之中,草地的兩旁,全是撐天巨樹,枝幹筆直,幾十米的高空之上才有一些針狀的嫩葉,而在那看上去遙不可及的巨樹頂端,挂着一些橢圓形的巨大果實,比飛鳥的身體要大出數倍。
參謀大人開始往前走去,很快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草地上掙紮着爬起來。
“沈追?”參謀大人興奮的叫着。
那位鄭天族的政治家臉色卻不太好,他坐起身,猛烈的咳嗽着,嘴角還有一絲鮮血。
“不是說了,叫你别進來嘛,爲什麽不聽。”咳嗽完之後,政治家開始抱怨起來。
汴梁朝他搖了搖食指,“那有像你這樣接待朋友的,不厚道。”
沈追眉頭一皺,指着遠處躺在草地上的兩人說,“你朋友?好像傷的不清。”
汴梁回頭,這才發現斷了雙腿的鄭炎倒在樹叢中,鮮血汩汩流出,将樹邊的草地都染紅了。
“有點麻煩!你有醫療箱嗎?”汴梁着急的問着,一個縱身來到男人身邊,撕下男人的衣服,将傷口包紮起來。
坐在地上的沈追,從懷裏拿出一個海螺一樣的東西,輕輕吹了一下。
“嘟~~”濃厚的鼻音吹起,竟然将那片湖泊給吹沒了,露出一片青色的山麓來,山麓腳下,露出一個類似六邊形的洞口,有不少人從洞口裏跑出來,身上穿的都是醫護的服飾。
天藍色的醫袍在草地上跑過,醫護們很快就将男人擡到一邊進行治療。
參謀大人的心情大好,坐到了沈追邊上,看着忙碌的醫護們,他說道:“你小子真會享福,躲到這裏面來了,再不用理會世俗的煩惱。”
沈追把玩着海螺,沒有回答,而是問了一句很不着調的話,“這世上誰殺人最厲害?”
參謀大人不解的望向政治家,調侃道:“怎麽?在這裏呆的久了,變成哲學家了?”
沈追搖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苦笑:“以前我認爲是武器,後來我覺得是政治家。”
參謀大人愣了愣,吐槽道:“還真成哲學家了。”
沈追沒去理會汴梁的調侃,他輕輕的歎了口氣:“來到這裏之後我才知道,原來是醫學家。”
參謀大人突然想起了沈追正在研究的死亡之星計劃,頓時沉默不語。
用病毒殺人,的确比戰争更可怕。
氣氛一下子濃重起來,沈追覺得有些過了,趕緊揚了揚手中的海螺,換了個輕松的話題:“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
參謀大人再次露出不解的眼神,他四處看了看,吐出了四個字:“世外草原。”
這四個字把政治家給逗笑了,他嘴裏回味着:“世外,世界的外面,這個詞用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