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蒸汽出現之後,汴梁的身前再次出現星辰通道,隻是這一次,星辰周而複始,始終沒有停下的迹象。
汴梁沒去看身邊呼嘯而過的星辰,而是在通道裏仔細尋找鑰匙。
沒有鑰匙的話,天族之門就沒法打開,自己就出不去。
可是,通道還是一樣的通道,鑰匙卻怎麽都找不到。
無奈之下,汴梁一步邁出,想從通道之中走出來。
誰知,原本光滑如鏡的地面,一腳踩出卻像是踩到水面上,水珠四濺。
不僅如此,腳底還有一些圓溜溜的小球,滑溜的很,汴梁一個不小心,當即滑倒,整個人往前面摔去。
這一摔,腳尖很快就觸到堅硬的東西,将他前滑的身體給擋住了。
汴梁定睛看去,前面空空如也,偏偏能擋住自己的身體。
真是奇怪,難道是屏障球裏的折疊空氣?
汴梁想着,伸手往前探去,卻摸到了棱角分明的東西。
他上下左右仔細一摸,感覺像是一座假山,和屏障球完全不一樣。
汴梁忽然心中一動,難道是水池裏的那座假山?
進洞的時候,水池裏霧氣太多,假山的形狀看不真切,一時之間,他也确認不了,隻能從高度上推斷,有點像。
一想到高度,汴梁頓時有了主意。
假山并不高,可以輕松跨越。
他的手在假山之上探索了一下,确定是空的之後,一個前撲,就來到假山後面。
等汴梁站起身來,發現山後環境劇變!
通道兩旁不再有星辰飛舞,取而代之的是骷髅冤魂。
地面上也不再是光滑如鏡,而是各種斷碑墳墓的景像,活似來到了亂葬崗之中。
最詭異的還是正前方,不是空明的通道。
有一件灰色的長袍憑空懸立,明明沒有人,卻像是有人穿着一般,尤其是連着領子的軟帽子,就像帶在人頭上,帽子裏面卻偏偏沒有人,隻有一些蝌蚪狀的灰色氣體不停的在帽子裏鑽來鑽去,顯得陰森恐怖。
“你是誰!”汴梁并不怕它,一來那位夏族長也經常化作袍子模樣,二來論身軀的詭異程度,自己也不輸它多少。
蝌蚪灰袍并沒回音,隻是帽子緩緩的擡了起來,像是有人在擡頭凝視他。
灰袍隻是看了一眼,汴梁的頭顱頓時化作幾縷蝌蚪狀的青煙,飄進了帽子裏面。
頭顱碎掉之後,汴梁馬上和青色身軀失去了聯系,身軀真的成爲了一座雕像站在原地。
處于靈魂狀态的汴梁再不能說話,隻能在腦海裏喊道:“八目是我兄弟。”
灰袍并不理他,隻是伸出一隻袖子,袖口裏飄出幾縷蝌蚪狀的灰氣,将無頭雕像手中的兩根繩子抓了過去,放在灰袍之上。
繩子放上之後,灰袍中有無數灰氣飄出,将整件灰袍籠罩在灰氣之中,再看不見分毫。
汴梁大急,這兩根繩子是八目親手交給他的,說是洞裏有個瓶子,要用繩子将瓶捆住,可不能就這麽丢了。
“拳來!”汴梁在腦海裏大喝一聲,藍色熒光再次出現,化作一道光圈不停的旋轉。
地面上的亂葬崗中,斷碑飛出,猶如實體石碑一般飛入光圈之中,發出“咔咔”的怪響。
響聲之後,有白骨手臂從光圈中伸出,猛然一拳砸向灰袍。
這次汴梁看的真切,拳頭周圍被藍色的能量包裹着,那些能量一遇到灰氣,立刻将它們驅散。
灰氣之後,黑袍依然不在,隻有一個食指般大小的瓶子放在地上,瓶子上綁着兩根黑繩,正是八目留下的那兩根繩子。
汴梁一拳敲在空處,拳頭四周的能量如一抹流光飛出,朝通道的盡頭砸去。
萬裏之外的天山,天字盡碎,一半山體也随之崩潰。
山角下,有個巨大的猩紅身軀露出一個眼睛來,賊兮兮的如同老鼠的眼睛,隻是比老鼠要大的多,眼睛裏有五彩的飄帶呼之欲出。
忽然,山頂光圈再現,又一拳打在“山”字上,天山頓時完全崩碎。
通道之中,汴梁拿起瓶子仔細看了看,發現瓶口上畫着一個蝌蚪,瓶身完全被繩子蓋住,看不到分毫。
汴梁輕輕揮動瓶子,能感覺到裏面有液體晃動。
這就是八目說的瓶子嗎?汴梁反複瞅着,覺得并沒有什麽特别的。
要不打開看看?參謀大人好奇心發作,手指往蓋子處移動。
忽然有一縷蝌蚪
灰氣飛出,将他的手臂死死摁住。
汴梁正想用力和蝌蚪一較高下,腦海裏有鬼蜮般的聲音響起:“死人界,大陰司,要誰死,誰就死。虛無墓,死人物,是秘密,守如瓶。”
聲音過後,蝌蚪氣體一個盤旋,又落回了瓶口,汴梁沒有再去探究竟,拿起瓶子,靈魂往前飄出。
隻是邁出一步的距離,通道消失,光明再現,汴梁又回到了洞中,隻是這一次來回,洞内已是天壤之别。
池中之水幹涸,霧氣消散,就連那假山也被人推到在地,露出山後一個破敗的衣冠冢來。
墳冢很小,就算葬一條未滿月的小狗都困難。
冢前有塊木碑,上有“大陰司立”四字。
汴梁覺得奇怪,想去摸那淡黃色的墓碑,忽然聽到背後傳來響聲,回頭一看,發現沈追倒在地上,已然沒有了氣息。
汴梁顧不得這個衣冠冢,趕緊上前,想要扶起老朋友,卻發現他全身的鱗甲已經石化,變成了火山岩,正是死亡之星病毒發作的征兆。
“真死了?”隻有一隻胳膊的汴梁在靈魂裏喊着。
沈追垂頭閉眼,沒有任何反應,臉上的神情看上去還算安詳。
汴梁靈魂處有些酸痛,也有些唏噓,剛才還在一起好好說話的朋友,說沒就沒了,生命還真是脆弱。
他伸出手,想給沈追找一個舒服的地方,而不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因爲海族人不怕熱,卻怕冷。
忽然,汴梁的手停住了,在沈追的屍體前,有三行用鮮血寫就的字。
汴兄弟,我知道你神通廣大,幫我一個忙,将我的靈位燒在霞兒靈位之前。
霞兒,當初娶你,是想套取樂海族情報,後來害你,是爲斬斷情緣回天城,可是最終,沒你的日子活的生不如死。
你嫁給我時,說是嫁給了愛情,如今我臨死之時,方才知道這是愛情,你比我幸福。
汴梁看的心中酸痛,卻又有些奇怪,一個人臨死前,怎麽可能寫那麽多字?
血書,不都是言簡意赅的嗎?
汴梁不知道,沈追是咬破手指蘸着池中的水寫的。
死亡之星雖然可怕,但在這個水霧之中,發作前有一段時間,足夠他寫下這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