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苒的手懸在半空，她再也不敢伸上去了。

“這麽冷的天氣，你怎麽穿這麽少啊……”程苒不緊不慢地把自己的淡黃色羽絨外套脫了，然後蓋在了程溪毫無知覺的身子上，“這樣就不冷了吧？”

“程苒。”

程鈞天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悲傷，他輕輕地喚了程苒一聲。

程苒并沒有理會他。

然而，慕容慧突然地沖了過去，她無情地一把把程苒推開。

慕容慧的雙眼早已哭得紅腫。

程苒被慕容慧的勁兒推倒在地，她便順勢坐在了冰涼的地上，漠然不動。

程苒早已習慣了慕容慧的冷漠，這一推又算得了什麽。

隻是很快，程鈞天便把程苒拉了起來，然後拉着她離開了。

程苒也隻能跟着程鈞天走，因爲她知道，如果她不走的話，慕容慧也會把她趕走的。

慕容慧讨厭程苒，而程苒卻不知道原因她爲什麽讨厭自己，可是卻已經厭了這麽多年，從她懂事到現在，或是從她出生的那一刻開始。

程苒被程鈞天帶進了他的黑色加長版林肯。

車内，程苒依然是面無表情，她默不作聲地看着前面的擋風玻璃。

到現在，程苒都不能相信，剛剛那個絲紋不動地躺着的女孩是她親愛的姐姐。

她安穩地睡在了那個冰冷的長方形框子裏，瀑布般的長發整齊地梳在腦袋後，蒼白的面龐和微翹的嘴唇都抹上了一層淡淡的嫣紅，緊緊閉合的雙眼一動不動。

就像個等待着王子出現的睡公主。

車内的空氣像是被抽幹了似的，讓人難以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程苒的眼淚突然像決堤的河一樣，洶湧而出。

“程溪沒了……”

“程溪真的沒了……”

“爸，你告訴我……不是真的……那……那不是真的……”

程苒難過地哭着說話，她的雙手用力地搖晃着程鈞天的右臂。

“爸……”

程苒的雙眼不斷地流出了滾燙的液體，大顆大顆地滑落而下，她一副祈求的樣子，不停地晃着程鈞天緊抓方向盤的手臂。

程苒凄涼地哀求道：“爸……你說呀，你快說呀……那個……那個……不是程溪……她不是……我姐……對吧？”

“她不是……你快……快說呀！！”

程苒早已泣不成聲了，她不停地抽泣着。

“她是程溪。”

程鈞天終于張嘴說話了，他沙啞的聲音無比沉重。

然而，他的話更是讓程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心，止不住的眼淚更是流得洶湧。

“程溪是沒了，她是死了。”

程鈞天的話再一次讓程苒哭得撕心裂肺。

“你混蛋你，你說什麽狗屁話！”程苒由搖晃變成了捶打，她每一拳都包含着深深的恨意，“她不是程溪，程溪還沒死，她不是！”

忽地，程鈞天一把抓住了程苒亂打的雙手，他緊緊地皺着雙眉，眼裏充滿了滄桑和憔悴。

程鈞天低沉的聲音在車裏回蕩，他心痛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兒。

“對，她不是，她根本就不是，她不是……”程鈞天對程苒大聲喊道。